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不是他的主要目的,那个“峨嵋大兴压天下,青城一人压峨眉”才是老家伙的梦想啊!

    可能有人觉得奇怪,极乐童子李静虚号称“青城之祖”,而矮叟朱梅是青城掌教,这二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其实……就是毛关系都没有!修仙界此刻并没有什么门派,都是按照师徒关系作为门派划分。像长眉真人任寿有四个弟子,虽然大家都称作峨眉派,其实真正创建峨眉派的是长眉的二徒弟妙一真人齐漱溟。

    此刻峨眉尚未开派,修仙界一个门派都没有。李静虚和朱梅虽然都号称“青城”,只不过是因为先后在青城山隐居授徒而已。如今李静虚早已离开了青城山,朱梅才敢盘踞那块宝地。

    想到这里,万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面前,李静虚再无迟疑。他双足离地,步空蹈虚的来到陆远面前,双目与他平齐直视着郑重说道,“吾乃云南雄狮岭长春岩无忧洞极乐童子李静虚是也!吾有太清仙法与青城仙剑,可大道直指,你可愿拜我为师?”

    “拜师?”陆远摸了摸自家光头,取出一根棒棒糖剥下玻璃纸,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又默默的取出另一根,同样剥开后,塞到飘在面前的李静虚手里。他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极乐童子的头顶,摸~摸~然后一言不发的擦肩而过。

    “你!大胆!”极乐童子开始还很开心的吃着棒棒糖,随即感觉到头顶被摸,小脸瞬间憋得通红。“着!”他冷咤一声,乾坤针动,万千红线向着擦肩而过的陆远飞去!

    下一刹那,陆远的左手化作一团灰影,南明离火剑离开剑鞘,炸开无数剑花,将身体一侧完全挡住!只见针与剑千万次撞击,火花好似烟花般绽放在二人之间!下一刻火收云齑,陆远的南明离火依旧悬在腰间,身形飘摇远去。虽然左手上虎口炸开,衣袖破碎,鲜血一滴滴的落下,却无改青年僧人的洒脱出尘之意。

    而极乐童子背对着陆远,默默的将乾坤针悬在双眉之间,没有进一步攻击。他此刻的思想,完全被陆远那玄奥至极的剑术所吸引。陆远的剑法说简单,可以说简单到了极点,每一招都是三剑,而三剑必然构成一个三角形,并且剑身力道上一定分成强中弱三级;但要说复杂,却也复杂到极点!因为千剑万剑一时迸发,层层叠叠次序丝毫不乱,将化身千万的乾坤针抵住,岂止神技!

    “也对啊,谪仙也是有傲气的,是我鲁莽了。”当陆远的身影越来越小时,极乐童子洒然一笑,从剑法感悟中挣脱出来。他舔了一下棒棒糖,“唔,好吃,果然不愧是仙家之物!喂,你等等我!”他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已经是在陆远的面前。

    “谢谢你的礼物,(舔~)你刚才那是什么剑术?是灵空仙界的剑术吗?”

    “抵天三剑,白鹿洞。”其实陆远能以凡人之躯施展剑术,硬抗极乐童子李静虚的法宝,他的剑术早就超越了陆游所创的“抵天三剑”的藩篱。不过做人不能忘本,他的“抵天三剑”是那三剑剑理的进一步延伸,这么说也没错。

    “白鹿洞在哪里?算了,我恨仙界地理。”李静虚前飘,与他并肩而行。“你要去嵩山?能不能给我个面子,不打死朱梅?”李静虚能看出来,陆远明显是对朱梅比白谷逸更火大。

    “我打不过你……你说的我当然答应。”陆远斜睨了一下李静虚,无可无不可地说道。就算他要大开杀戒,也不是在这个时候。他的最终目的,是逼长眉下界!别的都是为此服务的。

    “有那三剑,我也拿不下你,所以就算平手吧。”李静虚没所谓地说道,他有些惋惜的看着手里只剩下一点点的棒棒糖,“还有吗?我用太清仙法跟你换。”李静虚舔舔嘴唇。

    “且~区区太清仙法就想换我们家娜娜的粮食?不换!”

