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椿说。

    荆寒屿问:“那我看谁?”

    雁椿被堵了回来,想着身也热得差不多了,便关掉跑步机,向器材区走去。

    以前私教给他上课时,他很少专心去听各个器材的作用,私教说什么项目做多少下,他就做多少下,消耗得差不多了就去狂跑。

    所以现在没有私教在一旁盯着,他做什么都不得章法。

    荆寒屿也没有像电话里说的那样当他的教练,只是在一旁看。

    雁椿开始怀疑,荆寒屿是跟他说大话。

    但荆寒屿的身体他太熟悉了,那些强劲的腹肌腰肌绝对是在科学锻炼下养起来的。

    雁椿自己折腾出一身汗,坐在哑铃躺椅上喘气,腿向前打直,运动鞋尖碰了碰荆寒屿,“是谁说要给我当教练?”

    荆寒屿点头,“你今天打算练哪里?”

    私教也会这么问,每次主要练一处肌肉,下次再练另一处。

    所以雁椿没多想,“哪里都行。”

    荆寒屿朝练腿臀的器械走去,“过来。”

    这器械雁椿不常用,和来健身房的很多男人一样,他多数时候练的是上身肌肉。

    荆寒屿给他示范了一回,就开始监督他,一次三组,每组二十下。

    看起来很容易的动作,做起来才知道不容易。

    身体被困在器械上,只有大腿能使力,要么向两边分开,要么在重荷下抬起。

    最后一组,雁椿动作已经变形了,大呼不做了,荆寒屿却不让他下来。

    他只得咬牙坚持,完成后听说还要做两次一共六组,连忙从器械上翻下来。

    腿在这时根本使不上力,荆寒屿把他架住,扶到躺椅上坐下,蹲下来帮他揉捏腿部肌肉。

    荆寒屿是整个健身房唯一穿衬衣西裤的,本就惹眼,现在抓着雁椿的腿,更是引来不少目光。

    雁椿想把腿收回去,“今天差不多了,回去吧。”

    荆寒屿却恶劣地说:“这才刚开始。

    随心所欲健身不如不健身。”

    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结束,雁椿再次被押上器械,三组之后荆寒屿又给他放松肌肉,彻底做完后他甚至不想再上跑步机。

    到了晚上,雁椿才明白荆寒屿是故意的,他那酸痛不已的腿被折起,荆寒屿下手很重,真是一点情都不留。

    结束后荆寒屿抱着他,明明是使坏的一方,此时却跟他示弱,“雁椿,我是不是把你弄痛了?”

    雁椿说还不至于睁眼说瞎话,轻轻抓扯着荆寒屿的头发,“是。”

    “我故意的。”

    “……我知道。”

    “有时候我就是想你痛。

    但你不能因为别人痛,只能因为我痛。”

    荆寒屿嗅着雁椿脖子上的汗水,“我们在警车上时,你说了很多次痛,但都不是因为我。”

    雁椿闭上眼,手指不再动。

    荆寒屿撑起来,在雁椿眼尾舔了舔,“我让你这么痛,你会怕吗?”

    雁椿摇头,“你不会真正伤害我。”

    荆寒屿眸光凝了凝,“我希望你为我痛,又害怕我让你太痛。

    雁椿,我把握不好这个度。”

    雁椿伸出汗淋淋的手臂,勾住荆寒屿的脖子,“没关系,我受着。”

    荆寒屿轻蹭他的鼻尖,“因为你是我的小狗吗?”

    雁椿笑着,“因为你是我的宝贝,我可以纵容你。”

    荆寒屿不再说话,拥着他,直到实在难以忍耐汗水黏在皮肤上的感觉,才将他抱起来,去浴室冲澡。

    他们的相处模式放在任何关系健康的恋人身上都匪夷所思,但恰恰又是他们现下摸索到的,最“健康”的方式。

    荆寒屿并不是随时随地都不正常,他的偏执只针对雁椿。

    在和雁椿有关的事上,他很容易积蓄阴沉的情绪,但在这些情绪被抚平之后,他马上就能平静下来。

    “我下周要去寰城,处理一些事情。”

    给雁椿擦掉身上的水时,荆寒屿说。

    雁椿都有点迷糊了,一听寰城,眼神立即清明。

    他也有计划回寰城,但目的和荆寒屿并不一致。

    荆寒屿在他眼里找到答案,“你也想去?”

