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行动吧!”戴叔伦挥了挥手,厉声道。

    军官们匆匆离去,每个人都很清楚,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胜利的大小通知,失败的将失去所有。现在,他们一点也没有优势了,单凭城内的实力,根本就不足于战胜对手,谁先掌握城外的两个大营,谁便将占得先机。

    “现在怎么办?”邓姝紧紧地握着拳头,本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但现在,似乎变成了一锅糊糊,乱七八糟起来。

    “大小姐,我已经下令所有的兵蚁退回来了,天黑之时,他们将保护小姐出城,去右大营那边,廖靖已经去打前站了,现在何卫平勾结陈震睿的消息,应当已经在右大营内传开了,只要大小姐出现在哪里,便能号招大家一起团结一致对付乱军。只要进了大营,大小姐便安全了。”戴叔伦道。“只可惜我们的人在大将军府内没有找到肖锵的虎符,不然就更能名正言顺一些,不过凭着邓氏的威望与小姐现在的身份,说服右大营所有的兵将,并不是一件难事。”

    邓姝点了点头。

    “齐人那边出兵了没有?应当派人通知他们马上出兵才行。”

    戴叔伦叹了一口气:“何卫平在横断防区还留下了七千部众,齐人即便大举来攻,恐怕短时间内也打不过来,现在暂时还不能指望他们。大小姐,您必须迅即地掌握右大营,至于左大营,则相机而动,我现在担心,一旦我们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掌控城外的两支人马,陆大远的一万部众一到,事情便会不受控制了。”

    “虎牢辖下还有数万大军,可以下令他们向虎牢靠近。”邓姝道。

    戴叔伦摇了摇头:“我们没有拿到肖锵的虎符,而虎牢的高级将领,现在又都被杀死了,那些军队,很难调动,只有我们完全控制了虎牢局势之后,才能对他们发号施令,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我马上出城。”

    “等天黑吧,虎牢城中,现在有明人鹰巢的人马,我怀疑陈绍威的失踪就跟他们有关系,天黑之后再出城。唐老,王老,大小姐的安全都交由你们二人负责了,一定要安全的护送大小姐进到右大营。”

    一直安坐在屋内一角的两名老者站了起来,微微颔首。唐强,王危,两名沙蚁的供奉,九级武道高手。看着他们两人,戴叔伦有些遗憾,当时如果派出他们两个中的任何珍上去杀陈绍威,或者就不会失手了。他对沙蚁中的兵蚁来太信任了,事实上,如果不是有外人插手,陈绍威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也不知道卢一定会不会按照事先的约定向明国的开平郡发动猛攻,只要卢一定动了,那明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必然疲于应付,那样的话,他们便无法派出更多的军队来插手虎牢的事情,可是,卢一定可靠吗?要是他根本就没有动,或者他也与明人有什么勾结,该怎么办呢?

    这个念头在戴叔伦的脑子中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抹去,不管怎么样,只要自己能控制住虎牢关,一切便都好说了。

    控制住关城,拿到虎符,然后便可以控制住虎牢驻外的数万兵马,也就有了与明人一搏之力。那个时候,才想办法让卢一定彻底倒过来,再加上齐人的插手,一切便都会好起来的。

    “戴大人放心,有我们在,大小姐便不会有任何的闪失。”唐强,王危两人慨然道。

    “有劳二位了!”戴叔伦拱了拱手。这个时候,邓姝的安危已经是重中之重,只要她活着出现在右大营,便是对虎牢士兵最为有力的说服力。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邓姝与肖新的大婚之日,大将军府猝变,肖锵父子殒命,邓姝历尽艰险得脱大难,逃往军营,带领大军复仇,没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了。

    北城,肖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的包扎好了,此时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看着一边有些尴尬的陈震睿,满眼都是怒火,另一侧,则坐着陈绍威,何卫平。两人也是面色不豫,陈绍威一直瞪着何卫平,何卫平则仰着头,看着屋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都是虎牢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但现在却都在明人的手里。

    将他们聚在一起的,自然便是明国鹰巢的大统领,郭九龄了。

    “少将军,事实就是这样了,现在你应当明白,不管是陈将军也好,还是何将军也好,都是被邓姝和戴叔伦利用的了。现在邓姝与戴叔伦正在图谋虎牢大军的掌控权,一旦她得手,只怕少将军就当真要亡命天涯了。”

    第1053章 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那个贱人谋刺我父亲,你们从头到尾都知道是不是?”肖新看着郭九龄,问道。

    郭九龄耸了耸肩:“起初并不清楚,直到邓姝派人交通齐国,准备引齐人入关,消息才泄露出来,我们了解到邓姝准备谋夺虎牢军权,然后对明国不利。想要夺得虎牢军权,便必须要杀死肖锵将军,这并不是一个很难解释的问题,但对于他如何下手,我们并不清楚。”

    “我知道。”一边一直闷坐着的陈震睿抬起了头:“出了雍都,戴叔伦便找上了我,以我父母妻儿为胁,把邓姝从雷霆军的监管之下换了出来,其实离开雍都不久,邓姝便已经离开了送亲队伍,队伍里的那个,是一个西贝货。也就是后来的刺客了。”

