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冶子身份不凡的缘故,不是什么人想要求见,都能上得他的道场来,他们也力劝李晚暂时不要离开,避免麻烦。不过即便如此,仍然还有不少来自天南的同道和各方沾亲带故的修士,以各种正当的名义前来拜访,李晚这些日子,端的是烦不胜烦,好在随着时间推移,狂热的气氛渐渐消退,方才平息下来。

    如今,他也是忙里偷闲,与古大师等人商议接下来行程。

    古大师笑道:“我劝你最近还是尽量少出门为妙,等到过些日子,风头过去了,也就好了。”

    “周冶子这处地方不错,不如你就等到题名崖盛会再去吧。”

    “也只能如此了。”

    李晚苦笑,还真从来没有想过,犯了事情要避风头,这扬名立万,也要避风头。

    不过,随着时间渐渐过去,李晚和古大师等人,又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关于李晚如何如何天才,如何如何厉害的传言,不仅没有削减,反而愈演愈烈,到了最后,竟然渐渐变得离奇起来。

    “这不对呀,中州之地,也不是从来没有见过大师的穷乡僻壤,热闹一阵也就算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古道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这几天下山走了一趟,回来就一直嘀咕着这个。”

    “是啊,你倒是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古大师看着面露疑惑的严琥等人,凝重道:“今天我在坊市,听到有人说,李道友当初在元符塔上的时候,跟阳顶天、风浩然等天才起了争执,口称中州之地名过其实,中州的天才,大多也只是徒有虚名而已,果然,当场便击败他们,硬是从几位被人看好的中州天才手中,夺下了这大师名位。”

    “什么,坊市间竟然有这样的传闻?”

    严琥等人听到,不禁愕然。

    罗达有些不以为然,道:“世间闲人多好闲事,要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事,管那么多干什么?”

    古大师摇了摇头,叹气道:“罗道友,你是否觉得,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当真无关?其实,若真是无关,多好,这天下,各行其道,就真是太平了,但是你要知道,他们说的可不是别人,而是李道友啊。”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他们也总算是压下心中的复杂心思,如同往常,继续以道友相称了,毕竟李晚现在还太年轻,要他们一本正经地大师大师地叫着,自己都有些别扭。

    罗达想了想,不禁又觉得有理,微微地点了点头。

    李晚在旁听了他们说话,也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件事情,还是注意一下为好。”

    古大师道:“你也不必太担心,谣言止于智者,坊间的各种风言风语,其实也不算什么。”

    众人商量一阵,便没有太在意此事了。

    ……

    同一时刻,灵宝宗内,一处名为桁岭道场的地方。

    “公子,我等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尽可能地四处散播那李晚口出狂言的谣言了,又派人到处夸张当日之事,现如今,鼎山周边的各大坊市,各方往来散修,大多都已经听到了那些传闻,相信再点上一把火,就会闹得沸沸扬扬了。”

    “很好,这件事情,你们已经顺利完成,先下去吧,稍后自己去王管事那里领赏。”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寻常凡人模样的仆役,连声感谢。

    堂中,一名面相年轻的结丹修士挥了挥手,看着转身离去的仆役,面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得意。

    “十弟,你这是做什么呀,敢情那些坊市间流传的谣言,都是你散布出去的?”

    一名同样面相年轻公子哥,眼见四下无人,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这年轻公子哥,赫然就是当日曾在公馆闹事,犯在李晚手里的白衣恶少!

    而被他称为十弟的,正是阳顶天!

    第0321章 捧杀(下)

    这白衣恶少,本名叫做阳擎天,乃是阳顶天叔伯兄弟,同个爷爷的亲族,他当日曾经狂妄自称“爷爷是阳冶子”,并不是等闲恶少的大吹法螺,而是真实。

    只可惜,中州地界冶子虽然不多,但也绝不仅仅只是区区十几二十,更有许多宗师高手,元婴前辈,仍然担当着冶子的名号,他的爷爷是一位结丹后期境界的冶子高手,算起来,反倒只排在中下末流了。

    而且中州地界藏龙卧虎,当日的围观者们,也是见惯了各方面大人物的,自然不会因为他的爷爷是一位冶子高手就对他另眼相看,李晚等人对他厌恶之极,自然也不会顾及太多。

    当日,他中了血炎之毒,虽然最后还是被家里的高手救了回来,甚至彻底祛除火毒,完全没有留下丝毫病根,但在此过程,数个时辰的焦灼折磨,却几乎给他心理留下阴影。

    “那个李晚,简直就是个魔头,竟然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折磨我,还害得我被老头子责罚,要不是娘亲求情,还要被押上思过崖禁闭!”

    阳擎天想起自己的遭遇,就不由得咬牙切齿,心里面简直恨透了李晚。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本事,身为阳家子孙,却只有筑基修为,法道不成,炼器又不大会,连个继承家业的本事都没有……可是,我终究也是阳家子孙啊,从小到大,连爹娘都没有舍得打一下我,就是那一天,这辈子的苦头,都一起受了!

    我不就是风流了一点,不知道那小美女是他女人嘛,要是早知道,又怎么会招惹到他头上?”

    阳擎天每每想起此事,依旧还是又痛恨,又委屈。

    他自然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分明就是那个李晚太霸道。

    可是阳顶天的做法,又叫他迷惑了,喋喋不休地诉苦一阵之后,阳擎天带着满脸的不解,问道:“那小子和那个叫做泽一屏的,抢夺了本该由你收入囊中的大师名位,还被人吹捧着什么南北双杰……我呸,在这中州地界,天才高手无数的地方,也敢称杰,真当我中州无人不成?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十弟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各自出人出力,想个办法整一整那小子的么,怎么又变成了四处散布对他有利的消息,把他吹得那么好,那么强?”

    他是真的有些看不透这个十弟所为了,一直以来,家族里那么多兄弟姐妹,他就最看重这排行族中第十的族弟,家中父母长辈,也要自己紧紧跟随在他的周围,好团结嫡系血亲的力量,自己家里和他们那房之间的关系,也一直非常紧密。

    阳顶天有些气闷地看着这族兄,无奈地解释道:“你当真以为,我散布这些消息,是为他好?”

    阳擎天纳闷道:“可不是吗,这小子原本就是个外地人,在这中州,也没有什么名气,就算拿到个大师名位,可以吹一吹吧,不也还是过阵子就成冷灶了,没有人烧了么?”

    阳顶天又气又好笑,看着这位不争气的族兄,道:“得罪了本公子,还想讨得好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五哥,你就放心吧,我要下人们散布的消息,其实主要不是为他,而是为雷家、欧家,龙家,木家那些天才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