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顾北点点头,停下脚步:“那您是需要我还给你钱还是命?钱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如果要命的话,我现在可以去楼下吃几块海鱼。”

    他停顿几秒:“我吃海鱼会导致严重的过敏致休克,抢救不及时的话就没了。”

    柳如澜因为怒火涨红的脸色刷一下子没了血色,瞳仁里满是震惊,垂在腰间的指尖也在微微发抖。

    她根本不知道沈顾北会对海鱼过敏。

    家里居然也没有一个人告诉过她。

    恶心反胃的感觉再次涌上来,沈顾北不想再继续因为这个对于他而言非常无聊的话题,多浪费一分钟时间在这里。

    路漫漫看着柳如澜如此难过的神情,想上前安慰她,又想起沈顾北叮嘱她尽量不要参与他母亲的任何行为。

    想了想,她只好对柳如澜艰难一笑,跟上沈顾北的步伐。

    沈顾北进入卧室,路漫漫跟了进去,关门时才发现柳如澜还站在哪里,只是肩膀微微在抖动。

    路漫漫去接了一杯热水,等沈顾北吐完倒在床递过去。

    “起来喝点会好过点。”

    沈顾北努力坐起来,接过热水抿了几口。

    “阿姨她可能就是不太细心。”

    沈顾北闻言摇摇头,又笑了笑,苦笑:“说实话我挺谢谢你的,刚才你跟在我身后,我真怕你去安慰她,这样的话我夹在中间,既不想原谅她,又不想让你为难。”

    路漫漫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受夸奖,走到浴室泡了热毛巾过来:“擦擦会舒服一点。”

    “也不是不想安慰,只是我不了解具体情况没办法对症下药,更害怕会因为我变得一团糟。”

    “我很小父亲就不在了,别人也是劝我母亲赶紧改嫁,可我母亲根本不想。所以我觉得没有经历过别人的事情,还是不要随便乱说话了。”

    路漫漫叹气,温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安慰又像是在嘚瑟:“而且我觉得你自己会处理得很棒,不需要我瞎指挥。”

    沈顾北笑了笑,嗓子连带的空气有些稀薄,没有反应过来的器官被呛到,猛的咳了咳。

    路漫漫赶紧给他顺背。

    “你要是不舒服就先躺下睡一觉吧。”

    “我没事,”沈顾北平复了以后浅浅的说道,“你就这么信任我啊。”

    路漫漫一怔,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住。

    她眼神底部细微的变化并没有躲过他的目光。

    一个人在喝酒以后所有的感官和认识仿佛都比平常更要清晰许多。

    沈顾北心门上像是被人打开了一个口子,源源不断的叙述他自己的故事。

    说的很认真。

    不知道究竟是在说给路漫漫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我母亲很喜欢吃鱼,但是小时候被鱼刺卡住喉咙,差点丢了性命,那件事给她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所以家里从来没有做过鱼。我第一次见到红烧鱼这道菜是四岁在外公六六大寿上,我很好奇,很想吃。但是爸爸却把所有的鱼挑好刺给了妈妈,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就问爸爸,爸爸只是说妈妈喜欢吃,所以要全部给妈妈。”

    “我也就把碗里的鱼给了妈妈。后来爸爸过世以后,我也从来不吃鱼,即使看到有鱼的菜也全部夹给妈妈。”

    “再后来她就把我送到了独立的学校,在哪里我认识了你哥哥。我那个时候真的很想家,每天独来独往的,只有你哥哥就死乞白赖的缠着我。”

    “那天他跟我说,想念一个人就吃点他喜欢的东西,那样就不会想念了。”

    “我和你哥两个人一起斗钱买了一份烤鱼,结果还没吃第三口我就突然口倒地了,还是你哥及时把我送到的医院才保住了一条命。”

    “当时我在医院里面很害怕,但是妈妈没有来,她只是给我打了些钱。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老师害怕承担责任,没有告诉她实情,只说我是不小心摔倒,上点药就没事了。”

    “高中毕业我离开家,不对,这次不只是家,甚至连国家都要离开。我给她发消息说其实我对海鱼过敏,但是你一直都没有问过我。”

