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便死了,有什么可多说的。”吴岭一扬手,将手中铁枪抛向了深后的无底深渊,瞪视着大柱:“回去告诉秦风,午夜梦回的地候,我吴岭会去找他的,哈哈哈!”

    他转身,昂然走向前方,在身边,十数名亲卫抛掉手中的刀矛,皆是大笑着,争先恐后的抢在了吴岭前面,一个个奋力向前一跃,跳向无尽深渊。

    吴岭最后一个头也不回的跳了下去。

    山洞之中,回荡着他最后愤怒的喊叫:“吴将军,我来找你啦!”

    山洞之中,安静之极,只余下火把毕毕剥剥的燃烧之声,吴岭之死,让所有人都有些沉默,一柄柄长弓垂了下来,一支支长矛以枪头点地。大柱提着铁棍,走到岩石尽头,看着黑黝黝不知多深的深渊,听到下面传来的隆隆水声,长叹一声,向着深渊,弯腰行了一礼。

    这是英雄惜英雄。

    只可惜,英雄并不是总走在同一条路上。

    长阳郡郡守府衙,马向南欣喜的迎回了凯旋而归的撼山营,看到大柱有些落寞的神情,马向南以为大柱是心伤撼山营的损失,赶紧安慰道:“大柱将军,所有伤亡将士的抚恤,除了朝廷的抚恤之外,我们长阳郡也会咬咬牙再拿出一份儿来的,撼山营为长阳郡的安危拼死剿匪,我们长阳郡人矢志不忘。”

    大柱翻了一个白眼:“马郡守,你以为我们大明军是你过去在楚国那会儿呢?剿匪保一方平安,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身为军人,马革裹尸还,也说不得什么委屈不委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有什么可说的,你长阳郡穷得叮当响,我还敲你一笔的话,陛下岂不是敲我的脑袋,你的钱,就不是朝廷的钱啦?”

    马向南不由自嘲的一笑,也是,在楚国,这要是剿完了匪,那些个军官,那个不是想再地方上再刮一些油水,倒是忘了现在大明帝国是新人新气象,这种在楚国看起来很寻常的事情,在大明却是绝对犯忌的。

    “那你这是?”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大柱。

    “可惜吴岭了,一条好汉子。”大柱摇摇头,将吴岭最后的下场说了一遍。

    马向南却没有大柱那样的感慨,只是叹息一声:“卿本佳人,奈何作贼?于吴昕,他是信义,忠诚,但对于我们长阳郡人来说,他却是毒瘤。大柱将军,你大可不必如此难受,吴岭为害一方,扰百姓安宁,你这可是除暴安良,保一方平安。”

    “话是这么话,可心里总是不大痛快。”大柱道。

    马向南有些搞不懂这些军人的想法,也懒得去想,吴岭既灭,长阳郡总算是除了这个心头大患,接下来自己的一系列想法,总算是可以按部就班来实现了,还有得忙呢!他要将长阳辖下各县,搞成一个个有地方特色的区域,长阳多山,粮食产量不足,但种植其它一些经济作物,却还是有得天独厚的条件的。来自太医署和越京城,正阳郡的商人们的第一波投资也都陆续到位了,该是大干一场的时候了。

    “对了大柱将军,在你上山剿匪的时候,朝廷发来了一份命令,让你在剿匪完成之后,率部进入正阳郡,护送齐国使节曹辉一行人等离开大明国境。”马向南道。

    “什么?”大柱夹手夺过命令,看了一遍,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呵呵笑了起来,这份来自兵部的命令有两个内容,第一个是调撼山营三千人马进入慈济,准备与霹雳营换防,霹雳营将撤出慈济,开拔出云郡驻防,而第二个,则是由大柱亲领二千兵马护送齐国使节离开大明。将其礼送出境之后,撼山营便将全员开赴慈济。

    “什么护送,这不明摆着是监视他们老老实实的离开么?要敢生事,便将他们长得连他们妈都认来得他们。”大柱哈哈大笑,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送这个曹辉离境不是重点,千余人马,掀不起什么大浪,倒是随后全军开赴慈济让他开心,虽然头道汤没有喝到,但接下来却是轮到撼山营登场了。

    正阳郡内,齐国前去祝贺大明帝国正式建国的使节曹辉正慢悠悠的一路游山玩水,从越京城到正阳郡,他们已经走了足足十天,却还没有出境,每到一地,曹辉便要兴致勃勃的去四处游玩一番。而随行的一千龙镶军,也都卸下了盔甲,轻装随行。

    他们慢悠悠逛山游水,地方上可就叫苦连天了,每停留一天,所过之处,必然要为他们备好一应所需,要是稍稍有些不如意的地方,便会有齐国随行的礼部人员找上门来,指着鼻子大喷一番,地方府县官员还只能捏着鼻子听着,赶紧为他们补齐一应所需。

