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问从来不干涉你什么,你不想的事情,我再怎么剃头担子一头热,最后也依你。芒芒的事,你怎么就容不下?她是伤害你了还是怎么着?你说!”

    言湛攥着纸巾,手背上的青筋一绷一绷,极力克制。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哄也哄了,心眼也耍了,他以为他可以,结果到了人家那里,他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我无话可说。”言湛扔开纸,起身,“还有事。”

    曾璇在他身后拍桌而起,喊道:“这件事你不给我个合理解释,没完。”

    言湛头都没回,直径开门。

    赵阿姨端着汤出来,见这场景,追了出去。

    “少爷!少爷,您等一下。”

    言湛皱眉,沉沉气,还是停下了脚步。

    赵阿姨从言湛六岁的时候就来言家工作,虽然和言家的人没有血缘关系,但那也是实打实可信懒的亲近之人。

    “少爷,夫人这事,您还是多理解理解。”她说。

    言湛没有不理解,他烦的是自己。

    “我过几天再回来,到时候……”

    “带珠宝,是吧?”赵阿姨了然地笑笑,“少爷,事关芒芒小姐,这个办法可能就行不通了。”

    言湛不以为意,赵阿姨又说:“夫人对芒芒小姐不仅有对好姐妹遗孤的责任,还有愧疚。”

    “愧疚?”

    赵阿姨点头,“因为您,夫人愧疚啊。”

    “……”

    赵阿姨说了些言湛不知道的事。

    比如,圈子里对南织的评价——爱慕虚荣想攀高枝的心机女。

    “少爷,您恐怕不知道,芒芒小姐现在是很多人眼里的笑柄。”赵阿姨说,“您不喜欢别人提您有个未婚妻,那些人卖您面子,不提了,可他们不会卖芒芒小姐面子。”

    言家是上流社会里的顶端。

    有些人明面阿谀奉承,背地里却仇富仇的比谁都厉害。

    可他们不敢说言家的不是,哪怕是心里那么想,嘴上也打死不会说一句。他们羡慕嫉妒恨,这样的情绪既然不能发泄给言家,那就给南织。

    在他们心里,他们把南织假想成“鄙视的自己”。

    他们都期待着看南织摔得体无完肤,沦为笑料,从而衬托自己的高贵。

    “芒芒小姐没了母亲,孩子没有妈妈的苦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形容的。”赵阿姨叹口气,“夫人想保护芒芒小姐,让芒芒小姐幸福。可偏偏……少爷,夫人这是在为您之前的我行我素弥补啊。”

    夜色深沉,无月无风。

    言湛打开车子的天窗。

    点了根烟,他默默抽着,望着如幕布一样的天空出神。

    和她从相遇到现在的种种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每个细节他都不放过……

    不知不觉间,车窗外堆落的烟头变得密集。

    熄灭手里这根,言湛拨了号码。

    忙音响了几声后,低沉的男声顺着听筒悠悠传来。

    “说。”

    “出来喝一杯。”

    傅赢川微愣,回道:“地点发我。”

    李紫琳和南织说的是负责照看七仔到八点。

    可眼瞅快要到十点,却始终没有动静。七仔早就写完作业,端坐在沙发上看卡通片,哈欠打了好几个。

    南织不想轻易打电话,怕李紫琳觉得他是嫌七仔麻烦。

    可是这么耗着……

    手机终于在这时响起。

    “小南,真的很抱歉。”李紫琳咳嗽了两下,“阿姨家里的事情没有处理完,刚刚来电话和我说订了后天一早的车票回来。这么晚了,还得麻烦你把七仔送到医院来。实在不好意思。”

    南织松口气,笑道:“师父,那这两天就让七仔住我这儿吧。反正明天周六,我也没安排。就这么定了,你好好休息。”

    不给李紫琳反驳的机会,她快速挂断电话。

    七仔得知自己不能回家,多少有些不开心。

    “妈妈怎么了?生病了,是不是?”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