    “喂!我可是南雄狮岭长春岩无忧洞极乐童子李静虚!李静虚啊!”

    “你一直在说你是李静虚、李静虚什么的,话说李静虚到底是谁啊?”

    “李静虚就是,就是。”极乐童子双手比划着,脸色纠结如同便秘。“南雄狮岭长春岩无忧洞……”

    陆远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补刀,“那是什么乡下地方?”于是李静虚号沉没。

    只是当陆远再度走远时,又一道破空之声从身后响起。那声音既钝且缓,陆远只听风辩位便知道不是剑刃也不是暗器。他头也不回的伸手接住,取过来一看,却发现竟然是一部铁劵经书——上面写着八个大字,正是《青城极乐太清仙诀》!

    他听见李静虚在身后高声喊道,“那本《秘魔三参,天府副册》乃是魔经,切切不可习练!我这本太清仙诀同属广成子道统一脉,送你了。”李静虚一旦认准目标,怎么可能放弃,当然是以退为进喽。

    “谢啦,我会记得留朱梅一条狗命的。”陆远向身后摆摆手,“看我无限剑制!”

    上百根棒棒糖自虚空涟漪中浮现,向着李静虚射去。

    第十五章 惊世名作

    陆远挥挥手走了,反而是收了几百根棒棒糖的李静虚一脸尴尬的留在原处。他琢磨了一下,最后也只能无奈的说了句,“希望他发现之后,真的能给朱梅留条命罢。”

    总之,让他舍了糖果去救朱梅,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李静虚说完之后,便自顾自的将所有的糖果装好,美滋滋的换个方向飞走——几年之内,都不跟峨眉那帮家伙碰头了。

    ……

    陆远很郁闷,非常郁闷!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被那个李静虚给算计了——我的那些棒棒糖啊!

    那小童子虽然看着粉嫩正太,其实是个心上有一千八百道伤痕,每道伤痕里都刻着“春夏秋冬”四个大字的老妖怪啊!陆远此刻身上没有灵力,因此他之前并没能及时发现,他从宝藏出来的那段路被人用仙术拉长,以至于等他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一整天!

    这个还不说,那个装宝物的大包袱里面,别的东西都还在,唯独那对龙雀环却不翼而飞!显然也是被李静虚顺走了……

    “踏马的!”陆远顿时将这一腔怒火,统统发泄到了朱梅头上!

    矮叟朱梅刚一抬头,便看见一颗头大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你是……”他用尽全力施展仙术,可惜下一个便大头朝下,瞬间位置的变化让他头脑晕眩,施展仙术失败。随即“啪!”的一声,那拳头化拳为掌,又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他的脸上!

    朱梅生平,最喜欢隐身打别人耳光——据说是前辈高人“游戏风尘”的习惯,被打了……最好一笑了之。魔道的人他打过,正道的人他也打过,有些人被打了还要陪着笑脸,尤其是凡人。因为这个前辈高人,通常都意味着“仙缘”啊——久而久之,连朱梅也开始这么认为了。没错,打别人耳光就是我游戏风尘、开玩笑的方式。

    直到他自己被狠狠的抽了两巴掌为止!他从没想过,被抽耳光会……这么疼!而更疼的,是那种屈辱感,几乎让他要燃烧起来!满嘴的牙齿被打飞的同时,朱梅不管不顾的祭起飞剑,甚至放弃防身,全力向着身后狠狠的斩去!

    可惜,他根本不懂,陆远此刻身无内力,灵力也只有南明离火提供的些许。如果他拉开距离和陆远耍飞剑,陆远暂时还没有办法奈何他。但朱梅居然选择跟陆远在十步之内动手,这个距离陆远空手吊打他,都不会比打一个孩子更难!更何况他手里还有这一把天下前三的绝世好剑,而陆远……很可能是这天下第一的剑客!