    “可能真的是我比较倒霉吧,我没有收到她的回复,问了她的助理才知道原来我给她发消息哪天她手机居然被人偷了。朱琳问我有什么事情要和夫人说,我明明在发消息之前那么想说的,可最后还是吞了回来。”

    “现在五年过去了,她果然还是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

    沈顾北越说越醉,情绪起伏也逐渐表现在脸上。

    第17章 17 沈顾北不正常引起了路漫漫的重视……

    沈顾北不正常引起了路漫漫的重视。

    她现在倒是听懂为什么沈顾北和他母亲的关系会僵到这个地步。

    她没有办法站在制高点去批判这段关系中的任何一个人。

    怪她经历的太少,只能心疼的抱住沈顾北在怀,一声一声轻柔的呵护他,安慰他:“没事的,都过去了。我在。”

    沈顾北脸上的潮红证明他真的醉了,他不哭也不闹,就是皱着眉头拽着路漫漫的手。

    看着他昏昏欲睡的表情,路漫漫侧了侧身子,故意顺势让他倒下。

    沈顾北的神智已经完全不清晰,倒在枕头上就闭上了眼睛。

    路漫漫把被子给他盖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堵的难受。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抚摸在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上。

    路漫漫轻抚他紧锁的没头,希望不要让阴霾笼罩在他的梦里。

    脸上的滑动异常让沈顾北下意识的握住了活动的手。

    路漫漫莫名其妙想到了上一次沈顾北喝醉的事情,吓到浑身一个激灵。

    可是这次神顾北却十分安静,除了紧紧握着路漫漫的手没有放开,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做,像极了一个眷恋的孩子。

    路漫漫没有办法,也不想打扰沈顾北睡觉,只好靠着床头陪他一起入睡。

    她一直有午睡的习惯,这样靠在床头边迷迷糊糊中居然真的睡着了。

    窗外的天慢慢的阴森了下来。

    太阳向西无限的滑动带走属于白天的光明,傍晚的夜幕悄悄降临,向人们宣示着主权。

    沈顾北眉头动了动,睡得极其不安稳的他,努力的睁开有些发痛的双眼。

    一双温暖细腻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抬眸,视线落在靠在床头睡得并不怎么舒服的路漫漫身上。

    沈顾北心里一动,一点点的拉开距离,在缓缓的坐起来。

    动作轻柔的仿佛像是在呵护什么名贵的珠宝一样。

    他轻柔地将路漫漫放下来,等她完全躺平以后,悄悄的给她盖上了被子。

    沈顾北盯着路漫漫的睡颜,乖巧可爱,和他当年看见她第一眼的样子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

    他笑了笑。

    又觉得这样痴痴的有点傻。

    沈顾北从床上爬起来,顺着落地窗向外面看下去,门口的车辆稀稀落落的想必已经走了很多人。

    他拿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导致主屏幕上有许多未看或者未接的消息通知。

    其中发来最多问候的就是路修远。

    沈顾北暗暗骂了自己一声,怎么把路修远这小子给忘了。

    他打开微信从头到尾看下来,果不其然,第一条消息便是:【沈顾北,现在都已经两点啦,我妹妹回来没有?】

    【你一定要把我妹妹亲自送回来哦。】

    【你们俩在搞什么东东,我给漫漫发消息不回,你怎么也不回我?】

    【你们两个不要吓我。】

    【漫漫现在才刚成年不久,你有什么狼子野心,也不能放在你好兄弟的妹妹身上,你听到了没有沈顾北!!!!!】

    沈顾北能幻想到路修远在屏幕背后那副张牙舞爪的面貌。

    他目光温柔的如同晚霞一样再次落到路漫漫身上。

    其实有些决定从一开始就定下了了,不是吗?

    他又笑了笑,给路修远回消息:【我要真是有什么狼子野心,你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到时候我也就只能屈尊喊你一声大舅哥了。】

    路修远:【混蛋,禽兽!老子就知道你是个狼!你到底对漫漫做了什么?我告诉你,我和你多少年的友谊,你最好先掂量掂量。 (t_t)】

    沈顾北不想气他,和他说了实话:【漫漫今天太累了,可能晚上回不去了,我明天一定把她送回去。】

    路修远:【没关系,我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