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虑极远,奴才可想不到这些。只是记着常有人说,非我族内,其心必异。”乐公公道。

    “这话可大有问题。现在我大明朝内,族别可不少,大家不一样在为大明奋斗。”秦风有些不乐意地道。

    “是,陛下,奴才心思浅了。”乐公公连连点头。

    一边的吴岭却是听得有些吃惊,如今蛮人在北地四郡闹得天下皆知,想要取大明而代之的心思是谁都明白,可大明皇帝秦风在这里考虑的却是将来如何要让这些蛮人也过上安稳的日子,这份心胸,可着实让人佩服。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莫洛,两人的差距,可是有些大呢!

    “陛下,前头有个小村子,咱们走了半日了,不若到那里歇歇脚,喝口热水,讨点吃食再赶路吧!”乐公公指着前方一个村落。

    那是一个只有十多户房子的小村子,让吴岭感到意外的是,这十多幢民居,居然是一模一样的,倒像是一个师傅砌出来的房子。

    “走,去瞧瞧。”秦风点头道。

    村头外,竖着一块石碑,几人围在石碑前看了上面的铭刻,吴岭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房子都一模一样的了。

    因为这些房子,便是剿灭了自己的大柱的撼山营麾下一个哨的士兵在这里修建的。

    “当初长阳初定,百姓返家,可是长阳郡已经被你们顺天军弄得不成模样了,百姓哪里还有家可归?为了让百姓能有个住的地方,大明军队派出了不少的人手,在原来被毁掉的村子上,重新为百姓盖房子,这个村子,就是那个时候建的吧?”秦风叹息了一声,指了指碑面:“一百多户的大村子呢,现在只剩下了十多户,可怜!”

    吴岭脸上有些发热,当初顺天军为了逼迫长阳郡人跟着他们一起出征,烧毁了百姓的房屋,抢光了百姓的财产,让所有人随军一起出发,这才有了顺天军出长阳的时候,浩浩荡荡数十万人的规模。

    踏进村口,内里立时便传来狗吠之声,小小的村落,几乎一眼便看到了头,别看村子小,内里路倒是修得宽敞,而且用石板铺在上面,不见泥泞,房子是用土砖砌成的,别然简陋,但也大气,倒是军队盖房子的风格。

    随着狗叫之声,小上的村子里立时便热闹了起来,每家每户都有人出来张望,这样一个小村子,平素根本见不着外人,狗儿也难得的叫几回,是以一听到狗吠之声,村子里便知道来外人了。

    一个身上补丁摞着补丁的老汉,从第一家院子里走了出来,看到面前三个虽然满身泥泞却仍然难以掩饰身上光鲜的外地人,脸上多多少少有些诧异之色,走到三人跟前,道:“三位客人是路过此地吗?”

    秦风点了点头,“是,老人家,我们要去长阳郡城,途经此地,想讨口水喝,不知方便不方便?”

    老汉呵呵笑了起来:“有什么不方但的,我们这村子偏僻,平素倒是极少有人来的,客人要去长阳郡城,可是走错路了,从我们这儿,要多绕不少道儿的。”

    “无妨无妨,左右无事,顺路看看也好。”秦风笑答道。乐公公是个太监,一开口便容易让人听出问题来,所以倒是秦风出来应答。

    “客官是药材商吧?顺路看看今年的药材收成?这可来早了一些,离第一期收获还早着呢!”老汉笑道。

    “是啊是啊,马郡守在全郡推广种药材,我们这些收药制药的,总是有些不放心,长阳郡人太少了,我们怕到时候收不齐啊,误了事,上头是要找麻烦的。”秦风顺着老汉的话答道。

    “客人这可放心好了,种药材不费事,而且县里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来巡查,我们也都经心着呢,现在村子里没劳力,种不了别的,就指着这些东西收了卖钱呢,哪敢不用心呐,客人请,屋子里简陋,客人别嫌弃才好。”老汉一边回答一边把几人往里面让。

    “那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我们这些在外面跑的人,天为屋顶地为床板,走到哪里累了就往哪里一倒,有口热水喝,便很开心了。”秦风笑眯眯地道。

    第699章 所闻

    屋子很大,但却没有什么家具物事,一张桌子还断了一条腿,折断的地方被用麻绳紧紧地捆着,比起其它三条便短了一些,下头垫着一个瓦片,板凳也只有两条,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倒是最为贴切。

    除了老汉,家里还有一个老妇人带着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儿,小家伙人虽小,胆子却不小,躲在妇人的背后,揪着妇人的衣物,却从肋下探出头来,睁着大眼打量着陌生的客人。

