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束辉走了过去,终是不敢与曹天成比肩,稍稍落后了半个身位。

    “第一次到这里吧?有什么感觉?”曹天成笑问道。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下!”束辉道。

    听到束辉的回答,曹天成大笑起来:“对,就是这种感觉,站在这里俯览长安,一股天下尽在我手中的感觉便油然而生,霸道天下,当如是也。只是我不明白,千余年前,李清大帝为什么要将此处命名为思乡台?”

    “李清大帝或者是因为有感而发吧?”束辉小心地道,对于李清大帝的来历,从来就是一个谜,这么多年来,不知多少人想研究出这位传奇大帝的一生,但对于他横空出世之前的轨迹,根本摸不着半点头脑。

    “也许吧,李清大帝当年功成名就,或者思乡之情便油然而生,只是以大唐当年的威势,不管李清大帝的家乡在哪里,一声令下,自然便会重回故地,可据史料记载,大唐自定都长安之后,随后数十年间,直到大帝突然离开,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长安半步,倒是在年长之后,每隔三五天,便会上这思乡台来。有时候,竟是一呆就是旬月,你可知这是什么道理?”

    束辉摇头。

    曹天成微笑道:“看来皇叔还是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也罢,既然皇叔没有说,那就让以后皇叔出关之后亲口告诉你吧。”

    “是,陛下。”束辉心知此事必然事关天大的机密,皇帝不说,那是绝不能问的,最好,皇帝永远也不要告诉他,对于他来说,皇家秘辛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他必竟不是曹冲。

    曹天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束辉,突然问道:“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召你到思乡台上来吗?”

    “这是陛下对臣的无比信任,也是臣的荣幸。”束辉不明所以,只能小心地按着常规回答。

    “哼哼,我召你来,只是想让你明白,男儿汉志在天下,岂能为俗事所牵怀?真的男人,当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唧唧我我,伤风悲秋,焉是我大齐男儿该为之事。我听说这几个月来,你常常长吁短短,无心公事,动不动就酩酊大醉,可是有的?”曹天成冷笑着问道。

    束辉顿时满头冒汗。嗫嚅半晌,才小声地道:“臣知罪了。”

    “一个女人而已,竟然让你如此伤怀,倒是让我真奇了怪了,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如此牵挂?长安佳丽无数,难不成就没有人能比得上那个偏僻乡下的农家女?”在曹天成的心中,越国那种地方,自然都是偏僻的乡下,而那些地方的女子,当然也是农家女了。

    “陛下,她,她还是与众不同的。”束辉顿了顿,居然壮着胆子辩解了一句。

    曹天成歪着脑袋看了束辉片刻,突然笑了起来:“看来这个女人倒也真是不同寻常,好像你这一还是第一次顶撞我,不是因为公事,而是因为一个女人。”

    “陛下恕罪!”

    “罢了,有机会,我倒想看一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不寻常。”曹天成摆了摆手,“洛一水闹出大动静儿了,近十万大军杀奔越京城,吴鉴老儿这一次头要大了,必然要御驾亲征,李挚守在开平郡巴巴地望着,希图捡便宜,秦风不甘落于人后,正攒着劲儿要去狠捞一把,咱们的最大敌人楚国可也没有闲着,秦风的宝清营就全是由楚人组成的,程务本,咱们的老对手,成了秦风的幕僚,哈哈,好一台大戏啊,咱们大齐可不能缺了席。”

    听到曹天成的话,束辉却是有些羞慑,躬身道:“都是臣当年办事不力,留下了洛一水这个祸胎。”

    “洛一水可也是九级巅峰的好手,这样的人想要杀死或者活捉,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倒也怪不得你,倒是陈慈居然是洛氏埋下的钉子,让我大感意外,以前倒是小瞧了洛宽,也是一个不安分的家伙啊!”曹天成微笑道。

    “陛下,我们与越国之间,隔着一个太平军,这件事我们怎样才能参与进去?如果强势插入,只怕会引起太平军的反弹,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束辉皱眉道。

    曹天成微微一笑:“你认为越国之乱,到最后,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从现在来看,秦国有可能,太平军也有可能,太平军坐大之势已愈来愈明显了,此时此境,我们实在不益与他们翻脸。”束辉道。

    “你说得,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你觉得吴鉴看不到这一点吗?他当了几十年皇帝,从年轻的时候,便谙熟这尔虞我诈之策,从他杀洛氏一族,便可以看出此人城府之深,隐藏之利,你能看出来的,他能看不出来?他会坐以待毙?”曹天成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一定有他的想法。”

    “您认为,到最后太平军要吃大亏?”

