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左立行没有犹豫,当即便召见秦风,想将他转到正规部队之中担任校尉,左立行是想将这个家伙磨励两年,然后调到身边担任自己亲兵营的校尉,能在敢死营中活这么久,而且一步一步地升到副尉,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位十八岁的少年的本领。

    但两人一夕长谈,左立行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秦风要去敢死营的原因,长叹之余,他任命了秦风担任敢死营的校尉。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敢死营开始了蜕变。西秦人在这一战之中也伤了元气,这种规模的战事再也不曾有过,小规模的战役虽然无数,但已经无碍南楚人稳稳地守住井径关,控制着一半的落英山脉。

    敢死营的部队编制一缩再缩,直到只有二千人,比一般的战营足足少了近一半人,但他们的战斗力,却始终稳居各营之首。左立行也下定决心,将敢死营纳入到了他的麾下,成为西部边军的正式编制。

    秦风成了雷打不动的敢死营校尉,在敢死营中一呆就是六个年头。长年呆在敢死营的结果就是,敢死营只知有秦风,不知有左立行。但左立行不在乎,因为秦风的底细,他非常清楚,心中虽然可惜,却也无法可施。他亲自为秦风切过脉,修练那种霸道的内息功法,已经让秦风的身体危在旦夕了。

    敢死营成为正式部队之后,在参加的多次西部边军演武之中,将一众同行打得灰头土脸,一举奠定了敢死营在西部边军之中的地位。他们的装备在西部边军之中仅次于左立行的亲兵营,这让各部都羡慕不已,但也无话可说,谁让人家能打,而且战功赫赫呢!

    敢死营仍然保持着募集死囚入伍的老传统,不过招兵都是敢死营自己去选了,每一年,敢死营的三名副尉便会有一名前往内地,挑选那些报名的死囚。这使得进入敢死营中的士卒水准越来越高,当然,也越来越难管。

    可不管是多么嚣张的家伙,只要进了敢死营,便会被秦风管教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炸毛。秦风在训练,作战之时军纪之严苛,让其它营头都是望而生畏,但在平时,他却从来不管敢死营的人干些什么,这也导致敢死营成了公害。

    从敢死营走出去的几位将领也曾想在其它部队推行在秦风手下学到的东西,但毫无例外地都遭到了失败,豹子还因此不得不换了一个营去当校尉,因为他把几个副尉全都干伤了,架是打赢了,可命令却不灵了。

    他们这才明白,敢死营中的那一套,在别的地儿是根本行不通的。

    敢死营成为了西部边军的一个异数,当然,他也是整个南楚军队之中的一个异数,现在,这个异数正小心翼翼地在落英山脉之中前进着,每位军官心中都清楚,这一次,他们是诱饵,是在赴一个异常凶险的局。根据朝廷的情报,在他们的前方,有数不清的西秦人正设下了包围圈在等着他们,如何让敌人相信他们的主力部队正在前来的道路之上,又能让自己能顺利脱身,是每个军官都心中惴惴的问题。

    他们与西秦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对西秦人是个什么德性,太清楚了,那就是一群穷疯了的家伙啊。南楚军人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移动的宝库,只要打倒一个,那就发大财了。

    第19章 找不到敌人

    二千名士兵,听起来很多,但撒在延绵数百里的落英山脉之中,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敢死营走得很招摇,就像生怕有人不知道他们要出兵一样,但其实前进的速度并不快,按照秦风的安排,他们是卡着时间节点在走,什么时间走到什么地点,那是先前就算计好了的。

    勾着敌人的魂,到最后沾着敌人的边儿,但千万不能真将自己陷进去了,这点人马,一旦陷进大队西秦人的队伍之中,哪准是一个连皮带骨被人吞下去的下场。

    春夏之交的季节,不但是动物们春心燥动的时候,也是西秦人正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这一次秦风让士兵们自己随身携带着十天的口粮,就是不想在逃跑的时候有拖累,反正到时候,撒开脚丫子跑便是了。

    不过行进到第二天,秦风觉得有些不寻常了。不但是他,在队伍的最前头充当前锋的剪刀也同样感受到了异样。

    太安静了,前方的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总是一切正常,但这本身就不正常,就算是在平常和平时节,双方的斥候也会在这片深山老林之中,你追我逐打个死去活来,不时你偷袭我,就是我埋伏你,这一次敢死营上千人马大张旗鼓的推进,居然连一个西秦斥候都没有碰到,这也太蹊跷了一些。

    “这不太正常啊!”啃着干硬的肉条,剪刀看着在溪水之中洗脚的秦风。“难道说西秦人为了让我们放心大胆地突进,竟然连斥候也不派一个,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反而会让我们起疑心吗?看来这一次西秦领兵的是一个雏儿啊!”