    南明离火剑出鞘向前,缭绕的剑光瞬间化作无数的丝线,将朱梅的飞剑层层包住。那飞剑便如陷入泥潭一般举步维艰,终于被层层剑丝捆住!而下一刻,南明离火剑身变成弧形,狠狠的抽在飞剑的剑尾上!那飞剑如冲天旗火般笔直向上,瞬间消失在视野之中。

    几秒钟之后,天空上传来一声惨叫!一把大铁伞,和捂着肩膀的穿云叟白谷逸,一起从天上坠落下来。他正躲在罡风上试图破解铁伞道人的宝物,哪里能想到朱梅的飞剑忽然悄无声息的来了个偷袭,差点儿将他爆菊!他此刻还不知道是陆远出的手,一掉下来,眼睛便狠狠的看向朱梅。直到发现朱梅同样凄惨之后,才一愣。只是在场乱七八糟的七八个人,他竟然不知道是谁出的手。

    铁伞道人赶紧飞起来接住自己的铁伞,牢牢抱住!刚刚陆远殴打朱梅的时候,智能老和尚抓紧时间三言两语,便向他交代清楚“嵩山二老”的谋划。铁伞道人心中恨极,却忌惮于峨眉的名声,不敢随意出手。但他牢牢的盯住陆远,他自觉欠陆远一个天大的人情。他虽然性格乖戾,但肯定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只要这个智能的小师弟一落下风,他肯定明知不敌也要毫不犹豫的出手救援。

    就在白谷逸坠落下来,让众人分心的瞬间。猛然间,无数白色的小箭飞出,穿透了陆远的影子,将他钉在原处。随即看见朱梅咬牙切齿地喊道,“看我两仪分光锉!”只见一座山峰大小的刀锋虚影,从九天上直坠下来!向着陆远的天灵盖凿去。两仪分光锉是朱梅手中最厉害的法宝,有两种使用方法。第一种不过是如普通飞剑般,飞出杀人,第二种才是最厉害的,只有朱梅用特殊口诀才能驱动。

    当两仪分光锉施展第二种威能之时,阴锉无影、无形、也无杀伤力,却专门能钉人身形!被阴锉钉中之人无论身上有多大力气,都无法传送、无法飞行,甚至无法走出一步。只能等着阳锉从天而降,将他的身躯连同不寐真灵齐齐灭杀当场!这法宝端是狠毒!

    白谷逸对他这个老友朱梅是有一些了解的,但是当他看到被定住的是陆远时,几乎瞬间将眼睛瞪到极大,然后……转身走,不,看他急急忙忙的样子,应该是逃跑才对。他既然名叫追云叟,显然速度极快,驾着遁光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白老头,我看你能躲到哪里。”陆远不满的嘟囔一句,显然白谷逸不像朱梅那么傻,已经从李静虚那边得到了消息。倒是智能方丈在一边黑线,你一个和尚,这么说着威胁和尚的话真的好吗?

    就在阳锉临头的那一刹那,陆远似乎化作幻影般的向前一步,潇潇洒洒的便从阴锉中脱离出来。他已经掌握世界之力,此世界的术法很多已经对他失效,尤其是各种限制性的和涮负面byff的术法。朱梅开始还觉得他阳锉临头却还谈笑风生的样子,太过装逼。于是他死死的盯着阳锉看,就准备看看是怎么将陆远一劈两半的!

    可就在阳锉要劈到陆远头顶的刹那,他感觉整个视野一晃,随即便变成了直视陆远背影的视角……

    我站在他身后……那我不就是站在……?他甚至连思绪都没完成,便感觉头顶门刺痛,吓得朱梅魂飞魄散!他倾尽全力将身体让开,用所有灵力去控制落下的阳锉。可下一刻,只见刀光一闪,朱梅惨嚎着带着一团血雾,从嵩山一路穿墙过林的向着南方逃去。

    他的身体几乎化作一根穿空朱箭,在身后洒下斑斑点点的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