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时间很短,但却极其惨烈,昭华公主身边的侍卫只剩下了两个,而对面,秦人也倒下了五人,一命换一命。打架从来都是狠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些楚人侍卫现在的确都是不要命了,如果丢了公主,等待他们的恐怕是抄家灭族,菜市口集体处斩的命运。

    “殿下!”秦风将刀丢在地上,向昭华公主施了一礼。

    “秦校尉,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到突然出现在此的秦风,昭华公主惊讶地叫了起来。

    “这话,可就说来长了。”秦风叹了一口气。

    煮红的大虾郭九龄步履有些蹒跚地走了过来,此时他已经披上了一名侍卫给他的一件披风,“秦风,今天可是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凌空一击,刚刚我就会被邓朴击败。”

    “郭老,你,你还好吧?”秦风突然觉得自己这一句问得真是多余,郭九龄的现状,怎么也谈不上好。

    郭九龄摇摇头,“邓朴不会放弃的,他们是一定要拿出公主殿下的,他不过是受了一些内伤,很快就会再追上来的,那时我们可就无力抵抗了。”

    秦风点点头,“郭老,我这里有些伤药,你先服一颗吧!”从怀里掏出舒畅给他的疗伤药,递了一枚给郭九龄。

    “我这可不是伤药能解决的问题。”郭九龄苦笑了一声,不过也不想拂了秦风的好意,接过药丸,丢嘴了嘴里,嚼巴嚼巴吞了下去。“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听着与昭华公主同样的问题,秦风道:“我们敢死营奉命作为诱饵出击,可是我们却甚么也没有碰到,我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在一次独自突前打探情况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叫卞正的家伙,两个人打了一场,我把他收拾了,从他的嘴里,我知道了这次大战的一些情况。”

    “卞正?”郭九龄惊诧地叫了起来。

    “怎么,郭老知道这个人?”秦风问道。

    “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西秦世家卞门的正牌子嫡系子弟,也是卞门之中这一代年轻人之中声望极隆的一个人,在我们内卫的档案之上都有记载的,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但已经突破了七级,是我们重点关注的对象,因为他是极有可能在四十岁的时候,便成为一个九级大高手的。你杀了他?”郭九龄有些震惊地看着秦风。

    秦风有些赫然地道:“没那么厉害吧?杀他好像也不怎么费劲儿?”

    听到秦风这有些忸忸咧咧的话,郭九龄,昭华公主还有剩下的二个侍卫都是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家伙。他们实在有些不明白,按照现在通行的标准,秦风也就是一个五级接近六级的家伙,武功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只不过就是一股狠劲儿让人发麻,但在单人对决之中干掉一个七级高手,怎么说都有些童话的意思。

    “我让敢死营返回井径关了,通知井径关所有人都撤回安阳城去,秦军大部正在大举突击,打头阵的可是西秦的雷霆军,井径关怎么也是守不住了,安阳城能不能守住都成问题,但多一个人总是多一分力量。我自己便向着这边赶来,希望能出上一把力,在半路之上又遇到了几个秦人的巡逻者,他们也是在搜索你们,我宰了他们,从他们中一个姓邓的校尉那里得知了你们所在的方向,这便追了上来。”

    “姓邓的校尉?”郭九龄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是又把邓朴的侄子给干掉了吧?邓朴有一个侄子在秦国的西部边军之中担任校尉?”

    “只怕是的吧,最前头我偷听那几个人说话,好像便是说这位邓校尉的一个叔叔是大官儿。”秦风道。

    郭九龄无语地看着秦风:“你厉害,几天之内,将秦国国内声势最大的两个豪门卞家,邓家的嫡系子弟各杀了一个,你和他们这仇可结大了。”

    秦风嘿的笑了一声:“本来就是敌人,杀了就杀了,哪又能怎样?”

    “说得好,本来就是敌人,杀了便杀了。”一边的昭华公主闵若兮拍手赞道,这一次,她可是恨透了秦人,不是每一位公主王子都能亲眼看到数万大军在自己面前被伏击,被杀死的,此时昭华公主的心里,除了恨,就是恨了。

    “你知道刚刚跟我交手的人是谁吗?”郭九龄问道。

    秦风茫然地摇摇头。

    “那个人叫邓朴,秦国边军的副帅,也就是你杀的那个邓氏子弟的叔叔。”郭九龄有些戏谑地看着秦风。

    唰地一下,秦风的脑袋之上顿时浮出一层细汗。

    “怕了吧?要是让他知道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宰了他邓氏弟子,你说他会不会将你抽筋扒皮?”郭九龄大笑道。

    秦风干咳了两声:“打,我是打不过他的,暂时,不过我不会躲着他吗,见到他的影子便退避三舍,逃得远远的。”

    “在这样的人面前,你逃得掉?”

