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武陵,益阳,桃园三地,只能先放一放了。”权云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苦恼地看着秦风道。“各部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钱总是够花的。”

    “以这五百万两压库,能不能让太平银行再发行一批纸币?”秦风一边示意乐公公给权云上茶,一边问道。

    权云拿手来摇:“不行,绝对不行,陛下,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可是今年这一年,为了应付这场战争,我们已经是足足多发行了一倍多的纸钞,这五百万进来,勉强能平抑一下正在澎胀的物价,如果再发行纸币,物价必然再次通涨,到时候会出大问题的,一旦国家信用破产,纸钞就会沦为废纸,国家会乱的。这一点,户部,太平银行和臣下,都是有共识的。”

    “益阳,武陵,桃园原本就是故土,这一次好不容易回归,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啊,别的不说,怎么也要让他们平安地渡过这个冬天和明年的春荒吧!”秦风苦恼地道:“首辅,民心难聚易散啊。从三地报上来的折子看,百姓们还是很巴望着我们的,一旦让他们失望了,只怕再想聚起来,可就难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权云叹息道:“我们只能先稳定基本盘,才能顾上他们啊!”

    秦风皱眉想了片刻:“看来只能从兵部想法子了。”

    “陛下,大明军队是国之本,如果让军队失望,臣担心会出问题啊!”权云道,“章兵部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首辅,你看这样行不行?益阳,武陵,桃园,这三郡受齐人荼毒,人烟稀少,多有无主之地,不如让各地郡守先行丈量这些土地,然后把这些土地作为将士们的赏赐给他们,鼓励将士们搬迁移民,一来可以补充这些地方的人丁,充实边地,特别是桃园,接下来就是与齐人接壤的地方。”

    “这,将士们会接受吗?”

    “无论是正阳,沙阳,还是中平,永平,都已经没有多余的土地了,这些郡治,地价正在飞涨,我们以地抵扣赏赐,想来将士们还是会乐意的,同时这些土地,我们允许自由买卖!”秦风道。

    权云一惊:“陛下,一旦允许自由买卖,只怕土地兼并之风再起,尾大难掉啊!”

    “这三地现在地多人少,怕什么兼并。只需再出台一些政策。”秦风笑道:“一旦这些土地买卖之后便不允许抛荒,一旦抛荒,朝廷便有权收回。那些买地的人,便只能想法子去招揽人来种地,相反,还可以将这些地方的人口再充实一些,而且这个政策只适用于这三地。”

    “这倒是一个办法!”权云不由得兴奋起来,“回头我与章兵部去讨论这件事情。”

    “工部那边,是要拨付一些钱款。”秦风接着道:“不过朝廷可以放弃对铁路的控股。允许民营资本超过朝廷股份,无论如何,也要让铁路先动起来。朝廷虽然没有钱,但我们大明可也不乏有钱的富绅嘛!”

    “按陛下所说,这铁路以后必然是国家重器,让民间资本控制,岂不是留下隐患?”权云皱眉,“如果到时候强行收回,又有损国家信誉。”

    “首辅有何可担心的,这一条铁路,不过是沙阳郡内的铁路而已。作为一个试点,如何一切顺利,才会在各地铺开,到时候我想我们也已经缓过劲来了,大明何其大也同,这一段铁路由民间资本控制又有何妨,到时候,他们只是整个铁路网络之中的一小段,铁路署到时候有的是办法掌握主动权。”

    “陛下的意思是说,在铁路署下再分辖不同的部门!”权云眼睛一亮。

    “不错,沙阳如果搞得好,咱们就设立沙阳铁路司,然后其它郡再设立自己的铁路司,由铁路署统一管理。首辅放心,一郡之地,翻不了天的。”秦风笑道。

    “陛下果然高明!”权云不由竖起了大拇指。脑子里不由想起了秦风分拆商业署,现在的商业署下面分设了无数的商业行会,商业署管理,指导,但对于各商业行会的约束力,却已经远远不如从前了。

    “如此一来,这五百万两银子,倒是可以做不少的事情。”权云微笑道,“陛下,昨日马向南提到了海事署,这是怎么一回事?陛下又要新设一个部门吗?这个海事署准备负责那些事务?水师也归他们管辖吗?”

    秦风轻咳了一声,摇了摇头:“首辅,我的确准备成立海事署,但现阶段,却不会公开成立,也不会将其划归到任何一个部门之下。”

    “陛下是准备亲自管理这个海事署?”权云问道。

    “不错!”秦风道:“海事署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所做的事情并不适合公之与众,无论是海贸也好,还是水师的建设也好,我并不想他为人所知,为此,我已经海外选了一处不错的地方,兴建一个新的军港,将那里作为海事署的驻衙之所。”

    “还当海盗?”权云不由有些不快。

    “首辅不觉得这是一个来快钱的门路吗?”秦风大笑,不过看到权云的脸色不豫,他接着道:“首辅,当海盗不过是副业,最主要的,是我不想楚国,齐国知道,我大明会在接下来的几年内拥有一支强大的水师。所以不得不托海盗之名。”

    “这得要多少钱?”权云不由苦笑。

    “不,海事署不会向朝廷要一分钱,所有的费用,将由海事署自行筹措。”秦风摇头道:“首辅可知,我属意的第一任海事署署长是谁?”

