近处,在这道宽阔的剑气路径边,也显露出了一道有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一个披着麻布袍子的老者,身形佝偻,容颜枯槁……他就站在这道路径的边上,正用一只脚金鸡独立着,姿势颇为尴尬。

    身为一只厉鬼,在这种场景下被人看见,应该是挺没面子的。

    但也没办法,若不是他及时地缩回一只脚,恐怕也要被那剑气所波及,人间蒸发了。

    这剑气是如此骇人,以至于他都忘了要把脚落下来。

    只是前方所有遮挡的东西消失,他就突然暴露在了李楚他们的视线面前,气氛颇有些微妙。

    李楚看着他。

    他看着李楚。

    半晌,他眨了眨眼,用阴森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你心里……你心里有鬼……”

    只是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语气多少也有些没底气,实在有些勉强。

    “都啥时候,还搁那念台词呢?还不知道跑?”杜兰客咂咂舌,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敬业。”

    “噢……”老人方才是被吓得傻了,这时候被他一提醒,顿时想起来。

    逃命要紧。

    他转过身,袍子一张,就想像只大鸟那样飘走。

    但下一秒。

    一道飞火流星迅速地尾行了过去。

    ……

    噗通、噗通。

    似乎是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又似乎是什么东西在狠狠缩紧。

    在那古老而诡异的祭坛中央。

    食恐王恰好将这一幕尽收于眼底,久久无声。

    忽然,它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黑色烟气将自己笼罩了,这是恐惧的烟气。

    几乎是下意识的,它吸食了这股恐惧。可奇怪的是,这股恐惧却没有增强它的力量。

    咦?

    它的思绪被打了个岔。

    食恐王非常奇怪,居然吞噬以后不能增加力量,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让我来看看这是谁的恐惧……”

    “哦,原来是我自己的。”

    第十九章 提桶跑路与自寻死路

    跑路?

    一个遥远到有些陌生的词汇自脑海中升起。

    食恐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它出生之时,追随巫神之侧,原本十分安稳。可巫神一句话不说离开人间,将自己铸造的邪灵全部留在了这里,它们忽然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铁孤儿。

    属实经历了好一段乱离的时期,至少有一半的邪灵在那段动荡之中去世了。

    因为它们想要修炼,必须靠一些不健康的手段,所以在哪里都像是过街老鼠,闹的动静稍微大一点就会被人人喊打。

    最终,剩下来的邪灵都学得乖了,不敢再搞大动作,只偷偷摸摸修炼,这才能活到现在。像它在这南疆茫茫大山中经营这一座恐怖山谷,又能有多少生意?

    赚得并不快,但人熟地熟还算落个自在。

    让它走的话,它倒也真不太愿意。

    可是,话又说回来。

    跑路还是不跑路,这从来都不是一个问题。

    这根本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啊!

    那三个外来人根本就是奔着恐怖谷中心来的,自己若是不跑……那样一剑,即使是自己这巫神铸造的躯体……

    虽然没有试过,但它觉得是顶不住的。

    这样想着,食恐王从祭坛一旁提出一个小桶来。

    桶里是它这些年从那座大墓的恐怖魔躯中取出来的血液。

    那座魔躯蕴含着极为可怕的力量,即使死后几百年依旧难以估量,这周围的一切诡异都是被它所逸散出来的魔气所浸染而成。

    而食恐王发现了这处宝地之后,一方面令那些鬼物替自己打工,汲取自己所需的恐惧。

    另一方面,它也在企图从那具魔躯身上取得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