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陆大远的疑惑,田康微笑道:“有什么可警戒的,我们的皇帝陛下本人就是武学宗师,谁能有本事刺杀陛下?”

    “这不是安全的问题,而是一个威仪的问题啊!”陆大远反驳道。

    “我们陛下说,他的威仪不在于这些东西,而在于他能不能让百姓吃饱饭,能不能让百姓变得越来越富有,只要他能做到这些,那么他的威望就无人能比,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就算出入的仪驾再威风,百姓也会在心里骂娘的。”田康笑道:“别说现在是在军中,便是在越京城中,陛下出行,也向来是轻车简从,而我们大明的官员,就算是首辅,出行也不过一辆马车,一个车夫,两个侍卫而已。至于我们这样的人,一个人就好了,连侍卫也用不着。”

    “这些我在越京城也看到过了,大明的官员,的确与大秦不同。”陆大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当然是不同的。”田康笑眯眯地道,看到红房子里头出来了一个熟人,赶紧挥了挥手,“乐公,陛下现在有空吗?田康带着陆大远将军过来了,想求见陛下,行文应当在昨天就到了吧?”

    乐公公看着两人,点点头:“二位辛苦了,陛下现在正在与金郡守说事呢,二位稍候片刻。”

    “老金过来了吗?”田康问道。“那方大治方郡守是不是也过来了?”

    “过来了过来了,两人正打嘴巴仗呢!”乐公公笑呵呵地道。“争得面红耳赤的。都想让对方拿大头,却又想自己获得更多的利益,两人都是人精,我看啊,最后还是会不欢而散。我瞧着皇帝陛下脸都黑了,看来又得发脾气了。”

    乐公公话音未落,屋里已是传来了秦风的一声怒吼,“都给朕滚出去,想好了再来见朕。”

    乐公公两手一摊,露出一个苦笑。

    屋里两名官员抱头鼠窜而出,在他们的头上,几个茶盏先飞了出来,坠在地上,摔得粉碎。“幸好是在这里,都是些不值钱的粗碗,要是在宫里,皇后娘娘恐怕又得骂皇上败家啦!”乐公公笑道。

    田康大笑:“陛下也就做个样子,真要掷他们,他们两个再多长十条腿,也躲不过陛下的一掷。金大人,方大人,跑慢一些,别绊倒了!”

    听到田康幸灾乐祸的叫声,两个抱头鼠窜的官咒瞬间便站直了身子,整整衣襟,一脸正经的向田康抱拳一礼:“田将军过来了?”

    “二位,听说你们都吵了十几天了,这样每天吵一场也总不是办法吧,二位不妨各退一步嘛!”田康笑道。

    两人同时重重地哼了一声,“你知道个屁!”

    听着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臭骂,田康苦笑不得:“你们二位,在这一点上倒是很有默契嘛!我可告诉你们,再这样吵下去,小心你们最后都倒霉,铁路是陛下现在最关注的事情,要是因为你们两个争执不小,最后绝然都讨不了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是异口同声的哼了一声,一甩袖子,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扬长而去。

    乐公公似乎是司空见惯了,苦笑一声:“陛下就是太宽容了一些,否则他们怎么敢如此嚣张。”

    田康一摊手:“我还是更喜欢一个宽容的皇帝陛下。而且皇帝陛下的宽容也只是对自己人啊,对敌人,陛下可是睚眦必报的。”

    “田康,又在说朕的坏话呢,陆将军来了吧,还请请陆将军进来!”屋里传来了秦风的声音。

    “遵命,陛下。”田康笑嘻嘻地道。在乐公公的引导之下,二人走进了这间红房子。

    红房子虽然是这片废墟上剩下来的最好的一间完整的房子了,但进屋的时候,陆大远仍然看到了外墙上有几个破洞,而屋顶有一块地方,居然是用一个草毡子盖着。

    而秦风,则趴在屋子中间的一个硕大的木台子之上,正在拨弄着什么东西。

    “罪将陆大远,叩见皇帝陛下!”陆大远单膝下跪行礼。

    秦风微笑着挥了挥手,一股柔和之极的力量将陆大远托了起来:“陆将军,你可不是什么罪将,在横甸的时候,正是你的当机立断,挽救了无数人的性命,不但是秦人的,也是我们明人的,在我心中,你可是有功的,起来起来,过来瞧瞧我的新宝贝!”

