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

    “惑……”

    “……”

    “芝……”

    李楚心中默默记着这些音调,觉得像是一首诗,又像是另外一门深奥的语言,莫名还有些熟悉。

    他猛地想起,先前在骑牛道人的葫芦洞天里,最后从那枚最深处的宝葫芦中钻出一个通体圣光的女子,她口中吟诵的就是这样的语言。

    二者之间可还有什么联系?

    这样想着,他继续闭目仔细聆听。更加奇怪的是,过不多时,这摧心魔音中似乎又混进了一个老妪的声音。

    她在用沙哑的嗓音,叫着:“李楚……”

    “李楚……”

    “魂兮魂兮……旦夕拘来……”

    ……

    与此同时,在他们的头顶,一只蜘蛛精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客栈的顶楼。

    此时她虽然仍旧保持着人身,但肋下与背后各自弹出了几条扭曲的骨节长足,支撑着身体半悬于空。也正是靠这蛛足,才能做到悄无声息地移动。

    这蜘蛛精不是旁人,正是先前接待李楚一行人的那位女掌柜,即蜘蛛群中的二姐。

    她们因为久居此处,虽然也还是会受摧心魔音的影响,却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状态,不会像初次经历那样晕厥过去。正是因为这一点可以帮助她们吸取许多阳气,她们才在这里定居多年。

    “呵呵。”二蜘蛛来到李楚的屋顶,邪魅一笑。

    “此时日落已然半个时辰,想必那小道士一行人都已经在摧心魔音中昏迷。而我与姐妹们约定了今晚三更动手……这中间大好时间,岂不浪费?刚好我先来找小道士吸他一波阳气,也算不白白暴殄天物。”

    就见那二蜘蛛爬到李楚的屋顶天窗,蛛足发力,掀开上面的瓦片,以一根透明的丝线连接着身体,婀娜的形体瞬间就倒吊了下去,无比丝滑。

    “小道士……”

    这蜘蛛精落下来,第一眼就盯上了坐在床上的李楚,见那道士盘膝静坐,似乎是已经晕迷了。

    她正欲吐出一张大网,将他彻底缠住。

    忽然见那小道士竟又睁开了眼睛!

    二蜘蛛顿时瞪大了眼睛,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

    但下一秒,她的身子忽的又一僵,由那透明丝线牵引着,似乎定在了空中。

    可是……

    李楚并没有出手。

    他当然没有昏迷,只是听着那诡异的呼唤声,感觉似乎有人在牵引自己的神魂。虽然那牵引的力度很小,几近于无,但还是能感受得到。

    他刚刚正想弄清楚这呼唤的来源,以至于没有分神关注外界的状况。

    不想屋顶突然就倒吊下一个蜘蛛精来。

    可奇怪的是,他还没出手,这蜘蛛精就忽然不动了,双瞳瞬间黯淡,仿佛失去了灵魂……

    他认出这是白天里那位女掌柜,可还是没有搞懂她在干什么。

    李楚又谨慎观察了半晌,才确定这其中并没有什么诈。

    她似乎死了?

    不,肉身没有伤口,只是神魂离体了。

    大半夜的,突然空降一具妖怪躯壳下来……

    这是干嘛?

    是什么诡异的客房服务?

    李楚缓缓皱起了眉毛,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碰瓷?”

    ……

    在距离此间十里之外的一处空旷山坡上,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高高的石头法台,法台之上画满了诡异符纹,还洒遍了兀自温热的鲜血,不知道是何生物的血液。

    张神婆一身彩缎,穿着不知南蛮哪一洞的服饰,右手打着一面白色的灵幡。

    “李楚就在那家客栈的顶楼左手第一间,摧心魔音也已经开始许久,可以做法了。”法台边上,悬空的小小木人提醒道。

    张神婆望着那面夜色中苍凉的冥水谷,神情竟有些朝拜般的肃穆。

    顿了顿,她才瞥向木人王,“你的打神鞭也要准备好,我的拘魂术一旦施展,神魂出现只是瞬息之间。”

    “放心好了。”

    木人王嘴上说着,五指一翻,向下一按。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