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告诉罗帅,就说公主在高湖县,很有可能去闯齐营。罗帅知道怎么做。”郭九龄叮嘱道。

    “卑职明白!”

    恋恋不舍的看着两名女内卫带着孩子如飞离去,刚刚见面,却又要分开,但眼下,他却只能如此选择,孩子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而自己要去的高湖,那里接下来必然会成为惨烈之极的战场,而闵若兮选择闯齐营,哪怕有瑛姑在身边,那也是九死一生的状况,他不能抛下闵若兮不管。

    “走吧,孩子在昆凌关会很安全,等到公主归来,自然会将孩子接回来,那时你们一家四口团聚,来日方长呢!”郭九龄在一边安慰道。

    听了这话,秦风精神大振啊,是啊,来日方长呢。

    “我们走!”转过身,不再看那远去的背影,大步向着高湖县方向走去。

    就在高远与洛一水一行人向着高湖前进的时候,另一个人也正在向着高湖前进,此时的他显得狼狈之极,原本用来遮风挡雨的蓑衣斗笠早已不见了踪影,厚厚的披风现在裹在怀里抱着的一个娃娃身上,身上仅穿着一件单衣,还到处都是破洞,条条缕缕的挂在身上,正在步履蹒跚的踏雪而行。

    这人,自然就是抢了小皇子闵武逃走的杨致。

    这一次的逃亡却是有惊无险,虽然带了一个孩子,但好在那些追击者也顾忌着这孩子的身份,双方都是束手束脚,倒是让杨致占了上风,几天的追踪的逃亡之后,他终于摆脱了追兵。但接下来要到哪里去,却又让他犯了难。

    偷偷地跑回卧牛山,没有看到闵若兮的踪影,倒是看到了好几十座坟莹,最让他恼火的是,那头奶牛也没了,如果说这些天的逃亡让他烦恼的话,那如何喂养这个娃娃却让他头都大了。这么小的孩子,想要让他吃饱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这里找不到闵若兮,那去哪里呢?把孩子交给谁呢?这无比的困挠着杨致,昆凌关是绝对不敢去的,不管是杨青还是罗良,发现了他,绝对是抓他杀他没商量。

    他也不可能老带着这么小一个娃娃到处跑,光是这几天,已经让他身心俱疲了,带这么一个小娃娃,还不如去与敌人拼杀几场来得痛快。

    去哪里呢?杨致很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最终,他决定去高湖,那里,秦楚大战马上就要爆发,自己找机会抓一个楚军士兵,让他把这个娃娃送回昆凌关去。闵若兮是楚国公主,地位尊贵,孩子到了昆凌关,肯定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孩子又哇哇的哭了起来,小手小脚蹬弹不休,小嘴巴一嘬一嘬的,这几天与这个小家伙朝夕相处,杨致也是有经验了,小嘴这么一嘬,那就是饿了要吃了。

    叹口气,停下来,寻了一个树洞,将小家伙放进去,自己去斩了一株碗口粗细的树,削了一个木墩子,又将一些碎木屑聚在一起引燃了,将一个小铜壶架在上面,熬起雪水。从背上取下一块牛肉,挥动他的巨剑,慢慢地剁了起来。从卧牛山那个房子里,他削了一点牛肉扛在身上,免得以后还得到处去寻食物。

    孩子只有半岁多,平素都是喝奶的,可现在杨致一个大男人,去那里寻孩子喝的奶?找个奶妈?自己走的地方,连鬼都碰不到一个。想去找头有奶水的野兽,这气候,野兽都趴窝了,也根本不会在这个季节繁衍,想都不用想。

    他只能沿途打下野味,细细的剁成肉糜,再用雪水熬成糊糊,好歹也能凑和过去。

    湿柴极不好燃,一个不好便会熄灭,一股股青烟冒起,好在山间风很大,烟刚起,便被吹散,不然杨致还真有些担心。这边正忙着,树洞里的娃娃却是哭得声嘶力竭,无奈的杨致只能将娃娃重新抱在怀里,轻拍着低声安慰。

    看着娃娃哭得脸庞通红,小嘴不停的嘬吧着,杨致干脆一边哄着娃娃,一边操控着巨剑,不停地剁着牛肉。

    当初他习练这门武功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一天会拿他来剁牛肉。

    细密的剁肉声,娃娃的哭泣声,给这片清冷的地方,倒是平添了几份生气。

    铜壶里水发出沽沽的声响,冒起细密的泡泡,剁好的肉糜丢进去,肉汤翻滚,一根小棍飞起来,一头伸进铜壶里,不停的搅拌着,不大会,一壶肉糊糊便算成功告成了。

    伸手一招,铜壶飞起,落在杨致的面前,捡起一边早已准备好的两根小棍,挑起一点糊糊,放在嘴边尝尝温度,嘟起嘴巴吹了一会儿,轻轻地送到娃娃的嘴边。

    哭声停了,小嘴一张,一小口糊糊已是进了娃娃的嘴里。

    “好孩子,吃得饱饱的,咱们就出发去找你的妈妈罗!”看着小娃娃,杨致开心的道。

    第378章 强势对撞

    一名骑兵出现在一道缓梁之上,孤单的身影卓立马上,在他的对面,数万齐军正列成阵势,静静地候在前方。

    骑兵的手高高向上举起,那是一根旗杆,旗杆在他手中旋转起来,每转一圈,旗帜便展露出一点,片刻之间,一面通红的大旗出现在他的手中,大旗迎风招展,一只浴火凤凰正在从烈焰之中腾空而出。

