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不是问我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吗?”荆寒屿过去拿球,抛给雁椿,“因为自由。”

    雁椿想,原来电视剧里的豪门秘辛是真的。

    荆寒屿说,爷爷早年拿命打拼,将集团交给儿女后,才开始接触民间手艺,生病前一直在为即将失传的手艺奔忙。

    荆家出色的企业家不少,但集团现在掌握在荆寒屿的父亲荆重言和姑母荆彩芝手中,高层明争暗斗,小一辈也不得不卷入其中。

    雁椿听明白了,“你既是荆重言的孩子,又最优秀,还最受爷爷宠爱,所以你成了众矢之的?”

    说完雁椿就发现荆寒屿抿着唇,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靠!”雁椿笑道:“我说的是事实啊!”

    事实确实如此。

    荆寒屿过去生活在爷爷的庇护下,现在荆重言对他极其看重,但这种看重无关亲情,而是利益上的催动。

    荆重言盯着荆寒屿,要他成为完美无缺的继承人。

    家族中的其他人也盯着荆寒屿,希望他自高处跌落。

    那些贪婪阴沉的目光像一道网,难怪荆寒屿觉得不自由。

    这次谈心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一步。

    雁椿有时中午会去荆寒屿那儿睡午觉,近来备战期末考,索性不住宿舍了,跟荆寒屿回去通宵。

    荆寒屿不用通宵,雁椿以前观察过,他下晚自习后书都不会带。

    但自从雁椿开始蹭电,荆寒屿也会随手拿本竞赛题。

    雁椿忙着解最后一道题,荆寒屿还把书卷起来,不耐烦地敲敲他的脑袋。

    “马上马上马上!”

    “你走不走?”

    “走走走!”

    少年是最不懂累的,路上走的那十来分钟就算作休息了,一到家雁椿又开始解题。

    客厅有个玻璃钢桌,是荆寒屿吃饭的地方,已经被他霸占了。

    荆寒屿优哉游哉洗澡、加餐,有时还去跑步机上锻炼下。

    而雁椿总是会得到一杯温热的牛奶。

    11点多了,荆寒屿才会在玻璃钢桌边坐下,象征性地做做题。

    “你干嘛不去书房?”雁椿在百忙之中抽空抬头。

    桌上放着半盒饼干,荆寒屿拿起一块,“监督你。”

    雁椿哼哼,“你就是想吃我的饼干。”

    荆寒屿不会待太久,12点准时睡觉。

    进屋前还要叮嘱雁椿不要熬太久。

    雁椿想,这可真是废话,他要不是为了熬夜,干嘛来睡沙发?

    不过荆寒屿的沙发比宿舍的床还舒服就是了。

    就这么过了一周多,还有三天就要考试。

    荆寒屿却出事了。

    隆冬时节,街头巷尾寒气逼人。

    雁椿衣服穿得少,早上荆寒屿给他拿了件自己的羽绒服。

    晚上出校门,走了一截后,荆寒屿突然往后看去。

    雁椿问:“怎么了?”

    荆寒屿警惕道:“好像有人。”

    街上有人不是很正常吗?雁椿正要开口嘲笑,就见阴影中走来一群人。

    虽然暂时看不清脸,但那来势汹汹的阵仗,一看就是冲他们来的。

    雁椿第一想到的是詹俊终于想起来找麻烦了。

    荆寒屿侧身上前,挡住雁椿,“你自己回去。”

    雁椿知道电子锁的密码,但现在怎么可能走?

