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中顿时响起了“大师客气”“不碍事的”“啊巴啊巴”……等嘈杂的声音。

    随着那青年和尚一抬头,双眼自然而然地就看见了队伍中最平静却又最吸睛的一个人。

    就是那一眼,看到这张脸,这青年和尚竟然浑身一抖,接着大惊失色!

    “是你!”

    他双眼圆睁,也不知说的是谁,竟忽然转过身就跑掉了!

    留下一地小沙弥和那些候选弟子面面相觑。

    ……

    青年和尚不知不觉用上神通,一路飞奔回山寺之中,闯入一座禅院,险些迎面撞到一个刚走出来的老僧。

    老僧见状,不悦道:“见仁师侄,你这莽莽撞撞,可是修得什么禅法?”

    “容和师叔,我又看见……看见那个人了……”

    这被叫做见仁的青年和尚颤抖着道。

    “在见智师兄死在冥水谷里那天,我说过,正是先前有一个小道士下水,很快又毫发无伤地上来,见智师兄才会下去的,结果惨死在冥水河中……”

    “我又看到那天那个小道士了!”他大声道。

    “嗯?”

    那容和师叔眉头一皱。

    “那冥水之中,可着实有一些难言之物。容易师兄前日里去除魔,都有些凶险。可那小道士居然能毫发无伤……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可是在我山门之中?”

    “在山门外,他在山门弟子的候选队伍里。”见仁慌张道。

    “蛤?”容和师叔又是一愣,“一个修为莫测的小道士来参加我佛门弟子的选拔?听起来怎么怪怪的……你莫不是认错人了吧?”

    “不可能的!”见仁和尚坚定地摇头,“师叔,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张脸……瞎子都不可能认错!”

    第六十四章 英俊的人不能照镜子

    冷清的佛堂中,门户紧闭。

    房中垂着几道轻纱幔帐,无风自动。

    蒲团上,俊秀白衣僧缓缓睁开双眼,双目中仿佛蕴藏着无数神光,其深邃处难以尽述。

    但再看第二眼,又忽觉得没甚平常,好像不过是一个目光温和的僧人罢了。那些神秀灵韵,一下就不知被敛到何处去了。

    “师傅,不必担心我。”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好听。

    “说是这样说,但是我怎么能不担心你?若你真出点什么事,云浮寺偌大名头靠谁维护?难道靠我吗?”

    在他对面,几道幔帐之外,一位老僧穿着珠光宝气的金色袈裟,吁叹一声,似是松了口气。

    “您是一寺之主,就算弟子没事,不都要靠您吗?”白衣僧的语气倒是客气。

    “呵呵。”老僧笑了两声。

    这二人正是这一代云浮净土地位最高的两个僧人,寺中住持崇义禅师与其弟子容易禅师。

    容易禅师,自然就是名满天下的白衣僧江容易。

    而崇义禅师,就是他的师傅,相比之下反倒声名不显。以至于如今世人提及云浮寺,头一个想起的就是江容易,反倒不会想起寺中住持是谁。

    事实上,崇义禅师的发迹还真就是靠弟子。

    当初他在云浮寺的同辈里,没有任何突出之处,甚至还显得有些笨拙。

    但他偏偏收了一个逆天的徒弟。

    江容易的蹿升太快了,十几岁就成了云浮寺里最负盛名的和尚,满山香客九成九是冲他来的,巡回讲禅的信众是一些老僧的成千上万倍,修为的进境也是一日千里。

    虽然彼时很多寺中老前辈都看不惯江容易,嘲讽他靠脸传佛。可气就气在,江容易实力也逆天,人家就是强得无可挑剔,谁也没办法。

    这样的人,自然要受提拔。

    可要提拔他,就得先提拔他的师傅,不然总不能叫徒弟踩在师傅头上。

    想让江容易当个监院,那他师傅多少也得是个堂主;想让江容易当个堂主,那他师傅多少得是个班首;想让江容易当个班首,那他师傅多少得当个首座;想让江容易当个首座,那他师傅多少得当个长老;想让江容易当个长老,那他师傅多少得当个住持……

    等等?

    在成为住持的那一天,崇义禅师都懵了。

    善了个哉的……

    跟踏马做梦一样。

    多年以后,有人询问崇义禅师当时的感受。崇义禅师尚且还有些激动,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

    “还是相当有压力的,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想清楚,我一个好好的监院,怎么就成了云浮寺住持了?莫名有种钦定的感觉,当时我就念了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