    别人是使节啊,必须是要待之以礼的。

    但他们这样慢悠悠的,必然是有所图。大明帝国的朝堂中枢最后也终于是怒了,你曹辉不要干得这么太明显好不好,是不是在等着江浩坤或者是蛮军传来捷报,你才会加快速度离去呢?一纸命令给了正在长阳郡的大柱,率两千兵马,去好好摧一摧这位游兴大发的曹大人。

    在大柱兴致勃勃的一路奔向长阳郡的时候,慢悠悠一路前行的曹辉终于抵达了正阳郡城,一千龙镶军自然是进不了城的,曹辉仅带了一个随从,优哉游哉进了郡城,径直奔向最热闹的郡城集市。

    太平坊内,曹辉的目光被一个精致的盒子吸引住了,内里装着一小排仅仅拇指大小的瓶子,瓶子美轮美奂,雕刻着极为精美的图案,曹辉因为与太平坊的长期合作,现在也算是身家巨万,对于太平坊内消售的东西,极其熟悉,那些奢华的小玩意儿,主要的买家便是齐国的那些富豪官绅们。但这东西,他敢肯定,自家的店铺里,绝对没有。

    “这是什么?”他指向了盒子,问道。

    “这位客官好眼力。”早已从内间走了出来的太平坊掌柜笑眯眯的迎了上来。“这是我们太平坊总坊刚刚开发出来的新品,王小姐说叫香水,听说滴上一滴在身上,香气可数天不散,这一排六个,便是六种不同的香味,现在只是试销,并没有大规模的上市,听说制作极其不易。这价格吗?当然也是很昂贵的。”

    听到王小姐三个字,曹辉目光微微一黯,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能闻一闻吗?”

    “这个可不行。”掌柜笑道:“您要是买了,随您怎么处置都好,但这香水是密封的,一打开,我可就不能卖啦,这位客官,其实我店里一共也就三盒,其中两盒已经被我们正阳的郡守大人和主薄大人买走了,这是最后一盒。”

    “好,我买了!”曹辉微微一笑。“多少钱?”

    掌柜伸出了两根手指,“纹银两百两。”

    第610章 后手

    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一个盒子,六个拇指大小的瓶子,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所谓香水,居然要二百两银子。曹辉的随从脸色顿时就变了。

    “二百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他冷声道,“爷们不缺钱,但也不是傻瓜,你别以为我们是外地人,便想狠宰我们一笔。”

    掌柜脸上笑容不变,并不理会这个伙计,而看看着曹辉:“这位爷是识货的。想来知道这东西定然值这个价。”

    曹辉没有说话,径自将盒子揣进怀里,转身便走。

    “付钱。”

    随从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丢在柜台之上,转身紧跟着曹辉向外走去。

    “爷,这,这也太贵了吧?”

    曹辉摇摇头,王月瑶弄出来的东西,总是这么匪夷所思,以前的面膜,到现在一直是有价无市,现在又弄出了什么香水,倒还真是会赚钱。想到王月瑶,又不由想起自家现在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除了花钱,撒娇,就什么也不会了。好在曹辉的地位比起她的父亲并不低,至少大小姐脾气是不敢发的。

    长安城里,曾经偌大的亲王府,现在已经变成了曹府,义父沉迷于研究李清大帝的秘密而不能自拔,以前还只有卫庄,现在又多了一个文汇章,当世四大顶尖高手,便有三个汇聚到了长安。

    对于这一点,曹辉有着不同的看法,人总是要活在当下的,千年之前李清大帝留下的秘密再怎么诱人那又怎样,他真怕有一天,义父他们当真研究出了什么,便会和那李清大帝一般无二,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对于齐国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好事。

    慢慢的在街上逛着,脑子里想得却是这一来一去在越国看到的一切,不,现在应当是大明帝国了。

    曹辉自失的一笑,当初那个在落英山脉之中,被自己追杀得几乎上天无路无地无门的家伙,现在居然成了一国皇帝,想想也觉得慌谬,当初要是自己不那么痛恨他坏了自己的好事,给他一刀,赏他一个痛快,现在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

    可就是因为一个恨字,自己想让他在走火入魔之中慢慢的体会死亡的感觉,却给了他一线生机,命不该绝啊!曹辉叹息道。

    秦风无疑是一个聪明的人,在几乎齐国所有的朝臣们,都在猜测秦风当真之后,将会对越国进行一场大清洗来巩固自己的统治的时候,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居然匪夷所思的将这些旧越贵族士绅们包容进了自己的新国家之中。

    毫无疑问,在这个过程当中,王月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金钱,总是能让很多人,很多事改变的。

    为什么自己脑子里想来想去,最后都会绕到王月瑶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