    “他们来找我。”

    荆寒屿见他不动,语气渐急,“你别管。”

    “我在你家蹭电,我能不管?”雁椿打的架还少么,说完就要往前冲,荆寒屿却猛力拉住他的小臂,往自己身后拽。

    人群越来越近,后面也窜出一群。

    路灯照在他们脸上,都是陌生面孔,不是一中的人。

    雁椿本还怀疑荆寒屿怎么能惹到社会上的混混,突然想起这些人可能和荆家有关。

    他猜对了。

    荆寒屿的堂表兄废物一个,海归进了索尚,本想大展宏图,却隔三差五挨训,一想到将来还要给荆寒屿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打工,就心理不平衡。

    绑架荆寒屿的事他策划挺久了,还专门找了一帮混黑的。

    今天他就是要给荆寒屿点颜色看看。

    两辆suv在路边停下,包围合拢,堂表兄从车上下来,发现还有一颗“耗子屎”也挺气愤。

    怎么,荆寒屿这就有跟班了?

    被架上车之前,雁椿拳脚并用,荆寒屿也没有束手就擒。

    但两个少年到底难敌十来个壮汉,打伤别人,自己也受了伤,车门一关,血腥气登时变得浓郁。

    雁椿像是受到某种刺激,双眼变得雪亮而贪婪,喉结滚动,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车往郊区开去,在一片废弃的厂房外停下。

    他们被拖拽出来,五花大绑扔在满是灰尘碎石的地上。

    堂表哥恨荆寒屿,有整人的心没杀人的胆,叫打手们让荆寒屿尝尝皮肉之苦,还叮嘱不要弄死了。

    动手前,打手们还给两人松了绑,雁椿如同吃了兴奋剂,一头撞上去,荆寒屿受过专业格斗训练,打得比他有章法,一场酣战,头破血流。

    堂表兄带着人扬长离开,他们又被绑起来,空气里愈加刺鼻的腥臭。

    雁椿浑身是伤,精神却极度亢奋。

    几米远的阴影里,荆寒屿躺着一动不动,但他听得见对方粗重的呼吸。

    没死。

    雁椿费力地挪动,每一下都痛得钻心。

    但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却无关乎疼痛。

    细细分辨的话,那是兴奋。

    “别动。”

    荆寒屿说。

    雁椿不理,终于挪到荆寒屿旁边。

    借着微弱的光亮,雁椿看见荆寒屿脸上、脖子上的血。

    他们都被揍得好惨。

    心中陡然升起难以言喻的欲望,雁椿用身体压住荆寒屿,埋向荆寒屿颈间。

    “雁椿!”荆寒屿喊道。

    雁椿置若罔闻,舔着荆寒屿右颈侧的伤口,尝到了血的美味。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更一万字。

    第17章 是你招惹我

    少年关于爱情的觉醒往往在于一个不起眼,又匪夷所思的瞬间。

    雁椿舌尖卷着从伤口上刮下来的血,仿佛完成了某个神秘的仪式。

    腥涩的味道在口中肆意蔓延,像举起战旗的将军,他的兴奋和躁动一呼百应。

    心脏似乎承受不住嚣张的血液,快要胀得裂开。

    他舔着唇角,在轰然心跳中抬眼看向荆寒屿。

    荆寒屿的眉皱得很紧,大约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冒犯吓着了,懵怔几秒后像甩掉毒虫似的,迅速将手收回去。

    雁椿也捡回些许理智,不再觊觎荆寒屿的血。

    没人说话,也没人动作,周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雁椿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脑中很多事互相推挤,占据最大面积的是——我应该是喜欢荆寒屿了。

    被解救后,雁椿多读了一年小学,所以比班里许多同学大一岁。

    这年纪情窦初开的本就不在少数,即便是实验班也有搞“地下情”的。

    雁椿知道李华暗恋英语课代表,总是幻想牵住她的手,也无意间看到过体育委员和隔壁班女生接吻。

    牵手和接吻,这都是喜欢的表达步骤。

    但他的喜欢与众不同,有铁腥和暴力,比起和荆寒屿牵手亲吻,他更想咬开荆寒屿流血的伤口。

    他们在微弱暗淡的光线中坐着躺着,呼吸声从急促变得绵长,总之等了很久,直到警察和荆家的人赶到。

    荆寒屿自然是被送去vip病房,雁椿也得到无微不至的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