    陈绍威愤怒的目光瞪视着陈震睿,刘昌就是死在雷霆军的围攻之中,如果此时不是在明人的地盘上,他早就冲过去与陈震睿斗个你死我活了。

    “今天我接到的命令,就是杀光大帅府里的所有人。”陈震睿继续道:“只到遇到何卫平将军,我方才明白过来,我也好,何卫平将军也好,都是他们棋盘之上的一棵棋子,最终都是要被出卖的。”

    “何卫平,你如何说?”肖新怒视着何卫平,“我父亲待你不薄,但你却背叛了他。”

    何卫平淡淡一笑:“背叛?好吧,也确实是背叛。少将军,自从你父亲有了自立之心之后,我便不打算再跟着他了。我就不说你父亲一直以来对我的打压和防备了,只说他想成为第二个邓洪这件事,就足以让我反对他了,这是一条死路,一条带着所有人往死胡同里钻的没有出路的道路。肖将军起了不该起的心思,那么最终众叛亲离,被所有人算计,也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肖新深吸了一口气:“你投降了明人?”

    “良禽择目而栖,大秦要完了,我不想陪着这条破船一起沉下去。”何卫平简单地道。

    “好了好了少将军,现在大致情况你也很清楚了,现在呢,你有两条路,一条,便是两不相帮,我们也不会伤你性命,会把你送到明国去,至于以后如何,自然有我们大明的皇帝陛下来处置你。第二条呢,便是帮我大明拿下虎牢关。其实有没有你,结果并不会变化,现在陆大远的一万大军马上就要抵达,追风营等部队随后也会赶到这里,我不认为现在一团乱糟的虎牢关是我们的对手,何将军已经战领了东城,等到我大明军队一至,虎牢关也是我们囊中之物,只不过收拾手尾麻烦一些罢了。少将军如果相助,就可少造些杀伤而已。”郭九龄道:“我们也不愿意将虎牢打得稀烂。”

    话虽然如此说,肖新却知道,他根本没得选择。不管怎么样,虎牢是完了,父亲已经被刺杀,几乎所有的高级将领被一扫而空,乱成一团的虎牢军队,却又还分成了几帮,正在准备着火并一场,明国军队一到,自然会梨庭扫穴,轻而易举的将他们击溃。更何况他们还是何卫平,陈绍威这样硕果仅存的高级将领相助。

    “我可以帮助你们稳定虎牢局势,命令虎牢那些仍然听命于我肖氏的军队放下武器停止低抗,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说。”郭九龄笑眯眯地道。

    “我要亲手杀了邓姝和戴叔伦。”肖新一字一顿地道。

    “好,我们的人已经出发去逮这两条大鱼了,但他们身边必然也有高手相随,护卫重重,我们并不能保证一定就能活着将他们带到你的跟前。”郭九龄道。“但他们必然不能活着离开虎牢。”

    他转头看着陈绍威,“陈将军如何说?”

    陈绍威看了看肖新,又看了看何卫平,叹息了一声:“我还能怎么说?今日虎牢之祸,皆起于邓姝与戴叔伦两人,只要能让这两人伏诛,便于愿足矣。”

    “如此甚佳!”郭九龄附掌而笑:“少将军暂时便先养着伤,还请陈将军马上出城返回左大营管束全营士兵,我想此时必定有人在蛊惑他们起兵攻打何卫平将军所部了。只要陈将军一出现,一切谣言便不攻自破。”

    陈绍威默默的点了点头,他也算看清楚了,事情至此,他并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虎牢必然不守,而秦国早晚完蛋,他必须要为自己谋个出路了。对于秦国,他并没有多少的忠心,要不然,也不会追随着肖锵在虎牢野心勃勃的准备自立了,现在虎牢落于明人之手已成定局,自己总须得立些功劳,方能立足。

    在这个上面,何卫平已经先行一步了。

    “我现在孤身一人,还请郭统领能派一些人护卫我回到左大营!”陈绍威道。

    郭九龄很是赞赏地看了这家伙一眼,果然都是聪明人啊,一点就透,这是让自己派人盯着他呢,这是一种变相的输诚,告诉郭九龄,自己不会使什么幺蛾子的,从此以后,俺就跟着你们大明混了。

    夜幕当中,一队人匆匆的行走在街道之上,今天晚上的虎牢,已经完全陷入到了混乱当中,满街乱窜的牛鬼蛇神们,抓紧了这难得的机遇,正在兴风作浪,杀烧抢掠自然是免不了的,平日里秩序的维护者们,此刻正互相杀得不可开交,东城那边,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两支军队正在你死我活的争斗着,关内惶惶不可终日,各种流言开始迅速在城内传播。

    流传得最广的一个传言,便是朝廷派人杀了大将军肖锵。送亲的雷霆军与虎牢副将何卫平内外勾结,在婚礼之上突然袭击,肖氏父子已经尽皆遇难。现在,城内忠于肖大将军的部队,正在与叛乱的军队战斗。

    这条谣言能让绝大多数人相信,因为雷霆军的确在城内大开杀戒了,而本应在横断山区驻扎的何卫平的亲军却出现在了东城。

    不管肖锵对秦国忠不忠心,但至少他在虎牢关还是很有威信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肖锵对于虎牢辖下是很亲善的,虎牢驻军这几年因为肖锵的政策,也过得比绝大部分的秦国人要好得多,所以,他们对于肖锵还是很拥护的,认为他们有了一个不错的父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