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过去身上也不干净呐。

    这件事情之上,皇帝肯定是乐见其成的,首辅权云肯定是又要和稀泥的,吏部方大治绝对是唱反调的,兵部章孝正不会掺合政事,而工部巧手一定会坚定的支持自己,他手上的那些超大的工程差的就是钱,当然乐见国库里银子更多。礼部萧老头没有什么立场,但他这两年为了在全国铺开他的学堂,一直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到处找钱,自己只消小小的承诺便能让他成为自己的得力盟友,自己虽然是户部侍郎,但苏开荣和陛下要扶正自己的意思是很明显的,给自己这个未来的户部尚书一个人情,他肯定是乐意的。到了时候,自己手头上稍稍松一松,便够他礼部吃饱喝足了。再说了,给钱让萧老头去办学,也是正事。刑部唐老头嘛,在六部之中地位最低,但这两年埋头苦干,可也是悄没声的做了不少事,到时候有借助他力量的地方很多,所以也要事先卖给他个人情,那些人恐怕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唐老头的能量。

    等到这件事做成了,自己正位户部尚书,也就不会再有争议了。

    耿精明是大明最成功的商人,短短的时间之内,便白手起家,成为了大明最富有的家伙,也成为了商界的传奇。在商界,他已经证明了自己。从政,并不是他最想的,但既然皇帝看中了自己,硬把自己给拖给来了,那就不干则已,要干,当然就要干到最好。

    耿精明抬头看着皇帝。

    皇帝与自己年纪差不多,这是一个传奇人物,更重要的是,他有容人的雅量,有用人的胆量,跟着他,或者自己不但会成为商界的传奇,也有可能成为政界的一颗明星。

    “你在想什么呢?”看到耿精明有些走神了,秦风不禁有些好奇,在自己的面前走神想到别处去了的人,还真是蛮少见的。

    “哦,陛下,臣在想海贸的事情。”耿精明一下子回过神来。

    “海贸?还盯上了这块的税收?”秦风皱了皱眉头,“这一块,朕是准备拿来专门水师的。你也知道,水师是一个花钱的大户,不管是船还是兵。”

    “陛下,以前您答应海事署的时候,海事署才刚刚开张,百废待兴,啥都没有,朝廷也没有什么可以补助他们的,这才有了这项政策,但现在大不一样了,所谓此一时也,彼一时,政策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的改变而改变,才不致于落后于时代啊!”耿精明摇头道。

    “那你就给朕说说,这个此一时彼一时吧?”秦风道。

    “是,陛下。首先如今海事署的规模已经急剧扩大,周氏来归之后,我们已经有了三支舰队,而当前我们的当务之急,并不在于海上扩张,现有的规模已经足够我们在海上保持巨大的优势,所以海事署已经不需要每年制造那么多的军舰,保持一个平稳增长也就可以了。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民用商船的制造之上,这是有巨大利润的。二来,宁将军率舰队出击马尼拉,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将在马尼拉拥有一个固定的港口,这也代表了我们将彻底控制这片海域,海贸将迎来爆发式的增长,这里头的利润更是不消说了。臣暗自估算了一下,海事署每年的纯收益,将会超过上千万两,而水师只要不大规模的制造战舰,那么每年两百万两的军费便足够了。这些钱放在海事署的帐上,只会发霉,但朝廷拿回来,却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三来,现在水师那边宁则远为主,周氏的加入成了另一股力量,我不是说宁将军会怎么样,但有所偏颇那是必然的,也是人之常情,也不利于水师内部的团结。所以必须要让水师的账目清清楚楚。三来,朝廷有明令,政军分开,海事署当时是特例,既是特例,在走上正轨之后,当然要拨乱反正,这不仅是对朝廷,也是对宁将军负责。”

    “想得还挺远,也挺全面!”秦风笑了起来。

    “陛下,中央控制地方,一在人,二在财。现在我大明已经基本废除了举荐制度,取而代之的是考试选拔制度,中央派遣制度,地方之上也已经基本接受了这种模式,但在财权之上,朝廷对于地方上的约束过于宽松了。所以臣认为,必须要将财权也逐渐收归中央,再由中央转移支付。如此一来,朝廷只消牢牢地控制着人事以及财权,唐末期的藩镇之祸,便不会在大明出现。”耿精明侃侃而谈。

    “耿精明。”秦风敲了敲桌子,“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的走,步子迈得太开,是会摔倒的。你的想法不能说错,但却是急不得的。你刚刚履新,政策太过于激进,容易生出敝端来,这对你是很不利的。苏开荣和朕,对你都是寄于厚望的。可不想看到你半途折翼。”

    “陛下会看着臣折翼吗?”耿精明直楞楞地反问道。

    秦风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耿精明的话,“做生意,可以剑走偏锋,打仗,可以施奇计,但施政,却须得稳打稳扎,光明正大。平衡各方利益才能稳步前进。你所说的,我已经知道了,水师的事情,等到宁则远回来之后,你可以先与他接触,谈上一谈。在朕看来,宁则远那里不会有什么问题,反而是他麾下的将领们,肯定会有意见。关于财权问题,等到雍都之战结束之后,你便在沙阳试点吧,如果成功了自然可以推广,但若失败,你知道后果的。”

    耿精明愣了愣,却还是点了点头:“臣明白了,臣一定会把他做好。”

    “好了,近期还是宜静不宜动的好。先将精力放在雍都之战上吧。”

    “臣遵旨!”耿精明站了起来,辞别而去。

    耿精明精神抖擞的离开,秦风却是陷入了沉思,耿精明所说,的确一言中的,中央控制地方,一曰人,二曰财。王厚熬白了头发,费尽了心思,才将人事一步一步的收归了中央,现在的确是到了收财权的时候,但这无疑是一件更难的事情。

    执政多年,秦风早已经从当年的那个热血青年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深知为政之道,首要的便在于平衡各方利益,每一次的改革,都要触动既得利益者,想当年王厚改革吏治的时候碰到的那些困难便可以想见耿精明将来会碰到的问题。

    王厚是老资历,但耿精明却是一个新锐。人家对付起他来,那可是没有什么顾虑的。他可真不想这样的一个不错的家伙当真半途折翼了。沙阳,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耿精明开局便给自己选了一个最难的。

    或者他是有意为之,如果真让他攻克了沙阳,那接下来无遗就是顺山顺水了。或者到时候,自己可以悄悄地帮他一点点忙,比方说,调整几个官员?