    秦风却又得意洋洋起来,“郭老,这你可不知道了,我在敢死营中干了六年,可不是白干的,别看我敢死营中人渣多多,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门道儿也多,每一个新进营的家伙都会被我盘剥一番,所以嘛,这逃跑,我也是行家。”

    郭九龄看着秦风,笑了起来,“如此甚好,秦风,你带着公主,马上就走,我和他们两个留下替你们吸引邓朴的注意力。”

    听到郭九龄的话,秦风却有些傻眼了,“郭老,什么叫我带着公主殿下走,你呢?”

    一边的昭华公主也摇头道:“郭老,要走,咱们一起走。”

    “公主殿下,秦风,我现在,还能走吗?”郭九龄苦笑着,此时,他脸上的红色正在慢慢消褪,身形也在渐渐佝偻。同时,身上那股秦风能明显感到的势,也在一点一点衰退。

    “我最多能坚持到天黑了,而他们两个,身上也是伤痕累累,跟着你们,只会是拖累,这里,就只有你秦风一个完好的家伙,而且正如你所说,你是一个逃亡的行家,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即便武功不如邓朴,也不是没有逃脱的机会,带上公主,赶紧走。”

    “我不走。”昭华公主怒道。

    “公主,你真想让邓朴抓住你吗?”郭九龄厉声道:“这一路之上,死了多少兄弟,他们就是为了保证公主你能安然返回大楚,如果秦风不来,我们自然是跟随公主到底,但现在秦风来了,他经验丰富,在这片深山老林之中与西秦人作战了数年,对地势也熟悉无比,有他护着,您脱身的机率便大增,而我,带着他们两个守在这里,至少能为公主你争得半天的时间,秦风,记好了,只有半天的时间。”

    听到郭九龄斩钉截铁的话,昭华公主低头落泪,半晌,突然哭出声来,“我走,我走。”

    看着面前这个已行将油尽灯枯的老人,秦风捡起了地上的长刀,将其系在了背上,深深地向郭九龄以及另外两个侍卫鞠了一躬,一个转身,向着前面急奔而去的昭华公主追去。

    第30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秦风沉默地跟在昭华公主身后,听着对方呜咽的哭声,心里也是极不好受,虽然见惯了生死,但这样的生离死别,显然不是这样一个没有见过多少这种场面的女子能经受得住的,哪怕这个女人并不寻常,即便是自己,刚刚在与郭九龄告别的时候,鼻子也是发酸。

    自己与郭九龄没有什么交情,这个时候都感到伤心,别说与郭九龄千里同行的昭华公主了。

    回首来路,莽林丛丛,看向前方,山峦叠嶂,不知从何处传来虎啸狼嗥,仰望空中,无数巨树张开巨大的树冠,挡住了看向天空的目光,无孔不入的阳光,也只能从那些缝隙之中,偷偷地在地上映出一个又一个的圆斑,踏足所处,厚厚的落叶软绵绵的并不受力,一股陈腐的味道在鼻翼之间弥漫。

    昭华公主奔行极速,她的轻功本身就极佳,此刻即便心伤神惶,但行走之间,那一种飘逸却仍然展现无疑,一起一落,宛如林间精灵,而跟在身后的秦风,就显得笨拙许多,一脚重重地踏在地上,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身体便如同弹丸一般向前弹出,落地之时,另一脚又重踏地面,再一次向前弹出。不过虽然看似笨拙,但却极有效果,紧紧地跟随在昭华公主身后一步之遥。

    昭华公主仍然在哭着,但秦风并没有去劝说,让她哭一哭,发泄一下并不是什么坏事,逃亡的路还长着呢,哭过了这一阵子,再振作精神吧,那邓朴虽然受了伤,但也不是自己能挡得住的,所幸的是他的帮手也被杀得差不多了,昭华公主本身的武功亦是极高的,差的或者只是对敌经验而已。等她恢复了精神,两人联手,或者能从邓朴手中逃出一条性命来。

    现在邓朴应当已经判断出自己这一行人逃亡的路线了,不是往楚,而是选择了横跨落英山脉往齐国去,这样能避开秦人的拦截,但却也拉长了逃亡线路,在身后有高手追击的形式下,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好天上掉一块石头下来将那邓朴给砸仆!秦风在心里念叼着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权当是自己寻开心,找慰藉了。

    前方的哭声骤然停顿,身前的昭华公主身子摇晃了一下,整个人都往地上出溜下去,紧跟在身后的秦风正自想着心事,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倒了下来,收势不及,险些儿便撞在昭华公主身上,急扭身子,向一侧滑开一步,再扭身回来之时,便看到昭华公主整个人平平整整地躺倒在了地上。

    “殿下,殿下!”秦风大惊,一下子扑上去,单膝跪倒在昭华公主身侧,俯身呼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