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师傅还站在这里,那就说明我在阳间,那就说明坏人死了。

    这是一个自然而然且无懈可击的逻辑。

    李楚自然活着,他不仅活着,还被那棵琉璃树盯得紧紧的。

    明明是一棵树,却总给人一种它有眼睛的感觉。

    李楚稍稍向左动一下,它就向左转一转,李楚向右动一下,它就向右转一转。

    李楚向后走两步,它就向前跟上来。李楚向前走两步,它就……还是向前迎上来,企图来一个拥抱,李楚赶紧又后退。

    这诡异的僵持不知已经持续多久了,杜兰客奇怪地走上来,好奇问道:“这是个甚么玩意儿?”

    话音未落,琉璃树上猛地窜出一根藤蔓,啪的一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杜兰客的眼泪已经溅出来了。

    “呜……”老杜捂着嘴,“好疼,它怎么扇我耳光。”

    “杜道长,你最好放尊重些。”柳扶风小声道,“这位……树尊者,方才一瞬之间镇压了这片黑水林的妖乱源头,它的修为……难以揣测。”

    那你不早说……

    老杜心里哀嚎一声,赶紧道:“原来是它救了我们,难怪我看这棵仙树如此英姿挺拔、俊秀绝伦、仙气飘飘而且十分亲切,甚至有一种看见我父亲的安全感。”

    啪!

    话音未落,又是一根藤蔓猛地窜出。

    老杜的眼泪顺着一张黑脸肆意流下。

    “它怎么又扇我……”

    “杜道长说话小心些,据我刚刚观察,这位树尊者……似乎是个姑娘。”柳扶风小心道。

    “蛤?”

    老杜一张黑脸上写满了惊讶。

    树还分公母?

    而且……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疑惑刚刚出口。

    就见那棵琉璃树将方才抽自己的藤蔓伸到李楚身前,然后,缓缓开出一朵璀璨夺目的七色琉璃花来,美而耀眼,看一眼就知道绝非凡物。

    看着这个快要冒出彩色泡泡的气氛,老杜一下就知道柳扶风是怎么看出来的了。

    瞎子都能看出来。

    李楚看着这个诡异的行为,道:“它已经开了好几朵花了,究竟是要做什么?”

    柳扶风小声道:“小李道长,我要是没有猜错,这貌似是一种求偶行为啊……”

    “一棵树?”李楚有些讶异。

    “小李道长,慎言啊。”柳扶风赶紧道,“树怎么了,道法自然,大自然中的万事万物醒觉之后都有七情六欲,也属正常。”

    他拿眼偷瞥着那棵琉璃树,生怕它因为李楚方才的话觉得受到轻视。

    谁知那棵琉璃树丝毫没有跟李楚生气的意思,反而好像还因为被他说中心事,有些娇羞的扭了扭树冠。

    我日。

    您这是在害羞吗?

    一棵害羞的树……虽然方才说什么大自然,但是这种场面他也是纯纯的第一次见。

    “我又不是树。”李楚又道。

    “那你方才是什么?”柳扶风道。

    说到这,他不禁又有些困惑。

    为什么有些人,做人那么英俊就算了,就连变了树,也比别的树要英俊几万倍。

    这是应该真实存在的?

    想到这里,他已经隐约明白了这件事的轮廓。

    原本应该是一场极为险恶的阴谋陷阱来着。

    但是自打李楚化身树木那一刻,整件事的画风就不对了。

    黑水林母瞬间止戈罢战,反而是急匆匆地冲过来,想的估计都是一些不健康的事情。而远在不知何处的这棵琉璃仙树,因为担心李楚被捷足先登,瞬间降临此地,一息之间就镇压了强大的黑水林母。

    然后再跟着李楚开花。

    按实力来算,这黑水林母至少是个在自己之上的地仙级别大妖,数千年方才有此修为。那这琉璃仙树,就有点吓人了。

    就算不是绝顶级别,恐怕也是接近了。

    可它这是在干什么?

    多大年纪的人……树了,还能干出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