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让人有些怪怪的,两人不由抬头看向瑛姑,眼中充满了探询的意味。

    瑛姑笑了笑,轻声对两人道:“喀什噶尔的胡杨。”

    听到这个古怪的名字,两个更是不明所以,这又是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一个曲名。

    “这是陛下当年来在潜龙之时,唱给公主的歌。”瑛姑微笑着解释道。“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陛下与娘娘在昭狱之中成婚的时候,公主殿下第一次差,不过那时候,听着这首歌,我流下了眼泪,但现在么?”她瞅着艾前与冯珂,“想来你们也能听得出,娘娘歌声中那快要溢出来的幸福吧。”

    “的确如此,所以感觉上有些怪。”艾前点头道。“怪不得这院子里,只是种满了杨树,只是这喀什噶尔?”

    “这个我也不清楚。”瑛姑摇摇头,“听起来像是地名,但却谁也不知道在那里。”

    “一首本来悲戚哀怨的调子,娘娘能唱出满满的幸福感,那自然是心境的改变了。”冯珂道,心里想着这些年来,陛下除了娘娘一个人之外,连一个妃子都不肯纳,万千宠家集于一身,娘娘当然是幸福之极啦。平常小户人家,只要有了银钱,都还想着三妻四妾呢!

    “境由心生。”瑛姑赞赏地看着两人:“你们两个每日倒都是跟钱打交道的,想不到倒是不俗,居然能听出这些来。”

    两人脸色有些古怪,这是夸奖呢,还是鄙薄呢?一时之间,竟是不好搭口了,只能尴尬的笑笑。

    “大姑,是艾前与冯珂来了么?”林子里,歌声骤停,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林子里传了出来,看不到皇后娘娘的身影,但这声音倒像是在耳边响起一般。冯珂一凛,与艾前是一个普通人不同,他作为昌隆的大东家之一,本身可也是了不得的武道中的行家,直到此时,他才骤然响起,娘娘可是武道之上的天才修为者,如今虽然还只有二十余岁,但早已是九级巅峰的大高手,据说已经摸到了宗师的门槛,似乎除了陛下,这天下,也没有第三个了。

    “娘娘,是艾大人与冯老板到了。”一边的乐公公道,声音同样不大,但冯珂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阴柔的太监,是九级高手,而瑛姑,更是一位宗师级的高手,这里的三个人,任何一个,都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的碾死自己。

    “那就进来吧!”皇后娘娘的声音再度传来。

    随着瑛姑与乐公公走进密密的林子,不出二人所料,虽然在外头看不出这院子倒底有多大,但凭猜测也知道小不了,此时走了进来,才知晓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得多。这让艾前不由想起大明的皇宫,他曾经跟着王月瑶进去过一次,比起这里,可是寒酸多了。这还是公主府,只怕那楚王所住的皇宫,更是要豪奢无数倍了吧。

    走了一小会儿,眼前骤然一亮,一个黄衣丽人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四株碗口粗细的杨树之下,布置着一个小小的石桌和四个小石凳儿,皇后娘娘竟是一身便服,长发披肩,未施粉黛,很是随意地站在一析杨树之下,手里居然在编着一个杨树枝冠。

    看到四人出现,随手便将编了一半的树冠扔在了桌上,坐了下来。

    “艾前(冯珂)见过娘娘!”艾前,冯珂立刻抢上一步,跪了下去。

    “免礼,都起来吧。”闵若兮指了指自己左右两个石凳:“这些天,你们二人都辛苦了,坐下来说吧!”

    两人也没有推辞,知道皇后娘娘与陛下一样,都是那种舒爽的性子,不喜废话,当下一左一右,分边坐在了闵若兮的左右,瑛姑则是坐在了闵若兮的对面。

    而乐公公,则是像闵若兮微微欠了欠身子,便如同幽灵一般,走向了更深处,艾前扫了一眼,杨树的深处,有飞檐露出半角,显然那里有一幢房子。

    “事儿都做完了吗?”闵若兮问道。

    冯珂看着艾前。

    艾前点了点头:“启禀娘娘,基本上已经做完了,今儿个上午,我们已经拿到了楚皇正式的回文,也陛辞了。使团成员已经打点行礼,准备回程了。”

    “所有的,都是按照我们先前预计的?”闵若兮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转眼之间,却又恢复了一片清明。

    “是,按第三套方案执行的。也正是我们大明最希望的一个方案。”艾前点了点头,“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出来,那个马首辅……”

    艾前笑着摇了摇头,“他根本看不出来这第三份合约里头隐藏的东西,在我们拿出第三份出来之后,他便有些迫不及待的答应了。”

    闵若兮轻轻的哼了一声:“我那个二哥,不也没有看出来,与马向东,也差不多,都是笨蛋。他们自以为占了大便宜,殊不知,从此之后,他们的经济命脉,就要一步一步的落入我们大明的掌控之中了。等到他们醒悟过来,绞索已经套紧了,想再挣开,又哪有那么容易。”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人不懂,不过那些人,已经被我们用银子喂得饱饱的,再者他们又有很多其它的把柄被我们抓在手里,自然就当睁眼瞎了。”

    “你说得是现在户部里头几个人吧?”

