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养移体居移气,其实这些年来,自己还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改变了许多。

    不过,初心不改。

    秦风可是吃过苦的,小时候也过过那种饥一顿饱一顿,吃了这顿不知下顿在哪里的困顿生活,后来当了敢死营校尉,为了喂饱麾下那些士卒,啥样子的事情没有干过,为了一口饱饭,跟秦人拼死拼活,跟土匪杀生杀死,甚至连同僚的军资都去抢过,那种日子,现在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没想什么呢!这茶可真香。”两个指头拈着小茶杯,放在鼻间凑一凑,似模似样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小的抿一口,在嘴里咂巴片刻,故作姿态的摇头晃脑一番,这才一口将杯子中的茶倒进了嘴里,咕的一声吞了下去,这点水,勉强能打湿喉咙吧!

    “好茶!”将杯子放在面前的茶具上,又拈起一杯,他大声称赞道。这番举动,可是他仔细观察了不少人品茶之后的姿态学来的,闵若兮亲自泡茶招待过权云,苏开荣等人,那些人可都是大行家。至于像小猫野狗这样的人,闵若兮可从来不会明珠暗投,他们来了,都是一把茶叶泡一大壶水然后戳在他们面前。就是可惜了那些来之不易的好茶。

    这些好茶可都是从楚国江南弄过来的,每年就那么一点产量。不过闵若兮虽然心中叹息把这样的好茶给小猫野狗这样的人这样喝,完全是牛嚼牡丹,但她却仍然不会吝啬,因为他们是秦风的好兄弟。好东西,自然要与好兄弟分享,这是秦风一贯的性子。

    闵若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好在哪里?”

    秦风立时便干咳起来,好在哪里?他可真不知道,只是觉得闻起来香罢了。

    “哎,还是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闵若兮意兴索然。

    “嘿嘿嘿。”秦风干笑起来,“对了,小文小武在干什么?怎么没看见他们?”

    闵若兮翻了一个白眼,“两个人都在写大字呢,一天一百个大字,不写完不许睡觉。”

    “白天要上学,晚上还要写大字,稍有点空闲还要习武,他们还不满八岁了,这也未免太苦了一些。”秦风皱眉道。

    “这有什么苦的?那一个不是这样的?他们两个必须要与比别人更刻苦才是正理。”闵若兮淡淡地道:“秦风,我跟你说,小武到了十岁,就一定不能再去外头的普通学校读书了,现在他还小,你坚持要他改名换姓去与普通百姓孩子一齐上学也还罢了,但再大一些,就不行了。他要学得,与一般人学得根本不一样。我知道你想让他从小就知道民间疾苦,了解民间的真实生活,这没有问题,但从六岁开始,到十岁结束,四年时间,足够了。”

    “我还想让他一直读到京师大学堂呢!”秦风道:“小武自然是要学治国之道的,但我可不认为关在宫里就能学到真正的治国之道,不了解,谈何治理?你想为他请那些老师?”

    “大明并不缺博学鸿儒,也不缺治世能臣,这些人自然都可以成为小武的老师。”闵若兮道。

    “也罢,十岁之后,到十六岁之间,便由你来调教他,但十六岁之后,他必须去京师大学堂。”秦风想了想,道:“京师大学堂里的学生,以后必然会成为大明的栋梁之臣,小武需要更早的去认识他们,了解他们。二十岁之后,小武必须去军队服役数年。”

    “让小武去战场?”闵若兮脸色微变。

    “你觉得小武到了二十岁的时候,我还没有把仗打完吗?”秦风一扬眉,“他今年还不到八岁,十二年的时间,足够我扫平这片大陆之上的所有敌人。”

    说这话的时候,秦风眉宇之间,英武自信等等神情都是展露无遗。“让他去从军,从最基层干起,磨练他百折不挠的尚武精神。这些东西,只有军队才能教给他。”

    “你把仗都打完了,他学会这些又有什么用?”

    “好战必危,忘战必殆。一个皇帝,若不知兵,就不是一个好皇帝。”秦风笑道。

    “也罢,就随你吧!其实小武倒跟你的性子极象,在学校里成绩虽然不错,但也厉害得紧,昨日,我还被学校的老师给请去谈话了呢!好在千面还给我留了一些面具。”

    “那小子干了什么?”