    雁椿点点头,“那边可能有关键线索。”

    荆寒屿沉默,“会有危险吗?”

    当然有,但雁椿还是选择了不那么直白的说法,“应该不会,也不一定能找到线索。

    你呢?是屿为的事?”

    “我要去会一会索尚的人。”

    商业上的事雁椿懂得不多,但看荆寒屿的神情,便能判断这一趟不会是简单的亲人重逢。

    他斟酌了下,问:“需要我陪你吗?”

    荆寒屿不大高兴地说:“你只是自己想去寰城。”

    这语气有点委屈和撒娇的意思,雁椿笑了,“那你让不让我去?”

    荆寒屿盯着他的眼睛,过了半分钟才说:“玫瑰早就枯了。”

    雁椿一时没跟上,“嗯?”

    “花瓣都掉了,只剩枝干,但我没扔。”

    荆寒屿说:“因为你没送我新的。”

    雁椿想起来是什么事了!

    前阵子他买好蛋糕去接荆寒屿,随手买了支玫瑰,荆寒屿将玫瑰插在花瓶里,放在客厅的玻璃桌上。

    玻璃桌不在出门的必经之路上,因此他没怎么注意玫瑰是盛开着还是凋谢了。

    上一次留意玫瑰,还是荆寒屿将他压在玻璃桌上时。

    当时……玫瑰好像已经开始枯萎了。

    雁椿匆匆来到客厅,果然如荆寒屿所说,枯萎的花瓣落在桌上,花瓶里只有花枝充当“光杆司令”。

    家里很整洁,不该出现这样的狼藉。

    以荆寒屿的风格,玫瑰在开始枯萎的一刻,就该被扔掉了。

    雁椿心口轻轻发胀,转身看向跟过来的荆寒屿。

    “你不送我新的,我就不敢扔掉旧的。”

    荆寒屿说:“你明天会送我一支吗?”

    雁椿将他抱住,“送,你要多少我都送你!”

    九十九朵,九百九十九朵,他现在就订!

    “我就要一支。”

    荆寒屿说:“它快要枯萎的时候,你再送我一支。

    你答应的话,我就答应你和我一起去寰城。”

    雁椿将荆寒屿的衣服抓得发皱,什么寰城不寰城,他送荆寒屿玫瑰,这根本不是任何交换。

    “我送!”

    荆寒屿很轻地眯了下眼,流露出没能遮掩住的开心。

    月光沉没

    第36章 你给别人说了多少次老婆

    雁椿安排好学院的工作后,去支队跟叶究请假。

    叶究知道他要查的是十年前的案子,签字之后说,需要支队帮忙尽管开口。

    雁椿道了谢,正要去自己办公室,叶究又将他叫住,指着自己脖子左侧,“雁老师,你这儿怎么了?”

    雁椿抬手摸了下,眼神微变,“换季皮肤有点不适应,痒,抓伤了。”

    叶究凑近看了看,“那你这抓得有点狠啊,红成这样了。”

    雁椿打着哈哈,要逃。

    叶究正色道:“你和荆总是不是处得不好啊?你们两个,在家里打架?”

    雁椿:“……怎么会?”

    “我今早在技侦那边看到他,他下巴也有一道伤。”

    叶究语重心长道:“我没有劝你们分的意思啊,男的和男的在一起我挺难想象的,可能矛盾会比我们这种多吧。

    你们有矛盾先好好谈谈,上来就动手不好吧?”

    雁椿一听就明白叶究理解错了,他脖子上的抓痕和荆寒屿下巴上的划痕都不是矛盾的产物,那是他们在床上弄出来的。

    但这话肯定不能给叶究说,雁椿顺着道:“嗯,下次不会了。”

    回到办公室,雁椿开始整理电脑上的工作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