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

    空气里流窜着墙灰味儿,有些刺鼻。

    南织过去打开窗户,又听身后啪嗒一声,唐禹打火点了根烟。

    听说,唐禹的生意出现纰漏,导致资金链中断,一堆麻烦事接踵而至。

    本就够烦心的,家里也不太平。

    唐佳妮出了不雅照的事情之后,从学校退学了。

    薛晓璐让唐禹出钱送唐佳妮去国外念书,唐佳妮相中了英国一所贵族大学,绩点要的不高,但学费贵的惊人。

    一年少说百八十万。

    唐禹没同意,薛晓璐也没了温柔,天天在家闹。

    唐佳妮夹在中间,她怎么都不相信爸爸会不出钱让她念书,成日郁郁寡欢,憋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你现在可以啊。”

    唐禹吐着烟圈,“看来嫁进言家是迟早的事了。”

    南织盯着那根随着火苗而一点点变短的香烟,轻叹一声。

    “少抽烟吧。”她说,“对身体不好。”

    唐禹一愣。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熄灭,两人陷入沉默。

    其实,来楼梯间这边是个错误的选择。

    他们是有血缘关系,也是父女,可感情基础却单薄得比陌生人强不了多少,甚至,他们还永远都不可能有陌生人之间的善意。

    那就做陌生人里的陌生人吧。

    南织深呼吸,笑得自然。

    “你忙吧,我也还有事。”她顿了顿,“多注意身体。”

    说完,南织走到门旁,正要推开门,又听——

    “既然改了姓,以后就尽量避着吧。” 唐禹低下头,弹弹烟灰,“最好,再也不见。”

    南织握紧把手,回道:“好。”

    晚上。

    南织盘腿坐在沙发上,和言老板汇报今天的成果。

    “可以再谈。”

    男人推高眼镜,表情淡漠。

    “以你现在的名气,后续产生的连锁效益值得更高。记住,谈判时一定不要急,让对方猜你的底牌。”

    南织走神,慢了几拍才说了声“知道”。

    言湛合上文件,双手交叉在桌上,问:“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她摇摇头。

    可想了想,还是把和唐禹的见面说了……

    “你心里不舒服是因为他最后说再也不见?”

    似乎不是。

    过去,她只要沾了关于唐禹的事,就会心口刺痛;后来,她知道唐禹对南书卉没有感情,她觉得悲哀愤恨,却无能为力;现在,她很平静。

    可太平静是不是也不正常?

    “他怎么也是我……对吧?”南织干笑一声,“我要真是什么感觉都没有,是不是太冷血了?他今天看起来蛮落魄的,一个公司的董事长亲自去谈事,结果连人都见不到。”

    言湛垂眸,对此也不好评判太多,只能说:“每个的选择都是一条不同的路,你遵循你本心就好。”

    南织抿着唇,咂摸这话。

    见她陷入思考,他调整了下手机,脸在屏幕上放大,又说:“你选择了我,就得走到底。”

    “……”

    “那些你不想要的,让你不快乐的、为难的,统统交给我。”他嘴角勾起很淡的弧度,眼神诚恳,“我会牵着你的手,陪你走到底。”

    南织心跳漏了一拍。

    她抑制不住笑容,故作嗔怪:“我是那种天天传递负面情绪的人吗?我明明……”

    叮咚!

    陈叶安忽然到访。

    “对不住,打扰你和老佛爷了。”

    陈叶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愁云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