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各衙门不再参与这魁首的竞争,越京城中的豪绅们,更是卯足了劲儿要夺得这一个魁首,好在皇城之上露一脸。

    皇城之上,秦风带着闵若兮与一双儿女早就出现在皇城之上,对于这种热闹,女人们总是极其踊跃,便连瑛姑,也是兴致盎然,现在一直住在宫中养胎的挺着个大肚子的余秀娥,也是兴高采烈的,趴着皇城墙,伸长了颈子往下看,搞得一边的和尚紧张兮兮,不时凑上去想扶一把,却又缩手缩脚。

    对于猜灯谜,秦风完全不在行,一句简单的灯谜,内里有时候包含着极大的信息,不了解这里头的典故,任你想破头,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闵若兮是此道的大行家,服侍的太监不时将下面一些有趣的灯谜报上来,闵若兮只不过是稍稍思索一会儿,便报出答案,太监便又飞快的奔下去,猜中灯谜,领来赏格。当然,这些东西在呈到闵若兮面前的时候,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不大会儿功夫,闵若兮的身前,已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以及数百枚铜板,居然还有不少的新钞。

    “兮儿,我看你别猜了,你再猜,下头的赏格都被你席卷了,别人可就没了乐子。”秦风大笑道。

    “我不猜几个?”闵若兮笑吟吟地看着秦风,问道。

    “这可就别为难我了。他识得我,我不识得他。”秦风连连摆头:“就不献丑了。要不你出几个,去为难一下他们?这越京城中,风流才子可是一抓一大把,饱学之士更是如过江之鲫,敢不敢试一试?”

    闵若兮不置可否,一边的乐公公,却早已是知情识趣的拿来了纸笔,备好了几盏宫灯。闵若兮微笑着提起笔来,略一思索,十条灯谜一蹴而就。

    “当年在楚宫之中,倒也常玩这些小玩意儿,就拿来当个乐子。”闵若兮放下笔,“每个灯谜赏钱十两。乐公公,你去挂出去。”

    闵若兮的灯谜一挂出去,立时便引起了哄动,无他,因为这些灯谜全都挂在一盏盏宫灯之下,这便代表着这些灯谜出自皇宫,而乐公公更是言明,这是皇后亲出灯谜,更是吸引人无数。

    每个灯谜十两银子的赏格已经是极高得了,更重要的是,能猜中皇后的灯谜的话,那可是莫大的荣耀。

    不过闵若兮出身皇家,闵家人丁不旺,对儿女的教育,可是极为用心,闵若兮的学识,只怕比起大部分的老夫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出的灯谜,便不是现在想出来的,而是以前在宫中之时煞费苦心制作出来的难人,岂是一般人能猜得出来的。

    挂出去良久,守候的小太监脚都站酸了,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答案来。

    “这可真是在为难人了。”看着宫灯之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此刻一般人早就远远退开,挤在前面的,一看都是一些读书人,在哪里喃喃自语,皱眉沉思,时而欢畅,时而苦恼,看得秦风大为开心。能难住这些读书人,那可真不是一件简单事,看看一边笑嘻嘻的闵若兮,顿时与有荣焉。

    “花车来了!”身边的小文小武跳着脚大叫了起来,快要四岁的小文小武,却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热闹新奇的场面,以前住在太平城,那有这样的排场可看。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都是衙门的花车,大都是拼创意,斗新奇,而跟在他们后面的,可就是金壁辉煌,让人目不遐接了。

    “天上人间好大的手笔!”看到一辆花车出现在广场之上,秦风顿时大笑起来,这辆彩车,长约十余米,宽亦有二米有余,装饰得美仑美焕之余,车上更是有扮成仙女的女子长袖招展,翩翩起舞,立时便在广场之上引起轰动。

    天上人间现在是越京城一等一的娱乐场所,据传内里的女子,基本上都来自宫廷,这在普通百姓看来,那都是高不可攀的人物,虽然现在落了凡间,但天上人间昂贵的费用,仍然将其与普通百姓之间隔着一道遥不可及的天堑,平时见不着,但今天却能大饱眼福,岂能不欢喜?

    “紫萝将天上人间经营的不错,内库里今年的收益,倒是一半来自天上人间。”一边的闵若兮笑道:“要不是她那里的这笔钱,今年这个年,咱们可就没法过了。”

    秦风将府库里的钱,基本上都拨入到了国库之中,而那些原本属于皇帝在各地的皇庄土地,秦风亦一股脑儿的拿了出去发卖以期让朝廷度过最初的难关,结果便是将自己搞得穷得叮当响,最后还是苏开荣出了主意,内库参股天上人间,将天上人间一半的股权划归给了内库,这才让内库缓过劲儿来。