    一手高举旗杆,一手举起一支铜号,鼓足力气,声声清亮的凤凰鸣叫之声响彻天地之间。伴随着声声凤鸣,缓坡之后,出现了一条红线,红色的盔甲,红色的战马,红色的披风,走上山梁,分列在旗帜两侧。

    大地突然颤抖起来,又一道红线出现在身后,他们越过了旗帜,直接向着下面走来,在他们的身后,紧接着出现了第二列,第三列,愈来愈多的红甲战士出现在齐军的视野之中,一排排的走下缓坡,走向下面平坦的圹野。

    两个火凤军战营,一万火凤军士兵,这是大楚天子亲兵,也是楚国最高战斗力的代表。在他们的身后,曾被称为楚国铁壁的楚国东部边军,亦是一列列的出现,不到半个时辰,缓坡之下,数万楚军已经聚集完毕。

    山坡之上,那面火红色的旗帜被马上骑士奋力的挥舞起来,与此同时,分列两侧的骑兵们挥起了他们手中的鼓槌,他们每个人的马上,都架着一面战鼓。

    鼓声不息,战斗不止。这便是火凤军的战斗信条。

    在楚军战鼓之声响起的时候,对面的齐军战鼓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伴随着隆隆的战鼓之声,两支军队开始沉默着向前迈动步伐,彼此接近。

    这是这一场战役的决定一战,双方没有使用其它任何的花招,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正面的碰撞。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铁与血的碰撞,楚人赢了,他们将打开通往齐国的大门,从此便拥有了选择进攻路线的权利,占据战略上的主动权,齐人赢了,再守住自己大门的同时,将会以此为支点,发起反攻,收复先前失地的同时,再一次将战线推进到昆凌关,使攻守之势再次易位。

    接近,再接近,凄厉的箭啸之声在双方的阵营之中响起,从双方的后队之中,密如飞蝗的羽箭射向天空,飞向对手。

    红色的火凤军奔跑了起来,一手盾牌,一手长刀。箭啸之声响起,所有的盾牌齐唰唰地举上了头顶,从高处看下去,便像是一大片红色的海潮在向前涌动。羽箭落下,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却丝毫没有减缓一点点脚步。

    灰色的齐军清一色的长矛,此时尽皆举向天空,拼命晃动,将空中飞来的羽箭击落。天空之中箭如飞蝗,但对双方的进攻者造成的伤害却是廖廖无几。

    轰然一声,红灰两色重重的撞在一起。顷旋之间,一道道红线便如同一条条游动的灵蛇一般,插进了密密麻麻的灰色当中。硬生生的在灰色的海洋之中撕开一道道裂缝。而在他们身后,青色的楚军东部边军沿着火凤军撕开的裂缝,不断地扩大着这条裂缝的宽度。

    前军甫一接战,便陷入困境,而在后方的中军大旗之下,齐国主将郭云济却没有丝毫动容,脸色如同他下令开始进攻时一模一样,看不出丝毫表情。

    火凤军看起来进攻犀利,但在他看来,后劲已是不足,在撕开了齐军第一进攻集团之后,现在已经步履艰难,陷入到了齐军第二波进攻集团的层层包围当中,犹如被陷进泥沼之中的猛兽,纵然还有杀敌之心,但一身的本领却已是大大的打了折扣。

    火凤军是破阵之军,后续却还要看他们身后的东部边军。与火凤军一力向前,深深的嵌入敌阵不同,楚国东部边军却是稳打稳扎,跟在火凤军身后,将被撕裂的齐军包围,歼灭,然后迈步向前,走向下一个目标。

    罗良改造东部边军近两年,但在战场之上,这些最基层的军官士兵们仍然还是不由自主的回到以前的战斗模式之上,那就是稳如泰山,与急如星火的火凤军完完全全两个模式。

    这便造成了火凤军与身后东部边军的脱节。

    郭云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如果这样的态势持续下去,虽然自己的前军必然所剩无几,但自己的主力却能将火凤军包围起来吃掉。

    这样打下去,或者自己最终的伤亡还是要高于对手,但考虑到对手被歼灭的是火凤军,那么算下来自己还是占了便宜的。因为歼灭一支成建制的火凤军,在政治之上的意义更远远大于军事上的意义。

    与大齐的龙镶军一样,火凤军身为楚国天子亲兵,整支军队也只有五万人。

    与郭云济脸上露出微笑不同,在他对面的缓坡之上,指挥这场战争的罗虎,眉头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