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可能让金阙国改天换地的大叛乱,就这样片刻之间解决了。

    回到黄沙洞中,就见早先被他定住的金钩大王、银钩大王二妖,正被绑在柱子上,由余七安盘问。

    就像当日余七安被绑在那里,由它们盘问。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回来了?”余七安看了李楚一眼,笑道:“这两个小东西,还真问出了点有用的消息来。”

    “哦?”李楚看向金钩、银钩。

    两个妖王顿时露出和善且畏惧的笑容。

    他们心里也是明镜儿似的,老道士和黑道士都是草包,这三个里面只有小道士是最能打的。

    而且是无敌的那种。

    接着余七安便将他们两个交代的事情说了一下。

    原来方才老道士见两个妖王也算是地头蛇,特地询问了一下关于北斗星盘的七星珠之事,不料银钩大王居然还真的知道一点。

    原来银钩大王有一个挚友,就是松云山的妖修辟炎子。

    辟炎子交游广阔,在西域诸国妖道之中一向是颇有声名。先前七星珠从神墟之中洒落西域,他也凭实力得到了其中一颗,引为至宝。

    前日里刚刚才开过一场赏宝大会,邀请亲朋好友来鉴赏这颗传说中仙界落下的星珠。

    银钩大王也在受邀之列。

    辟炎子绝想不到,自己对银钩大王的信任,反倒成了引狼入室之举……

    “既然知道星珠的归属,那就好办了。”李楚颔首道:“只要找到那辟炎子,想办法向他求取便是了。”

    “小道长,可没那么简单。”银钩大王忙道:“那辟炎子将那星珠看得比性命还重,藏得很深,就算是我们能看到一眼也不容易。就算小道长您修为再高,想逼那厮交出宝物也是极难。不如由小的前去,先帮您套出星珠的位置,您再出手,岂不美哉?”

    “夺人财物终究是不好的……”李楚略微顾虑了一下。

    “诶,徒儿,不必有此念头。”余七安道:“这七颗星珠本就该归为师所有,现今那些持宝者也不过是暂时拿到几天,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七星珠的重要之处。咱们早些拿在手里,才是好事。”

    “对啊小道长。”银钩大王也狠狠点头,“宝物嘛,就是有德者居之。怎么看,都是几位道长比较有德行。那辟炎子能和我交朋友,你说他能是什么好妖?”

    李楚看了一眼银钩大王,居然觉得他说得很难反驳。

    于是又道:“你表现不错,这次如果能够立功,可以酌情轻罚。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还是得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才行。”

    “小道长,我有个请求。”银钩大王认真道:“我可以全力帮你们拿到星珠,但是……免死免我一个人的就够了。”

    它看向旁边的金钩大王:“我跟它不熟,我自己立功自己用。”

    金钩大王目眦欲裂:“你说什么呢?我可是你亲兄弟啊!”

    银钩大王撇过脸,哼了一声道:“同母异父。”

    第十六章 松云山菊花观

    翌日。

    一行人终于在金阙国的王宫中团聚,离别时间不长,但是险些经历生死,难免有些唏嘘,西域果然是凶险之地。

    王龙七抱着李楚痛哭流涕,说自己差点死在妖怪洞里、说自己从来没这么怕死过、说自己的儿子差点成孤儿云云……

    小锦鲤则在一旁愤怒地控诉,这两天吃的东西有多么奇怪,伙食多差云云……

    而余七安,正在明颜皇后身旁。

    “宝,你为何愁眉不展?”他握着明颜皇后的手问道。

    “宝,谢鼎死了,虽然是死有余辜。但是这些年来金阙国的气运金池一直是由他操持,自他之外,西域也再难找到第二个如此深谙气运之道的人……”明颜皇后面带愁容,道:“我担忧金阙国的未来……”

    “宝,你为何这么傻呢?”余七安仍旧云淡风轻地笑着。

    他缓缓说道:“世间气运,不过是依附于天地人所流转的渺渺福泽,无形无相,其实完全可以当成不存在。只要你执政金阙国时,仁厚宽明,政通人和,何须用那一个池子困住气运?人心所在,气运傍身,是赶也赶不走的。若是国中政治昏暗,哪怕你将普天下的气运全部攥紧,也会发生一些事情毁掉你的气运金池。命里该然,徒留无用。”

    “宝,将心思都花在如何强国富民,这才是天地正道。深研气运之说,不过是被旁门左道占了心思,是无用之功啊。”

    他一番开导,明颜皇后的眉头也渐渐舒展,若有所悟。

    但顿了顿,不知怎的,她的面容就又哀愁起来。

    “宝,你要是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好了。”她叹息道。

    “宝,金阙国有金阙国的命,我也有我的命,命里该做的东西,是逃不掉的。”余七安悠悠摇头,也叹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第七十八重星云不负卿啊……”

    “宝,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明颜皇后不舍地问道。

    “宝,这一次还是像当初我说的那样,不要等我,有缘总会再见的。你还年轻,大可再觅良人。”余七安回道。

    “宝,我从来都没有想着等你,只是……”明颜皇后眸光如水,“沙漠上曾经有一位鲁姓哲人说过,遇见过雄狮的女子,又怎么会轻易爱上鬣狗呢?”

    清风拂过,掀起余七安的衣袂,他带着那一派仙风道骨,眼中款款深情,缓缓说出两个字:

    “确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