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炀连忙赶过去,“老子失眠好几天,你还有精力求婚!”

    荆寒屿冷他一眼,“求婚?”

    “戒指都戴上了,你还想狡辩?”

    荆寒屿抬手看了看,“你说这个?是雁椿送我的。”

    李江炀没想到自己心系公司,却被荆寒屿反手塞一口狗粮,骂骂咧咧地走了。

    采访小组准时到达,除了负责稿件的记者和摄影,还有两名高层。

    荆寒屿会接受邀约,他们都感到很惊讶。

    记者上来就注意到了荆寒屿无名指上的戒指,打趣问荆总是不是好事将近,才破天荒接受采访。

    既然是活跃气氛的玩笑,记者就没想到荆寒屿会回答他。

    做这一行的都清楚荆寒屿的风格,别说私人到这种程度的问题,就是普通一点的,荆寒屿也不会回答。

    但荆寒屿摩挲着戒指,以未对媒体展露过的温柔语气说:“有这个原因。”

    记者愣了片刻,立即很有专业精神地追问:“她是什么样的人?”

    荆寒屿反问:“哪个ta?”

    记者:“什么?”

    “我是说,你指的是哪个字。”

    记者反应过来了,满脸惊讶,“您的意思是,单人旁?”

    荆寒屿像是嫌这问题无聊,跳到上一个问题,“他是位优秀的学者,聪明、纯粹,是我必须得到的人。”

    记者说:“能得到您毫无保留的赞美,那的确是位优秀的人物。

    不过您刚才的表达好像过于官方了,如果生活化一点……”

    荆寒屿说:“他哄人的时候很可爱。”

    杂志和各个企业是合作关系,像这样的采访稿件,出刊前会给企业过目。

    记者此时本来就没进入正题,约等于闲聊,不知道荆寒屿是否会允许他将这一段私人感情写上去,但内心已经在激动——如果这段内容没被删除,那这篇报道必然给他冲爆kpi。

    不过能负责这种重点访谈的记者绝不是一惊一乍的新手,气氛活跃完了立即开始正题,提问围绕屿为在警用市场的深耕、下一代核心项目,以及和尚讯科技的竞争。

    荆寒屿一一作答,展现出屿为的光辉前景。

    但记者角度刁钻,知道这是稳定投资者情绪的话术,他要的是更有看头的信息。

    “尚讯发展势头强劲,大有和屿为分庭抗争,甚至吃掉屿为的趋势,而且尚讯背后是谁,您比我们更清楚。

    针对尚讯,您有什么对策吗?”

    荆寒屿给了他今天雨隹木各氵夭卄次

    第二个爆炸答复,“尚讯背后是索尚,你不看好我拿回索尚吗?”

    记者都傻了。

    荆寒屿笑了笑,又道:“让屿为立于不败之地的最好方式就是让索尚成为它的保护伞。

    我打算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第39章 自己人

    屿为创始人的独家访谈刊出后,在业内引发热议。

    科技行业虽然屡屡有高层互相喊话,外行看起来觉得热闹,但内行一看就明白,那不过是互相炒作的一种手段。

    屿为和尚讯这次却是动真格的。

    索尚之前人事剧烈动荡,荆飞雄和贺竞林鹬蚌相争,李斌奇渔翁得利,地位直上,已是集团内最可能从荆重言、荆彩芝手上接棒的人物,现在他亲自管理尚讯,标志着索尚要在这个领域称雄。

    在荆寒屿未回到屿为总部之前,尚讯就已经处处针对屿为,部分传言或者内部走漏的消息显示,李斌奇就是要拿屿为开刀。

    大财团入局,资本疯狂吞噬小鱼小虾,真正做核心技术的企业不堪一击,最终要么消失,要么成为资本的一部分。

    后者无非是消失得慢一点。

    类似的故事在业内上演过无数次。

    所以就算屿为已经做到了顶尖,当它成为尚讯的猎物,投资者还是很难看好它的前景。

    访谈等于屿为公开向尚讯宣战,将之前那些暗流一下子推到海面上。

    这其实不难预测,屿为如果要屈服,一早就私底下和尚讯沟通了。

    既然选择硬碰硬,那创始人必然出来喊话。

    但没人能想到的是,荆寒屿一把火烧到了索尚集团,矛头直指李斌奇。

    他从未在公开场合提及自己是荆重言的独子,屿为发展至今也没有依靠过索尚。

    但媒体和投资人不是傻子,屿为回国之后,创始人、核心工程师的背景早就被扒清楚。

    不过商场过招自有一套必须遵守的法则,没有人会故意在荆寒屿面前提到索尚,更不会将这些公开秘密曝光给公众。

    这次荆寒屿却主动将秘密踢爆了。

    业内众说纷纭,最普遍的一种观点是,荆寒屿在向荆重言传递回归的讯号。

    豪门秘辛从来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对索尚集团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荆寒屿虽然没有在索尚工作过一天,但自幼被荆家备受尊敬的荆老先生带在身边抚养,被荆重言视作接班人,他十年前离开荆家有很多说法,父子不和、叛逆、喜欢男性……