    “正想请教陛下。”

    “宁则远。”秦风笑道。“楚国泉州宁氏二公子,宁则远。”

    “泉州宁氏?”权云一震,“陛下什么时候收伏了这样的人物?”

    “这一次出海的意外之喜。”秦风得意地道:“宁则远已经决定投靠我们大明,所以我们将全力支持他夺取宁氏族长之位。有了这位,宁氏在海外的销售网络,以及宁氏船厂,无数熟练的水手,都将归我大明所有。不出三年,我大明便将拥有一支傲视齐楚的水师,到时候齐楚千里海岸,对我大明来说,便是不设防的所在。”

    第915章 地位

    权云现在是焦头乱额,一年来,大明连接打了数场大仗,将两年来的积蓄可谓是打得精光,虽然从秦国,蛮人那里得到了一些补偿,现在又从海上弄到了不少的银钱,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点钱,也只是能缓解一下燃眉之急。

    小户人家,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得花钱。何况对于一个庞大的国家。手头一时拮据,还可以扛一扛,顶一顶,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但手里头没有余钱,终究是心里发慌。

    一想到明年开春以后,朝廷必须面对的春荒,他心里就一阵阵的发毛。特别是新附的益阳,武陵,桃园三郡,可谓是一穷二白,一无所有。便是开平郡,在陈志华督政之后,那里在战争结束之后,立即组织军民进行抢耕抢种,力图减少损失,但也只能是聊胜于无,开春之后,铁定也是要朝廷救济的。

    到处都要用钱,手头却是一清二白,身为首辅,他自然是夜不能寐。老百姓只要有口饭吃,有遮风挡雨的处所,其忍耐程度便超乎想象,但如果连这样的最基本的条件都不能满足,那可就会出乱子。

    暴乱,流窜为寇等等,各种各样的幺蛾子都会接锺而至。权云当个基层的亲民官,知道饥饿,是可以让一个人完全改头换面的。平素一个文质彬彬的人,在饥饿的逼迫之下,说不定就会铤而走险。

    知道陛下要开海贸,他当然明白海贸的巨大利润,问题是想要赚到这笔钱,前期的投入也是非常巨大的。所以这个当口,他是不赞成陛下又开一摊子事的。

    不过现在设立海事署,不要朝廷拿一分钱,他就无所谓了。如果能不花朝廷一分钱,还能把事情办起来,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这个机构的设立与以后的发展,还是要从陛下那里讨个准话,免得以后惹出麻烦来。

    “陛下,新设海事署,臣是没有意见的。根据现在的情况,陛下要亲领,臣也没有意见。”权云字斟句酌地道:“但以后呢?海事署究竟归属到那个部分管?毕竟根据陛下所说,海事署这个摊子可不小啊,还涉及到军队的问题。”

    “首辅,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想与你深入地谈一谈,不过今年这一年,你也知道,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没完没了,好在的时现在终于稳定了下来,这些事情也可以理一理了,我有些想法,首辅听了之后,先想一想,问一问,集思广益,然后再订一个章程出来。”秦风道:“不光是海事署的事情,还有铁路署的问题。”

    “铁路署不是已经开始运转了吗?”权云道。

    “的确已经开始运转了,但现在还只是小打小闹,属于实验阶段,真的要铺开,那事情可就多了。”秦风道。“首辅,我的意思是,铁路署和海事署我是准备成立两个单独衙门,不归六部管辖,而是直接由朝廷政事堂来管理。”

    “把他们升格到与六部平齐的部门?”权云有些瞠目结舌,觉得这未免有些不可思议了。

    “我们先来说铁路署。”秦风没有理会权云的震惊,而是自顾自地说道:“现在不过是从丰县到沙阳郡这一段一百多里的路程的一条铁路,属于实验阶段,但我内心深处,觉得成功是必然的。铁路一段建成,不但可以成为我大明的军国重器,蛮会涉及到民事民生的方方面面,首辅,你等着看吧,铁路一旦投入使用,将会极大地改变我大明现的整体布局,缩短各地之间的距离,各地的交流,融合将会大幅度的提高。等第一条铁路实验成功之后,我就打算修建一条从越京城到昭关的铁路,从越京城到昭关,以前如果要走一趟,马车的话,要一个月时间,即便是快马奔驰,也要十余天,而大军开拔,一个月的时间能从越京城抵达昭关,那就算是效率奇高了。而铁路一旦修成,速度不会比奔马慢,但更重要的是,他能在十天之内,将我们需要投入的军队,粮草,后勤,统统运送到昭关去。首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权云微微点头,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不素朝廷只需要在昭关驻守少量的军队,一旦有事,便能迅速投入军事力量,而齐国没有这样的运输能力,便只能长期在边境驻扎大量部队,这个消耗,可是不小的。

    “铁路可不仅仅是一条路,一旦修成,每隔一段距离,便要新建车站,建立养挽马的马场等一系列辅助设施,铁路不但需要专人养护,更需要人专门来保护。”秦风停顿了一下道:“铁路虽然有很多的优点,但他也有他的弱点,那就是建设极难,破坏起来就很容易,不说别的,如果让心怀叵测之人有什么想法的话,他只需要一些简单的工具,便能让偌大的铁路的运营停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