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赶紧回去吧,现在抚远乱得很,等过了这一阵子,你们再回来,兴许就好一点了。”老汉道。

    “好,谢谢老板!”秦风笑着点了点头。

    几人走出空上简陋的棚子,正欲离开,一阵清亮的歌声却突然传了过来,秦风眼前一亮,顺着歌声看过去时,却又吃了一惊。

    歌声极是好听,唱歌的人却有些不太寻常,看身上的衣饰,应当是一个蛮人女子,但衣衫破破烂烂,几乎不能遮羞了。眼神也有些呆滞,但声音却极是清亮,正一步一步的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老汉却似乎见怪不怪了,一边收拾着茶碗,一边叹气道:“也是一个可怜人哦,早先这个女子可是富贵人家的女子呐。”

    “她这是怎么啦,受了欺负啦?”秦风打眼看了一下,女子虽然衣不蔽体,蓬头垢面,但身材婀娜,面容也算是好看。

    “听说这女子以前是一位蛮人将军的女儿,后来嫁给了一个本地的官儿,那人也正是靠着这个关系,还在蛮人哪里又当了官儿呢,不过后来嘛,蛮人败了,这家人一看不妙,便将这个女子赶出了家门,这也罢了,那女人还生了一个儿子,女人便去讨要自己的儿子,结果去一次被打一次,就变得有些呆滞了。她呀,现在疯疯颠颠的,却还记得去要自己的儿子,下场自然不好,现在那家人啊,摇头一变,又成了大明的官罗。这女子的父兄都上了战场,听说都死在正阳郡城下了。”

    秦风脸色微变。

    “老板,这样的事情多吗?”

    老汉嘿嘿笑着:“蛮人下山两年多,其实这两年里,与蛮人通婚的本地人也不少,但一般人可没这当官的这么狠心。”

    “你们王郡守对这个没有什么说法?”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老汉摇头道:“那是上头的事情,不过看这样子,只怕这大明是容不得这些蛮人了。可怜罗!”

    秦风神色有些复杂,看着那个女人唱着歌,竟然直直的向着河堤走了过去,还没有等他看明白,这女人竟然涌身一跳,卟嗵一声,跃入到了河中。

    秦风一惊,身形微动,晃眼之间便已经到了河堤边,那老汉惊叫之声还没有完全停下来,秦风却已经提着那个湿淋淋的女人又回到了茶摊前。

    “给这个女人拿一件衣服裹上,带上他,我们去县城!”秦风的脸色有些难看。老汉眨巴着眼睛,看着秦风,即便再迟钝,此时也知道了眼前这几人的不凡,单单是刚刚这年轻人救人这一下,老汉虽然瞪大了眼睛,也没有看清楚秦风是怎么突然之间就去了那么远的河堤,又是怎么将这个女人救到自己跟前的。

    “老板啊,碰到熟识的那些蛮人,告诉他们,很快朝廷就会给他们一个说法的。用不了几天,便会有粮食运到这里来。”秦风丢下了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去。

    两名小侍卫其中一个块头大的,将女人背在背上,紧紧地跟了上去。

    “敢情这是来微服私访的朝廷大官啊!”身后,老汉儿有些恍然大悟地道。

    第798章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北地四郡,除了抚远郡作为四郡的中心稍大一些外,剩余三个,规模也就只相当于正阳郡这样的大郡一个县的规模,他们原本就是作为军事要寨存在着,而合力县作为宁远原本的一个县治,规模就更小了一些,大概也就一个大镇子的水平。但随着蛮人下山,大量集中于宁远一地的时候,原本的合力县城几乎扩大了一倍左右,主要就是蛮人在县城外开始聚居,大量的房屋在距离城墙外不远的地方被建起来,将原本的城墙,倒是圈在了其中,形成了一个城中城的模样。