    总得来说,这是一个不容易做到,做好的事情。这不同于战场与敌对垒,用血与火就能解决,这件事,说白了就是内部权力之争,是中央和地方的博弈。

    耿精明的背后,自然也是有人的。包括提出这件事情的时间点便非常的考究,雍都之战后,大明便算完完整整的吞并了秦国,这个时候,朝廷的威望会达到顶点,新并入的领地,还没有完全成形,这个时候能将地方财权收归中央,那么,接下来在秦国的布置,就会一帆风顺不费力气了。如果不能在这个时间点上解决,那随着地盘越来越大,郡治越来越多,以后反对的声浪会更大,事情也就更难办了。

    能看到这一点的,恐怕不仅仅是耿精明,或者始作俑者,是那个一心想要快点下台的苏开荣。

    这个老狐狸!

    秦风在心里哼了一声。苏开荣的政治经验异常丰富,他已经看到了朝廷接下来肯定是要在财政之上动手的,所以便忙不迭的想要脱身而去,推了耿精明这个初生之虎来办这件事,好让他能成功地脱身而去。

    “想得美!”秦风咬牙切齿地道,你想要将自己摘出来,还要看朕同不同意呢?苏开荣对于这种斗争的经验,又岂是耿精明这个政坛初哥能比的,到时候必得把他架在这车上,有什么问题,得让这头老狐狸来顶着,否则,他便不会下死力气。

    想早点退休去赚大钱,那就先给朕把这件事情办好罗!

    第1221章 舒畅归来

    伸出手,想要去抚摸一下眼前那白白嫩嫩的,似乎一掐便会有水流出来的小脸蛋,却又在快要接触到时候,闪电般的缩了回来。满身风尘的舒畅弯着腰,瞪大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月瑶怀里的那个小人儿。

    脸上浮现出来的是傻不拉叽的笑容,看起来木呆呆的。

    “我的孩儿,这是我的孩儿!对不对?”他转动眼珠子,盯着王月瑶,仍然又转向屋子里的秦风,闵若兮等人。

    屋子里轰的一声大笑起来,臊得王月瑶满面通红,一伸手扭住舒畅的耳朵,嗔道:“你说些什么呢?”

    众人的善意笑声之中,舒畅终于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将那小不点接了过来,笨手笨脚的抱在怀中,整个人都似乎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了。两只眼睛倒是定在了小孩子的脸上,不肯挪动分毫。

    小娃娃也瞪着一双灵动的眼睛,盯着舒畅。

    好半晌,舒畅才似乎回过神来,慢慢地将自己的脸庞奏了上去,贴在了小宝宝的脸上,眼眶瞬时之间便红了。

    孩子在他的耳边哇的一声大笑了起来,小手小脚乱胡乱舞动,舒畅手忙脚乱地举着孩子,不知如何是好。

    王月瑶一把抢过孩子,看着舒畅道:“一脸的胡子拉碴,满身的汗酸臭气,你吓着宝宝了,走远些。”

    舒畅嘿嘿的笑着,搓着手站在哪儿,不说话,只是笑。

    一边的秦风实在看不下去了,这舒畅一直鬼精鬼精的,现在倒活脱脱变成傻子了,一把拖了舒畅便走,“好了好了,左右你也回来了,不急在一时,跟我走,你媳妇在我这宫里可住了快了两个月了,咱们去说说话,让你媳妇收拾东西,晚上你便领回家去再说小话吧!”

    舒畅不说话,被秦风拖着往外走,头却还在往回扭着看,只是他的那点力气在秦风眼中跟一只小鸡崽儿也差不多,直接脚不沾地的跟拎走了。

    舒畅去冬离去,这一去便是数月,王月瑶生产之时,他也不在跟前,倒是闵若兮提前将王月瑶接到了宫中照顾,现在孩子都满月了,舒畅终于回来了。

    被秦风丢给了乐公公的舒畅在宫人的侍候之下洗唰了一番再次出现在秦风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已是平静了下来,他比秦风要大了十来岁,今年却已是快要四十了。在这个年代,倒真算得上是老来得子了。他本是一个邋遢的家伙,但自己开始追求王月瑶之后,倒是对形象在意了许多,至少从那时候起,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再是一个医疯子的形象,至少还是打扮得清清爽爽。与王月瑶成婚之后,在这个媳妇的调教之下,倒是形象大变,此刻换了衣裳,修了头发,往秦风面前一站,倒是气沉停渊,颇有一番大家气象。

    秦风盘坐在大榻之上,正在专心致志地泡着功夫茶,看到舒畅进来,指了指面前的位置,再挥了挥手,乐公公立刻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旋即,门外的卫士的脚步声也开始远去。

    舒畅也是毫不客气的上了棍,盘腿坐在秦风的对面,笑道:“陛下现在倒是养移体,居移气,看这手法,很是娴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