    陆大远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秦风的身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物事,那是一个沙盘,上面山川河流宛然,而在其中,一截截的小盒子被连在一起,正在两道长长的铁轨之上被秦风用手指拨弄着行走其间。

    第857章 陆大远的希望

    沙盘做得极精细,陆大远是武将,只看了几眼,就看清楚了这是丰县到沙阳郡的山川地势,看着秦风拨弄着那截长长的铁盒子组起来的玩具玩得不亦乐呼,心中不由有些奇怪。这玩具倒做得极是精巧。

    “怎么样?”秦风看着一脸迷惑的陆大远笑问道。

    “陛下喜欢的,自然是极好的。”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玩意儿,但陆大远还是违心的称赞了几句。

    秦风大笑起来,指着沙盘道:“陆将军,你不会以为他当真是一个玩具吧?”

    “这难道不是一个玩具吗?”陆大远愕然。

    秦风快活地道:“当然不是,这只是一个模型而已,陆将军,你把这个东西放大百倍千倍的话,你能看到什么?”

    陆大远眯起了眼睛,在脑子里想象着眼前这个盒子放大百倍千倍的效果,眉梢微微一跳,脸上也有些变色。

    “运输!”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那些连接在一起的小盒子如果放大百倍千倍,那就是可以放无数物资、军械、粮食的东西,当然,他也可以装人。

    “陆将军果然厉害,一眼便看出了这其中的奥妙。”秦风冲着对方竖起了大拇指。“就是运输,不但运物资,还可以运人。我把他称之为铁路,这车,我叫他轨道车。二十匹挽马,便可以拖动数十截车厢,运输能力堪比上千辆马车。最重要的便是速度,陆将军,假如我建一条从这里到虎牢关的轨道,要运用一千人的步卒到那里需要多少时间吗?”

    “不知道。”陆大远摇头。

    “你一路快马奔驰从虎牢关过来,跑了多长时间?”秦风问道。

    “如果马不停蹄,人不下马,马不离鞍,五天便可抵达,可这是不可能的。”陆大远看着秦风,他听出了秦风的意思,有些不敢置信。

    “那么,我们便可以在五天之内,将一千名步卒和相应的物资送到那里去。”秦风得意地道。“陆将军,你是武将,你觉得这样会对一场战役有什么样的作用?”

    陆大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果当真有此奇效,那陛下便可以在任何一个战场之上,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形成兵力上的绝对优势。”

    “就是如此!”秦风肯定地道。“我大明现在实力薄弱,兵力不足,每每打仗,都不得不险中求胜,迭出奇谋,这对于一名领导者来说,是极其痛苦的一件事情,因为如果输一场,便可能输掉一切。”

    “可到现在为止,您一直都是胜利者。”陆大远叹了一口气。

    “这是朕的运气好,从古到今,哪里有百战百胜的将军。陆将军,你知道我指挥作战的时候,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不等陆大远回答,秦风接着道:“那就是用绝对的实力,从正面硬生生的碾压过去。”

    陆大远有些呆怔。

    “不需要谋算,不需要想破脑仁,就是排山倒海的推过去将敌人粉碎!”秦风摇着脑袋,“可惜啊,大明想要到这一天,不知还要多少年月!”

    “可是陛下,这轨道车如果想要达到这种效果的话,只怕还需要不少的附属设施吧,比方说这些挽马,怎么可以不眠不休的一直在路上奔驰?”陆大远指着沙盘道。

    秦风点了点头:“这是当然,每隔一百里,便会修建一个驿站,这个驿站既是轨道车的车站,也是换挽马的地方。每一批挽马只拉一百里,然后便会换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