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见识,竟也不知道李晚究竟想干什么,这一举动,似乎跟修复法宝无关,也没法证明什么。

    “故弄玄虚!”韩昱冷笑一声,冷眼看着没有阻止。

    林宏的百宝囊中,随时就备有这些,很快也便取了出来,而这时,祁叶荣也配合地取出了明水,按照李晚所讲,分成两盏盛放。

    由于这几物都不是偏门的宝材,众人一看,立时知晓,确是正常之物无疑。

    李晚让侍者把精金和水色碧玉,连同韩昱所修好的那件赝品各自放入,然后又对林宏道:“还请林长老亲自出手,运功催化。”

    “好,我且照你所说去做。”林宏知道李晚这是为避嫌,也不让别人代替,自己亲自出手,各擎一掌罩在盏上,全力运功催化。

    “嗤嗤嗤!”

    金玉之物一落入明水,立时嗤嗤作响,飞快地冒出气泡来。

    这情形,就仿佛是生石灰掉入了水里。

    “融了,果然融了……”

    只过了一会,众人便惊讶地发现,盛放原材的那一盏,已经散出许多黄白相间的乳液,彻底销蚀。

    但韩昱所修赝品那一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韩昱又惊又疑地看完这一幕,本来还有担忧,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他哈哈大笑道:“李晚,你这是什么意思,宝材炼成法宝,本就需经催炼,加持禁制,成型的法宝,能够抵挡明水的侵蚀之力,岂不理所当然?这又能证明什么,难道它不融于明水便有问题了?”

    又对林宏道:“林长老,你现在也看到了,是他在无事生非,故意挑拨陷害我,祁前辈定是受到他蒙蔽了!”

    刚才他便已反咬一口,此刻干脆撕破面皮,把李晚说成是搬弄是非的小人。

    至于祁叶荣,他决定暂时先不追究,现在不是跟祁叶荣为敌的时候,跟他为敌,也没有好处。

    但正当韩昱思索着对策,对自己这般的说辞也深感满意的时候,突然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更有些人,眼睛怔怔地看着盏中的金钗,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钗子……裂了!”

    几声惊叹传来。

    “什么?”韩昱心中一沉,急急向盏里看去,结果却发现,不知何时,金钗变得四分五裂,竟是如遭雷击一般,一丝丝焦黑,从裂缝边缘冒了出来。

    一个个裂缝,开口,如同蛛网,密布整支金钗上下,好端端的金钗,竟然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彻底报废了,而且还是恢复到之前没有加以修补的模样。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韩昱失声惊呼,面色一下煞白如纸。

    他也没有料到,合元水处置过的宝材,遇到明水,会发生如此奇特的变化,一时间也懵了。

    李晚冷笑道:“合元水与明水相遇,板结成块,遇热则胀,而后化为灰粉!你用了合元水,就是这个后果,传你秘方的人没有教过你吗,还是连他也不知道?”

    这世间,真正的器道传承,应是如《器宗大典》一般浩瀚、详尽,宝材的种种特性和功效,都会有记载。

    如果早前知道这些,就可以早做准备,加以掩饰,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揭穿。

    一言以蔽之,这韩昱本领还没有学到家,手段也不够高超!

    “你刚才说得没错,普通真器,的确可以抵御明水侵蚀,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太大变化,而就算融于明水,也将如同这一盏变作乳液,不是像你这支钗子,弄得四分五裂!”

    李晚目光凌厉,逼视着他:“到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其实到这份上,哪怕是外行人也看出来了,韩昱的表情很不对劲,金钗的表现,也不正常。

    稍微懂一些的,也明白这金钗若真修好,就是真器,理应完好无损才对,就算林长老运功催化过度,也会渐渐融于明水,变成放置原材的那盏一样,浑浊但却浓郁的乳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炸裂,遍布蛛网裂痕。

    一边是消融,一边是开裂,差别有若云泥,单单只用特殊秘法,怕是也无法解释。

    “不可能!这不可能!”韩昱根本无法接受这事实,失魂落魄地向前几步,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案台,“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变化!哈哈哈哈,有问题,一定有问题,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你们都合起伙来对付我!肯定是你们耍了什么手段,才会变成这样!林长老,还有诸位,你们也不要相信他们。”

    猛地回过神,韩昱索性来了个抵死不认,反正在场诸人没有几个炼器高手,只要一口咬定李晚和祁叶荣合谋陷害,都可以说得过去。

    至于刚才表现出来的种种存疑之处,器道博大精深,又岂是简单手段可以囊括,或许是其他未知变化也说不定。

    韩昱脑中急速思索着对策,一时却忘了,林宏并不是个容易类型的人。

    “真是出丑,来人,把韩公子请下去,好好冷静冷静!”

    此前林宏还觉得,韩昱毕竟名门出身,也算是个才俊,但现在,越看越觉得不堪,言语也不再客气。

    第0073章 人情

    失魂落魄的韩昱,很快就被林府仆役请了下去。

    他不下去也不行,耍弄手段,被人当场揭发,本就不光彩,更何况,他现在得罪了林宏和祁叶荣。

    两人都不是他一个小小后辈能惹得起,虽然有灵宝宗弟子的名头作担保,但这个名头,最多也就是让他游历四方之时得到礼遇,不至被人轻视,甚至谋财害命而已,想要作威作福,起码也得等到他闯荡出来,有了自己的名声与地位才行。

    他也是无法,只能装作吓傻了一般,失魂落魄地任凭别人把他带走。

    “诸位,真是抱歉了,我也未曾想到,韩小友竟会一时糊涂,做出这等事来。”韩昱离开后,林宏面带歉意,向各位来宾好友致意。

    他如今对韩昱,充满失望。

    看向李晚,林宏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李小友,祁道友说他知道那什么水,还是你告诉他的?”林宏让宴会继续进行之后,颇有兴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