    “是的。”艾前点了点头:“都是同行嘛,纵然看不到很深,但总是能知道这件事里头是埋藏着陷阱的。所以在事前,鹰巢那边就想法,堵上了这个漏洞。”

    “懂行的不说话,不懂行的装懂。”闵若兮冷笑道:“这才几年啊,大楚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如果杨一和杨相还在,你这份和约拿出来,他会直接甩到你的脸上。”

    “娘娘,杨相若还在,大楚又岂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一边的瑛姑摇头道:“从二皇子登位,大楚就已经埋下了今日的祸根,如果,君不明,臣不贤,亡国不远矣,区别只是被我们拿下还是被齐人拿下。一个程务本,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千钉,更何况,程务本已是自身难保了。”

    “我那位二哥,不会死心的,他为了筹集到更多的银钱,必然会不遗余力的盘剥江南地区,那地方是大楚的本源之地,最初,或者还会支持他,但随着盘剥的加重,必然开始离心离德,等到那里也乱了,大楚,也就真的完了。”闵若兮叹息道:“更何况,那第三份和约里,本来就为了这一点,而给他挖了一个大坑。艾前,这些东西,是准备用于海贸交易的吧?”

    “是的,王月瑶大人就是这样计划的,以低价拿到这些东西,然后运往海外,赚取高额利润,以便能在短时间内填充国库,现在大明,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想来王月瑶已经准备了无数的后手计划。”闵若兮苦笑道:“我可是知道她的手段的。”

    艾前迟疑了一下,道:“王大人说这是一个五年计划,五年时间,足够大明吞掉并消化秦国,然后便有余力回过来经营楚国了。”

    第998章 汇报(下)

    五年,只要大明在五年的时间内吞并消化掉秦国,那时,在疆域之上,已经可以与齐国相比美,虽然在人口之上,仍然有大大的不足,但那时,楚国,只怕已经是日落西山了。闵若兮能想到那时候的情景。

    因为明国与楚国之间有自己这样一个桥梁,楚人对明人会比对齐人更加有好感。十几万东部边军在齐国全军覆灭,已经使得楚国与齐国结下了不解的深仇,而大明,则是这两虎相争的渔翁得利者。

    这几年,大明一定会对楚国抗齐不遗余力的支援,看起来是在帮助楚国,其实是将楚国一步一步的陷进与齐国不死不休的结局,如果换一个明智的帝王,或者会想方设法结束这场对齐的战争,从而赢得休养生息的机会,但二哥闵若英却注定不是这样的人。

    他只会想到这一场惨败会让他颜面尽失,会让他失去统治的正义性,会让楚人想起他那个以仁厚和宽容而闻名的大哥,所以他只会想方设法的去挽回自己失去的所谓的尊严,而方法,自然就是在战场之上找回所失去的。

    而这,正是大明所需要的。

    楚国,已经无法发起大规模的战役,或者楚人会在边境之上,取得一些战术上的胜利,却无法更改两国对垒的大局面。齐人,对这一点,心知肚明,所以接下来,无论楚人怎么做,齐人也不会把注意力过多的放在他们身上,而会将自己的重心移注到国内的改革上。楚人的反击,齐人只会是当作边境之上一场不用太在意的小小的冲突。

    而数年过后,当大明完成对秦国的吞并和消化吸收,当齐人完成对内的整合改革,两个庞然大物将会正面对垒,但当他们两个面对面之前,都会先拿下楚国。

    齐人不想在自己与明国进行最后决战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楚国碍手碍脚,而明人,则需要楚国庞大的人力资源以及江南富庶的鱼米之乡。

    而那时候的楚国,会是一个什么样子?连年的征战会让百业疲蔽,为了应付战争而加征的苛捐杂税,会让百姓不堪重负,人心浮动,渴望变革,所有的一切,会让闵氏的统治岌岌可危,而这个时候,大明,齐国一齐都将目光投注到了他的身上,到时候面对着这样两个庞然大物,闵若兮想不出他还会有第二条出路。

    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挽回也,与齐让楚国落在齐国手里,还不如让他落到大明手里,至少,将来大明的帝王是属于自己的儿子小武的,而小武的血液之中,也仍然流淌着闵氏的血脉。

    “娘娘,昌隆银行,现在已经可以说在上京城站住了脚跟,虽然我们入驻上京城的时间极短,但陛下出具的私人财产不可侵犯以及银行保密律令,立时便让我们站在了高点之上,从开业那天晚上之后,我们在上京城已经连续与数十家大富豪以及少部分官员,签定了协议,接下来,我们将会有上千万两银子的进帐。”冯珂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