    当年还有索尚的竞争者一边看好戏一边揶揄荆重言后继无人,也有许多人认为小孩子逞一时之勇,最终还是会回到索尚。

    结果荆寒屿竟是硬气了十年之久,屿为锋芒毕露,单论在特定行业内的成就,索尚的那些新一代没有一个人能和他相提并论。

    贺竞林遇害的社会舆论被索尚压了下去,但当时已有风声传出,说荆寒屿与此事有关,和贺竞林接触是为了回到索尚。

    现在竞争者已经去了俩,他的对手只剩下一个低调的李斌奇。

    索尚之外的声音多是看热闹起哄,恨不得屿为和尚讯打起来,荆寒屿和李斌奇打起来。

    但在索尚内部,此事带来的却是沉默。

    说沉默其实不准确,这种沉默好比沸腾前的水,不断腾起细小的气泡,却还没有到爆发的时候。

    像索尚这样的庞大集团,高层的派系斗争无止无休,李斌奇是荆重言一手扶植的,早前对荆重言不满的人没有将这个李家私生子当回事,多数被荆飞雄拉拢。

    荆飞雄出事后,人们才发现,总是躲在角落的李斌奇已经成为胜利者。

    近两年,荆重言逐渐放权,荆彩芝略微压了他一头。

    不是没有人窥见荆彩芝想要独自当“女王”的野心,可只要荆重言没有彻底退出,她就很难如愿。

    而且她没有后代,荆重言好歹还培养了个李斌奇。

    荆寒屿的访谈一下子把水搅浑了,让反李斌奇的势力看到了一种可能——他们可以利用荆寒屿,打掉李斌奇。

    但也有人提出异议,荆寒屿再与荆重言不睦,也是荆重言的独子,荆寒屿若是成功回归,李斌奇虽然被拿掉了,但权力还是被紧握在荆重言一脉手中。

    又有人说,荆氏父子势同水火,早就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而且荆寒屿只是推掉李斌奇的一枚棋子,日后再让其他人取代荆寒屿即可。

    这算盘打得着实响亮,并且看起来很有可行性。

    老狐狸们认为,荆寒屿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自救,必然寻求索尚内部的支持。

    只要荆寒屿有所求,他们就能够控制荆寒屿。

    访谈面世之后,荆重言一直没有公开露面,更未表态。

    倒是荆彩芝一团和气地说,长久漂泊在外的孩子终于愿意回家,这是喜事。

    这充满家庭温情的话被解读为荆彩芝拉拢荆寒屿的讯号,进一步将李斌奇推到风口浪尖上。

    这位李斌奇人如其名,也算个传奇人物了,早年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在李家备受欺辱,一朝被荆重言选为后继者,连李家家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数年来集团的新一代轮番洗牌,他从未出头,却也从未掉队,很多人眼里没他,他却不出声不出气成了暂时的王者。

    只差一步就要登顶之时,荆寒屿回来了。

    所有人都认为他现在一定很尴尬很焦虑,也许已经求了荆重言八百回,毕竟他这人没什么耀眼的能力,能爬到这个位置靠的是运气好和会伏低做小。

    但此时在寰城西边一个因为过于文艺随性,而客人寥寥的咖啡馆里,他正从荆寒屿手中接过饮品单,看了看,笑道:“拿铁,原来你喜欢这么甜的咖啡。”

    荆寒屿不言。

    他们坐的是不容易被打搅的角落,旁边的灯光照过来,迅速消融在荆寒屿眼里。

    李斌奇又道:“那我也要拿铁好了。”

    吧台上,咖啡师沉默地准备饮品,亲自送来,看了荆寒屿一眼。

    荆寒屿注意到这道目光,李斌奇说:“自己人。”

    桌上摊开着一本杂志,翻到的正是荆寒屿的访谈。

    李斌奇说:“你果然既聪明又大胆,换个人顶多向我喊话,绝对说不出你后面那一席话。”

    “换个人?”荆寒屿笑了声,“换个人当初也不会和荆重言决裂。”

    李斌奇点头,“这倒是。

    没有你独一份的魄力和实力,做不出这种事。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我们小时候接触不多,后来更是失去联系,我是荆先生和你决裂后选择的人,你凭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选我做盟友?正常人应该都会将我视作对手吧?”

    正常人这三个字在荆寒屿脑中短暂逡巡,令他稍感不快。

    但这种不快并不是来自李斌奇的话,而是因为雁椿。

    这个世界上有数不尽的正常人,庸庸碌碌地生活,享受着上天的馈赠而不自知。

    雁椿承受了多少痛苦,生理上的、心理上的,才来到他面前。

    他爱雁椿的一切,哪怕雁椿总说自己是个怪物。

    可雁椿显然放不下。

    他都不敢去想,如果雁椿的治疗失败了,雁椿没有变成正常人,是不是就永远消失了,不会接受他的爱,他也找不到雁椿。

    正常人,最普通的正常人,险些困死了雁椿。

    荆寒屿的走神和眼中的不悦让李斌奇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