    “为什么不呢?”曹天成点头:“假如说,吴鉴最后成功翻盘,让太平军损兵折将,所有算盘皆成了空,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束辉精神一振,“如果是这样,那当然该痛打落水狗。一举灭了太平军,将沙阳等地纳入我大秦控制,如此一来,不仅把太平军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剔除掉,更是让楚人开辟第二战场的打算完全落空,于我们大齐与楚的正面战场将大有帮助。”

    “说得不错,我还怕你儿女情长,不想灭了太平军呢,听说那女子在太平军中职位不低?”曹天成笑道。

    束辉神色一黯,“公事私事,臣下还是分得很清楚的,不因私谊坏公事,这是底线。”

    “不错,秦风此人,很难掌控,在齐楚之间游走,所为的只不过是他自己的利益,但他也不想想,不论是楚,还是齐,对他来说,都是庞然大物,在两个庞然大物之中周旋想获得最大的好处,那就得时刻做出一无所有的准备。接下来,登县要秘密增兵,你去登县坐镇指挥,密切关注这场大战,一旦太平军在前线陷入困境,登县军队便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沙阳,长阳等地,将秦风在前线的主力与后方完全隔断。”

    “陛下,太平城我去过,地形险要万分,虽然驻军不多,但硬打的话,只怕会损失不小。”束辉皱眉道。

    “打仗,那有不死人的,如果当真到了那种地步,便是死再多的人,也要将这颗钉子拔了。”曹天成淡淡地道。

    “当然,如果吴鉴失败了,太平军成为了这场乱战的最大赢家的话,我们对太平军的政策,也就要做另外的调整了。”曹天成微微皱了皱眉:“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虽然我更看好这一次吴鉴能得到最后的胜利。”

    “陛下,如果当真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当真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便让秦风与楚国正式面对面,那个时候,我倒要看看,他会怎么做?”曹天成突然笑了起来。

    “记他们面对面?”束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曹天成呵呵大笑起来,“你瞧着吧,如果秦风真得获得了胜利,掌控了越国,他下一步会怎么走?自然是要收复失地,给越国人一个交待,给我们会将拿到的越国土地给他吗?自然不会。但又要避免与他成为敌人从而让楚人的第二战场成功开辟,所以我会把云中郡送给他。作为交换越国这些土地的代价。”

    “割让云中郡?”束辉大为震惊。

    “是啊,他拿到了云中郡,可不就是与楚人要面对面了吗?”

    第466章 大唐的最高机密

    云中郡,是大齐最为偏远的一个郡治,地理位置狭长,被齐国其它领地呈一个弧形半包围着,其它部分,则与秦国,楚国相连,是落英山脉的初发地,人口稀少,境内多为山地,因为处在三国交界地区,所以也是土匪横行,盗贼如麻的地方,在其它国家内犯了事儿,往这里一逃,多半便能避过各国的打击,因为追击者一不小心就会误入他国领地,造成一些不必要的纠纷,那里,简直就是犯罪者的天堂。

    如果秦风当真获胜的话,将这块地送给秦风作为贺礼,不谛是将一个烫手山芋塞到了秦风的手里,一来,秦风控制下的越国便终于有了一个与楚国接壤的口子,那么,作为对楚国极其仇恨的秦风,对楚国采取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便很值得一看了。就算秦风到时候不想与楚国发生摩擦,甚至与楚国勾结起来,他麾下的大将,例如章孝正那样的将领,必然会心生不满,章孝正一家的惨剧,束辉可清楚得很。

    而且,一旦秦风真得与楚国勾连起来,最紧张的反而是秦国。因为到了那时,秦国就处在楚越的包围之中,本来国力在四国之中就最差的秦国,难道就不担心楚国和秦风控制下的越国对他们不利么?

    这对于破坏有可能未来的三国联盟抗齐的形式来说,就是塞进了一个楔子,让大家都不得安生,反倒是齐并不在乎,最坏的结果就是三国再一次联成一气,但那又有什么呢,这么多年,在三国联合的局面之下,齐国还不是照样一天比一天强大。

    在高湖,曹云已经稳住局面,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将战场向着楚国方向推进,看起来到春夏之交的时候,将战线重线推回到昆凌关附近是毫无问题的。当战争打成了僵持之状的时候,对于齐国自然就是最有利的了。

    在脑子里将未来可能出现的这种局面细细地推敲了一遍,束辉忽然发现,到时候整个天下当真是乱成了一锅粥,里中有我,我中有你,犬牙交错,互相纠缠,这种态势,对于实力最为强大的齐国,当然是最好的。

    因为最强大,所以不惮于四面出击,但对于其它国家而言,可就没有那么舒坦了,就像秦国,打一个开平郡,还得想三想四,瞅了好几年,才找到机会。因为人穷气短,当真打起大仗来,他们的国家财政便先破产了。

    看到束辉脸上现了了然的样子,曹天成呵呵一笑,走到思乡台的最中间,那里有一块明显的高出其它的方块,招了招手,示意束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