    “拉帮结派,在学校里作威作福。”闵若兮有些头痛地道。“老师狠狠地批评了我。”

    秦风大笑:“这小子不错,这么一丁点就知道拉帮结派,团结一批打击一批了。有前程。哈哈,要是那个老师知道他批的是皇后娘娘,也不知道会不会吓瘫在地上。”

    “我是那种仗着身份去欺负人的吗?再者小武也的确过份了一些,所以我还是觉得再过两年,便将他收回来好好的磨一磨性子。我已经想好了他的第一位老师了。”

    “谁?”

    “首辅权云。”闵若兮道:“权首辅的中庸之道,对于小武这种有些非黑即白的性子,是一个极好的磨练和教育。”

    “这倒是不错。将来他做了皇帝,才会知道这世上,可不是非黑即白。”秦风满意地道。“对了,还有一段时间就要过年了,送往楚国的礼物你都准备好了吗?现在起运,抵达上京的时候,正好赶上过年的时候。老太太收到你的礼物,心情必然就会更好一些。”

    “已经备好了。”瞬间闵若兮的心情便有些低落起来。

    第1157章 卞无双的分析

    “进攻,必须进攻!”端坐在闵若英面前的卞无双,语调沉稳地道。

    卞无双率部投奔大楚,对于现在内外交困的楚国来说,无遗如同打了一针兴奋剂一般,朝野上下都是兴奋莫名,似乎又找回了当年闵威时期,楚国稳稳坐着天下第二的位置一般。

    先前的那一场大败,使得楚国元气大伤,数十万东部边军毁于一旦,如果不是程务本悍然决定率麾下数万部众脱离战场,逃回荆湖,营建第二条防线,说不定现在楚国便已经是处处战火了。

    可即便如此,楚国现在面临的局势依然十分险恶。二十万东部边军的损失,可不是说补就能补得上来的。这可楚国数十年的积蓄,想要重新打造这样一支军队,根本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事情。

    而为了尽量的缩短这一过程,本来就与闵若英有着很深心结的程务本,更是利用了手中掌握着的现在大楚最后一支有着强大战力的部队,以及身处前线的优势,拼命地将全国的资源往荆湖一线集中,不停的扩军,不停的储备物资。

    现在程务本的行径,的确像是一个盖世奸臣,根本就没有将闵若英放在眼里,大有一言不合就翻脸相向的意思。而此刻的闵若英,却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一则,他现在亲手掌握的火凤军,其力只能控制上京城以及周边核心地区,这是大楚的心脏,万万不能有失。

    二则,程务本突然之间变得嚣张跋扈,其最终目的还是要集全国之力,重新打造一条坚固的防线以守御楚国。他的目标与闵若英是一样的,但他的手段,却让闵若英更加痛恨于他。

    现在的荆湖沿线以及那里日益庞大起来的军队,在闵若英看来,根本就不会听他这个皇帝的招呼,这是绝不能容忍的。

    杀程务本之心,是闵若英心中是一日胜过一日。

    程务本是忠是奸,有那么重要么?重要的是,你对皇帝是不是忠心无二!但是很显然,闵若英在程务本的心中,没有这个地位。

    对于这一点,闵若英也是一清二楚的,在先帝时期,程务本就算得上是前太子一系的人马,他更欣赏前太子闵若诚的老成稳守的国策,对于闵若英的突进之策,一直都是持反对态度的。再往后,闵若英上台,程务本立即被解除了军权。

    只可惜,他扶植上台的罗良,委实不是统帅之才。而现在程务本虽然在大楚其它地方引起了极大的官愤,但在百姓当中的威望,却着实不低,毕竟就是靠了这个人,楚国才勉力地保住了现在的地位。虽然丢掉了东部六郡,但好歹,绝大部分的国土还是在大楚的控制之下。

    一旦杀了程务本,会不会引起荆湖沿线军心的变化从而导致整个防线的崩盘,是闵若英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而卞无双的来投,使得闵若英终于看到了杀程务本的良机。

    “现在以我大楚的国力,进攻的话,能有胜利的机会吗?”闵若英反问道。其实他也很清楚,如果贸然出击,再来一次大败,楚国就真的完了。

    “陛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卞无双目光炯炯,肯定地看着闵若英:“如果错过这个时机而大楚的现状还没有一个大的改变的话,那大楚才是大难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