    现在这些原本应当居住在这些外廓的蛮人,都被驱逐出了他们的房屋,无处可去的他们,只能聚集在河滩之上苦苦捱日。

    秦风一行四人穿过了这些没有什么规模,乱七八糟建起来的居民区,走向了合力县的内城。

    城门口站着数十名士兵,警惕地盯着往来的行人,秦风注意到,对于本地人基本没有什么盘查,来去自由。

    “站住,什么人?”看到秦风四人走近,一名小军官握着刀把,走了过来。目光并没有看秦风等人,却落在了小侍卫身上背着的那个蛮女身上。

    小侍卫易红元掏出事先早就准备好的路引,身份证明等一些东西递给了这个军官,这些东西都是秦风离开大部队之前,由鹰巢的人伪造的,当然以鹰巢那些人的伪造水平,这个小军官也看不出什么来。

    “官爷,我们是从越京城来的商人,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生意可做?”易红元陪笑着道。

    仔细地察看着路引,小军官摇头道:“能有什么生意可做?你们胆子可也真大,越京城那么大,还不够你们做生意啊?”

    将东西还给易红元,手指了指另一个小侍卫易文海背上的女子,“这人是谁,咦,看起来有些面熟啊,天爷,这不是霍县令家里的那个人吗?怎么和你们混在了一起。”

    “这个女人是我们半路上救的,不知为什么疯疯颠颠的跳河自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家主人便将她救下来,看起来病得不轻,老爷便说带她来城里找大夫瞧一瞧。”

    那军官看了看几人,几步走到秦风面前,压低声音道:“这位兄台,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心人,但最好还是别沾这事儿。这女人死了倒干净了,要是霍家知道你们救了人还把人给带到这里来了,肯定找你们的麻烦,他们巴不得这女人死了呢。”

    “这是怎么说?”秦风故作不解:“就算她是蛮人,那也是一条命吧?”

    “这女人来头不小,他的父亲可是蛮人里头的将军,哥哥也是蛮人的军官。”小军官说了几句,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说太多了,摇了摇头:“你们最好把她丢在城外。”

    “没关系,没见着倒也罢了,既然见着了,那怎么能不管?”秦风挥挥手道。“这位官爷既然认得这女子,那我带她进城去寻大夫应该没问题吧,她肯定不是什么奸细之类的。”

    军官一摊手,“我可是好心好意提醒你了,霍老爷可不是一般人,他现在极力地想撇清这关系呢,你们又将人带到县城里,岂不是给他上眼药。”

    霍光在一边冷笑:“我们在越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认得不少官爷,还怕他?”

    军官干笑起来:“这位大哥,这里是合力县,不是越京城。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要是死在这里,谁又会来管呢?”

    “这么没王法!”霍光勃然变色。

    “现在整个抚远都乱得很,死几个人很正常的老兄。”军官摇了摇头,“左右我已经提醒过你们了,你们要进去,那也是你们的事。”

    秦风微微一笑,递给了那军官一张钞票:“看得出来你老兄也是一个不错的人,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军官倒也不推辞,直接收了下来。

    “你们自己小心吧!将这女子藏好了,别人没帮成,还将自己搭上罗。”

    秦风摇了摇头,与霍光等人向着城内走去,身后传来了那军官的吆喝声:“越京城里的人就是大气,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弟兄们,下值之后都跟我去喝酒吃肉。”

    一阵欢笑声传来。

    “这军官倒也会做人,不吃独食。”霍光笑道。“不过这北地四郡的兵啊,军纪还得整饬,他们还是敢收钱的嘛,这要是在其它野战军中有这样的事情,非得被剁了手不可。”

    秦风哼了一声,对易红元道:“这个霍老爷听起来很嚣张啊!”

    “不但嚣张,似乎还很有本事呢,蛮人来了,他成了蛮人的官儿,蛮人被打跑了,他一转眼又成了咱们大明的官儿。只不过这手段下作了一些。难道说将这女子赶出门去,就能抹了这段过去吗?而且朝廷也不会追究这样的事情啊,蛮人下山两年多,相互通婚是很自然的事情嘛!”霍光摇头道。

    “他是怕受了这女子牵累,耽误了他的前程。”秦风阴着脸道:“他现在是朝廷官员,一言一行无不代表着朝廷,他如此作派,别人看在眼里,只会以为朝廷容不得蛮人,再看看这合力县外头那些蛮人的惨象,嘿,王贵真是会用人呐。”

    “北地四郡现在这个样子,王贵一时之间也说不定真是无人可用。”霍光替王贵辩解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