    “也有可能是一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鸟!”哗啦一声,和尚的光头从溪水之中扬了起来,带起一大串水花,一抹脸上的水珠子,和尚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也。”

    “哟嗬,和尚居然也掉起书袋来了,真正让人刮目相看啊!”剪刀啧啧叹道。

    “那是你不了解我,像我这样的人,自然得文武双全,不但有才,还得有貌,不然怎么干得了我那活儿计。剪刀,别看咱们在一起好几年了,你啊,对我知道的只不过是一点点哦!”和尚得意洋洋地道。

    “我呸。”剪刀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才懒得跟你这种人渣多说。”

    哼哼!和尚翻了一个白眼,又将他的脑袋埋到了溪水之中左摇右摆。

    秦风慢慢地穿上了鞋袜,站了起来:“的确有些不太正常,但明天我们就差不多走到地头了,他们想要埋伏我们,也就只能在那几个有限的地方,让大家小心一些,事出反常必为妖。剪刀,干脆将斥候撤回来,不要去探了,瞧瞧西秦人到底想搞一些什么名堂。对了,舒大夫呢?”

    “舒大夫神出鬼没。”哗啦一声和尚的脑袋又从水里钻了出来:“说是这时节落英山脉之中有几种异兽的血骨可以入药,他去碰碰运气,这时节正是这些异兽争夺交配权的时候,说不定他们打个你死我活,能让他捡个便宜,要知道,平时要逮着他们可太难了。”

    “这时节的异兽最为凶狠,他也不怕捡便宜不着,反而成了这些野兽的食物。”秦风哼了一声。

    和尚笑了起来:“舒大夫狡滑异常,阴险之极,那些畜生想对付他,那是没门。”

    “你对他的评价倒是别致紧,等他回来,我与他讲讲。”秦风阴险地笑了起来。

    “可别啊秦头儿,真要让舒大夫知道了我这么说他,还不收拾死我。”和尚大惊失色,“我刚刚什么也没说,你们什么也没有听到。”

    “我听到了!”剪刀冷冷地道。

    和尚大怒:“剪刀,你想死么?”

    “正是,想不想来试一试?”剪刀哼哼道。

    和尚一拳击在水里,水花四溅,就要跳起来,但看了一眼一边若无其事的秦风,却是笑了起来:“现在我才不找你麻烦,我不能坏了秦头儿的规矩,等这一仗完了,我一定要好好领教领教你的功夫,他娘的,反正这一仗打完,你小子肯定是要离开敢死营的,老子收拾你也没有了顾忌。”

    剪刀眼光一闪,瞟了一眼秦风,见秦风似处没有听到和尚的话,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谁说我要离开敢死营了。”

    和尚只是冷笑,自顾自地站起来,一抹光头之上的水花,大步离开了这里。剪刀呆了呆,跟秦风打了一声招呼,也随即起身离去。

    看到两个手下大将离去,秦风的心情却有些不好起来,正如和尚所说,这一仗打完,剪刀积累到了足够的功勋,是肯定会离开的,他与敢死营之中绝大数人是不同的,在这里,他与和尚他们格格不入。像和尚和野狗两人就能够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但剪刀却向来是独来独往,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和尚和野狗这样的家伙。

    剪刀在内心深处一直认为他自己是一个好人,而和尚,野狗只不过是茅坑里的臭石头,与他从来都不是一路人。在敢死营中,剪刀服气的或许只有自己,还有舒疯子了。

    摇摇头,秦风站起了身,盯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山峰看着,风景很美,可是美丽的风景之下往往蕴藏着绝大的杀机,就像现在,自己明明知道,西秦人的大队人马肯定就隐藏在某个地方,但自己偏偏却找不着,这是极其危险的。

    明天将是自己前进的最后一天,如果自己还不能发现西秦人的踪迹,那就必然会出大麻烦。看了看天色,秦风决定今天晚上自己亲自跑一趟。对于这一片山脉,在敢死营中,比自己还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出来,毕竟自己在敢死营中呆了整整六年了,六年之中,自己就在这片山脉之中与西秦人较量着。

    看着敢死营扎好营盘,布置好一系列的防守措施,秦风将剪刀与和尚两人召了来,告诉了他们两人自己将要亲自去一探虚实,两人也不多话,知道秦风这是通知他们而不是与他们商量,劝解的话是不用说的,眼下这种状况对于他们来说,是极为不妙的。而能担负起这个任务的,敢死营中除了秦风,也没有别人扛得起。

    “最迟明天天明我一定会回来。”秦风道:“如果在我离开的这一夜里,敌人突然出现攻击我们的话,你们立即率部往回跑。”

    “知道了!”剪刀点头。

    “头儿,那你呢?”

    “老子一个人还用你担心!”秦风翻了一个白眼。“和尚,你他娘的别一根筋,这一次不是比谁砍得多,你砍不完的,只会将自己搭进去,一旦发现异常,立即跑,明白吗?”

    “明白了,头儿!”和尚点点头。

    “都去吧,今儿一夜,我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太平。”秦风摸了摸脑袋,觉得阴风嗖嗖,大有不祥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