    所以说天上人间的花车,基本上算是皇室自己的花车了。

    “不只是天上人间奇妙呢,你看看后头,那一个不是让人惊叹,咱们越京城中,有钱人可真是多啊!”闵若兮感叹道。

    “有钱人多好,我只嫌少,不嫌多!”秦风大笑。

    第671章 就是故意抬举他

    正月十五的灯会,在午夜时分达到了高潮,一个个灯谜被猜出,便连闵若兮所出的故意刁难人的那十个灯谜也终于惹来了高手,赏格被人一一取走,连那十盏宫灯也成了对手的战利品,或者对于这些人来说,银子是小事,皇后娘娘亲笔的灯谜和那宫中才有的宫灯,才更是值得收藏的东西。

    而彩车的胜者也最终决出,除了天上人间的彩车毫无疑问斩获魁首之外,榜眼和探花却大大的出人意料,第二名居然是大正粮铺,第三名则归属了昌隆钱庄。

    昌隆钱庄不去说他,大正粮铺的彩车居然被皇帝钦点为榜眼,则是让所有人几乎惊掉了下巴,大正粮铺郑氏的彩车美则美矣,但比起其它几家,还是逊色许多的。而且大正粮铺的后台老板郑成贵,是前朝皇亲国戚,女儿受封贤妃,大越倒台,郑家没有受到株连,已经让人称颂大明皇帝的仁心仁德,但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的皇帝居然还如此抬举他们。

    “陛下,你这可真真正正是昧了良心了。”城门楼子内,闵若兮看着得意洋洋的秦风,笑道:“郑家的彩车,在这许多彩车之中,最多能排到中上游,您这样评判,小心舒畅呆会儿打上门来。商业署的彩车,可是月瑶亲自制定的方案,舒畅颠颠的将巧手捉了去亲自监工的。这下不但没有夺得魁首,连三甲也没有进,舒畅一定气歪了鼻子。”

    “这家伙,太医署的花车惨不忍睹,他却一心扑在商业署那边帮忙,只怕太医署里骂他们这位主官的人,海了去了。典型的重色轻友啊!”秦风嘿嘿笑着,“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喜欢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月瑶真是好运气,碰到了一个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的舒畅。”闵若兮轻轻地道。

    “这倒是,不然也不是舒疯子了,咦,我怎么听着这话有些酸味啊!”秦风突然回过味来,瞪大了眼睛,“是那里的醋坛子打翻了。”

    闵若兮笑着伸手,在秦风胁下软肉之上狠狠一扭,秦风惨叫一声跳了起来,“娘子好大的手劲!”

    城门楼子里,瑛姑,乐公公,马猴等人也都是笑了起来,陛下与皇后关系一向极好,这种类似于打情骂俏的行为,在他们眼中已是见怪不怪了。

    “我要见陛下,陛下呢,陛下在哪里?”屋里话音未落,外头已经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屋里的人对视一眼,再度大笑起来,不出闵若兮所料,这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当然是属于舒畅的。

    一头撞进门来,砰的一声关上门,先前还在外头大叫着陛下的舒畅,黑着脸,瞪着秦风,陛下也不叫了,恶狠狠地道:“秦疯子,你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这榜点的,简直是黑了良心。”

    听到舒畅完全没有上下尊卑的叫嚣,瑛姑微皱起了眉头,乐公公吓得脸上变了颜色,闵若兮不以为意,马猴笑嘻嘻的习以为常,秦风却是快活得再度大笑起来。

    “你你你,你真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啊!我辛辛苦苦个把月,你提起朱笔轻轻一点,哗啦一下,一翻苦心尽付流水啊,秦疯子,我恨你,我恨你。”径直走到秦风面前,一根手指头几乎要点到秦风的鼻子上,舒畅狰狞地道。

    乐公公向前移了半步,却又不动声色的停了下来。

    秦风咳嗽了一声,看着舒畅,正色道:“舒疯子,就你太医署的花车,难不成也想进三甲?你不是在做梦吧?”

    听着秦风调侃的话,闵若兮卟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在闵若兮的笑声中,舒畅的黑脸变红,然后又变白,最后又红了,连脖子都红通通的,“我,我我我……”

    “你什么?”秦风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就你太医署那个破车,也好意思来我这儿争名次。”

    一咬牙,舒畅梗着脖子道:“我说得不是太医署的,我说得是商业署的。”

    “商业署?”秦风故作惊讶,“王月瑶都不来找我啰嗦,你跑来打什么抱不平?”

    “你,你你你……”舒畅指着秦风,气促的喘着气,让秦风有些担心这家伙会不会一口气上不来,直接给气晕在当地。

    你了半晌,舒畅一跺脚,转身便向外走。这可真是将他气坏了,不然以这家伙的脾性,绝对是要死赖到地的。

    看到舒畅当真气着了,秦风一伸手拽住了他,“舒疯子,真气着了?”

    舒畅急赤白脸的看着秦风,不吭气儿。

    “看样子是真气着了!”秦风回望闵若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