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会很多,但得到的也不会少。其中利弊,他须得好好权衡一番。

    走出军寨的大门,那个校尉军官有些瑟缩地站在一边,低头不敢看他,肖锵淡淡一笑,自己还不置于拿一个小小的校尉军官出气,而且一个暴露出来的探子又有什么可杀的,倒是那些没有露出真面目的人才可怕。

    他一言不发,跨上战马,带着亲卫,离开了这个军寨。

    鲜于通应该要回来了,这件事,得好好的与他商量一番。

    戴叔伦是一个可怕的人,他的话,不可不信,却也不可全信。虽然他说得在情在理,但肖锵心中却仍然有些忐忑。

    戴叔伦告别了肖锵,却并没有离开虎牢关的辖区,在一处隐秘之地,他迎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

    一汪潭水,一根钓杆,戴叔伦悠然垂钓,好像他不是一个正在逃亡的人,而是一个悠然自得的隐世者。

    来人取下了蒙在脸上的面纱,与他并肩坐在了一起。

    “他答应了?”

    “还得好好考虑一下。”

    “他会答应吗?”

    “当然会,这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王爷虽然落难,但留下来的东西,却仍然让人垂涎。肖锵是一个贪心的人,所以他一定会答应的。”

    “你当真见过那些人?”

    “当然见过,可惜啊,患难见真情,那些人绝大部分都是墙头草的德性。”

    “那你还拿这些来引诱肖锵。”

    “你觉得肖锵会去求证么?”戴叔伦笑了起来。

    “其实如果他真答应了,也是不错的。”来人想了想,突然道。“你的计划,会不会改变?”

    戴叔伦哼了一声,“肖锵成不了事。如果当真奉他为主的话,我们的下场仍然是失败,所以,我的目标不会有变化,一定要将王爷救出来。只要王爷能够离开雍都,那卢一定的兵马,再加上虎牢关的这五万精兵,足以让王爷东山再起。”

    “但愿吧!”来人轻叹了一声,“我会在虎牢关准备好一切的。只是这样一来,咱们大秦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

    “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救出王爷是我唯一的目标。至于其它,等将王爷救出来了之后,让王爷再来做决定吧。”戴叔伦一抖手,将钓线扯了起来,钓钩之上,一尾鱼儿正在拼命挣扎着。

    “我们都是这世间的一条鱼儿,总有一支鱼钩会钩住我们,你,我,肖锵,谁也不会例外。”

    第789章 置身事外有何不好

    横甸,曾经血肉横飞的战场,无数战士葬身的所在,虽然战争已经结束了大半个月了,但战火的痕迹却仍然历历在目。

    在矿工营的监视之下,从投降的秦军部队之中抽出的千余名士兵,一直在打扫着战场。秦军士兵被埋进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中,伴随着他们的还有一起阵亡在这里的他们的战马,数千具尸体被群葬在一起,这让陆大远黯然神伤。

    掩上泥土,这些曾经的鲜活的生命在世间便再也没有了什么痕迹,唯有一块孤零零的石碑矗立在正中,提醒着以后的人们,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

    “陆将军,多谢你允许我为这些兄弟立一块碑。”陆大远抹了一把眼泪,向着站在他身侧的矿工营统领陆丰拱了拱手。“有了这块碑,以后他们在国内的亲人来祭奠他们,总还能找到上香烧纸的地方。”

    “人之常情罢了。”打仗的时候不觉得,战争结束了,目睹着数千具尸体一齐下葬,即便是陆丰这样的人,心里也觉得有些颤抖,而这,还只是一方的损失。大明的士兵没有土葬,他们选择了将战死士兵的遗体火化,然后将骨灰带回国内,交给他们的家属。这些天,横甸一直都是烟雾缭绕,焚烧尸体的那种气味一直在这里飘扬。

    矿工营是死伤最为惨重的明军部队,五千矿工营,过了半个月,算上那些轻伤已经归队的士兵,也只是勉强凑够了二千人,近三千矿工营将士倒在了这里,算上骑兵营和烈火敢死营战死的士兵,明军这一战付了超过四千人的损失。

    战事之惨烈,是陆丰从军以来最为残酷的一次。

    “不知还要死多少人?”似乎是受到了眼前景象的触动,陆大远感伤地道:“贵国皇帝陛下准备向青州郡发起进攻吗?这仗还要打多久?”

    “好叫陆将军知晓,我们两国之间,这仗暂时是不会打了,贵国太子已经与我国皇帝陛下签定了合约,我们已经准备撤军了。”调整了一下心情,陆丰微笑地看着陆大远。

    “是太子殿下?”陆大远微微诧异。

    “嗯,陆将军,你们的开平王邓洪已经被逮起来了。只怕这辈子也出不了雍都了,能不能保得住性命都还难说。”陆丰淡淡地道。

    “什么?”陆大远勃然变色。“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是这样?”陆丰道:“邓洪擅自挑起这场战事,如果他打胜了倒也还好说,可是他失败了,败得很惨,他不需要向秦国朝廷,百姓做一个交待吗?”

    陆大远深吸了一口气,默然不语,半晌才道:“大秦,只怕要乱了。”

    陆丰耸耸肩:“陆将军,我问一个题外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我。你到底是对秦国朝廷更忠一些,还是对邓洪更忠一些?”

    听了陆丰的问话,陆大远有些茫然,想了半天才道:“在我看来,忠于王爷就是忠于大秦啊!从我参军那一天起,就一直在王爷的麾下,从王爷的亲卫做起,一直做到将军。王爷待我,情同父子,恩重如山。”

    “明白了!”陆丰点了点头。

    “两国既然已经停战,寻贵国准备什么时候释放我们回去?”陆大远问道。

    “这个嘛,还真不好说。”陆丰迟疑了一下,“有件事情,我可以友情向陆将军说一说,贵国太子在与皇帝陛下谈判的时候,可只字没有提你与这一万秦军士兵的问题。好像他把这件事情忘记了。他不提,我们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倒贴的。”

    陆大远神色惨然,看着秦国方向,半晌才道:“王爷惨败被囚,接下来朝廷肯定要不遗余力的打击王爷势力,将原本王爷手上的权力尽数收归朝廷,像我这样的将军和效忠于王爷的军队,太子殿下自然不愿我们归去给他添乱。”

    陆丰同情地拍了拍陆大远的肩膀,“这就是政治,咱们这些当将军的,有时候还真是闹不明白,好在我们大明不比你们秦国,咱们不需要想这些问题。陆将军,其实说起来,这事儿也未必便对你不好了,反过来想一想,也说不准是一件好事。”

    “好从何来?”陆大远反问道。

    “陆将军你想一想啊,邓洪虽然被囚,但邓氏可是与皇室马氏同一批的老家族,势力可谓遍布朝野,根深蒂固,皇帝想要抹了邓氏,这场争斗,哪怕邓氏现在处于绝对的下风,但我想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吧,这场戏,恐怕还有得唱,你回去了,就会身不由己的卷入其中,一个搞不好,便是身死名裂的下场,倒不如在我们明国呆着,坐看风云起吧!”

    “在明国当战俘吗?”陆大远喃喃地道。

    陆丰嘿嘿一笑:“陆将军,我们大明与你们秦国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你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在大明走一走,看一看,看看我们大明与你们秦国到底有些什么不同的地方?越京城你还没有去过吧,那里的繁华,可是不输长安上京的。”

    “我一个战俘,还能到处走一走?”陆大远有些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