    老汉极为好客,说话间便从一边的偏房里,装了满满一小筐干果子出来,放在桌上:“几位客人,家里穷,没什么好招待的,这是我们这里野生的枣子晒干的,味道倒也鲜美可口。外头却是吃不到的。”

    秦风兴致勃勃地坐在一条板凳之上,招呼着老汉儿也坐到自己对面,乐公公与吴岭便只有站着的份儿了。手里拈了一颗枣子放进嘴里咀嚼片刻,果然是满嘴生津,味美异常。当下便赞不绝口,又连吃了几颗,回头看着身后的两人,道:“你们也尝尝,果然最美是山野之物啊,这东西,平素我还真没有吃到过。”

    乐公公微笑摇头,吴岭却是偏头看向他方。秦风却也只是招呼了一声,便再也没有理会他们。看着那个小儿此刻偎依在老汉的身边,便抓了一把递给小家伙,笑问道:“怎么不见孩子的父母啊?”

    那老汉两口子年纪太大,一看就是爷爷辈儿的了。

    老汉脸色微变,轻轻地抚摸着小儿的头发,叹道:“儿子没了,前两年顺天军作乱,途经我们这里,裹协着我那儿子走了,我们一家躲到山里,这才逃过了这一劫,几年下去什么音讯也没有,那肯定是没了。媳妇后来也走了,便只剩下我们带着孙子了。”

    “前几年,的确是兵荒马乱的。”秦风同情地点点头。

    “顺天军害人呐!”老汉脸上闪过痛恨的神色,“咱们这里原本是个大村子,百来户人家,好几百口子人呢,顺天军来了,抢粮,烧屋,敢不跟他们走的,便用鞭子抽,硬逼着大家背井离乡,好多户人家都绝门绝户了,我们还能活着,已经很满足了。”

    吴岭脸上闪过尴尬之极的神色,秦风却也不理他,“老人家,顺天军早就被打败了,现在是大明国了,日子太平了,不会打仗了,你们现在过得怎么样?看这样子,还是很苦啊。”

    “苦是苦了点,但有盼头呢!”老汉却是兴奋起来。“说起来,还是现在的皇帝好啊,知道咱们长阳人吃了大苦头,说是三年不收税呢!我们家虽然只有三口人,却分了十几亩地呢!”

    “老人家屋里头没有劳力,十几亩地,怎么种呢?”秦风问道。

    “种粮食那是肯定不成的,我们老两口呢,就种了一点口粮点,能糊嘴就好,其它的,都按照官府的要求种了药材呢,说是朝廷为了照顾我们长阳郡,专门在长阳郡种,是朝廷的一个什么衙门要的,到时候有专门的药材商上门来收,都不用我们出门。”

    “那是太医署!”秦风笑吟吟地道。

    “老汉儿也记不清是什么名,反正就是说,到了收获的季节,他们就会上门来收。当时我还记得咱们的县令说了一个价,老汉儿回来细算了一下,一年下来,能存好几十两银子呢,那日子可就宽裕了。”老汉看起来很是满足。

    “你们这里,当官儿的还怎么样?”秦风问道。

    老汉目光闪动,“客人不是什么药材商吧?您是京城里头来微服私访的大官人?”

    秦风大笑:“老人家,这是从何说起呢?”

    老汉也笑了起来:“老头儿活了大半辈子了,虽然没有见过大世面,但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光的,客人一看就不是商人的架式,身上有一股威势,嗯,就是往那里一坐,便自然而然地让人害怕。还有您这两个随从,怎么也不像是药商啊,今年已经有好几拨药商来过这里了?”

    秦风笑着回头看向乐公公:“我还以为我藏得够好,想不到被这位老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嗯嗯,老人家您说得不错,我啊,就是朝廷派来暗访的,看看有没有官儿敢鱼肉百姓的。”

    得到了确认,老汉赶忙站了起来要重新见礼,秦风一把抓住他,将他摁在板凳上,“老人家不要客气,既然是微服私访,那自然是不需什么礼节的,老家人跟我说说你们这里的官儿吧!”

    老汉坐了下来,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倒不是我夸咱们这里的官,郡守马大人也还,还是咱们这天门县的县令吴大人也好,都是好官呐。”

    “您见过马郡守?”

    “来过我们这里,看起来不像个官儿,倒是更像我这个老农一般,挽着裤腿,卷着袖子还帮着我们松土撒种呢!”老汉竖起大拇指,“老汉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这样的官儿,以前别说是郡里的大官,县里的老爷们,那咱们也是轻易见不到的啊。现在不一样了,郡守咱见过了,吴县令啊,那可见过多次,前几天还送来一批苹果树,说是上青林那边培肩出来的新苗,要我们种下。这吴县令啊,就是咱们天门人,也没什么架子,说话细声细气的,好说话的很。”

    “苹果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