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你告诉了你岳父没有?”郭显成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拓拔燕摇了摇头。

    郭显成点了点头,以二弟的那个脾性,只怕知道了这个事情,会被活活的吓死。

    “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郭显成厉声道,“直到我回来。”

    “大帅要去哪里?”拓拔燕抬头问道。

    “去找曹辉!”郭显成面色有些狰狞,“当年,你是他引荐给我的,这些年来,你的一路高升,与他也脱不开关系,这个时候,只有将他也拖进来,才能保我郭氏满门。真是混账啊,混账!”

    看着郭显成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张纸匆匆地出了书房,拓拔燕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坐了下来。

    曹显成几乎是冲进了鬼影衙门。门口的侍卫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被郭显成一脚给踹成了滚地葫芦,趴在地上还不明白自己刚刚到底是哪里不恭敬了,居然惹得大帅如此暴怒。

    曹辉正在自己的衙房之中会议,长安城中的大战虽然结束了,但于鬼影来说,战斗才刚刚开始,肃清长安城内的那些隐藏的各类力量,比起一场战斗更让人费心费力,明处的敌人,总是比暗中的敌人要好对付。

    郭显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让曹辉大为愕然,看着郭显成铁青的脸色,曹辉立即便意识到有绝大的事情发生了,否则郭显成不会出现在这里。说起来这还是郭显成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衙门里。

    “都滚出去!”郭显成环视着满满一屋子的鬼影将领厉声道。

    曹辉微微点头,屋内立时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大帅,出了什么事?”曹辉走到了郭显成的跟前。

    死死地盯着曹辉,郭显成喘着粗气,低声道:“曹辉,你害死我了。”

    曹辉莫名其妙地盯着郭显成:“大帅,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郭显成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将手里的纸张递给了曹辉:“这是明人在长安城中的谍探网络。”

    惊疑不定的曹辉从郭显成手里接过这张薄薄的纸,打掉明人在长安城中的谍探网络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但这样东西出现在郭显成手里就很奇怪了。他没有忙着去看纸上的内容,而是不作声地盯着郭显成。

    “拓拔燕是明人特意地安排进来的。刚刚,他向我坦白了一切。”郭显成压低了声音道。

    卟嗵一声,曹辉重重地跌坐在了椅子上,脸色瞬间与郭显成一样变得惨白。

    第1540章 我是来请罪的

    巨大的皇帝车辇正在慢慢地接近着长安城。数万龙镶军组成的护卫前呼后拥,前锋已经进了长安城,后卫距长安城还有数十里远。

    离开长安城一年有余,曹云终于又回来了。只不过他离开这里的时候,还是亲王,而且是一个不受待见的亲王,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是这个庞大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了。

    他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却也失去了无数的东西。

    对于曹云来说,现在的齐国,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乱摊子,所以他很忙,从洛阳返回长安的途中,即便是在车辇当中,他也在不停地批阅奏折,发布命令。

    明人在不停地试探着现在的齐国。

    在常宁郡,吴岭调兵遣将,咄咄逼人,与鲜碧松之间,已经爆发了无数次小规模的冲突,在漫长的战线之上,从百余人的斥候之间的战斗,到上千人的正规部队的交锋,每天都在发生。

    在海面之上,明人的舰队就像是一支支觅食的凶狠的鳄鱼,瞪着眼睛张着血盆大口,不时地瞅准了机会,便会扑上来撕咬一口。

    所幸的是,在一场平叛,终究还是如愿在小范围内解决了,大齐的长安,洛阳这两个中心城市受到了极大的破坏,反倒是其它的州郡还保持着一片平静。

    曹云的登基,似乎有一种异乎寻常的魔力,让燥动不安的齐国,让一锅沸水一般的齐国,竟然慢慢地冷静了下来。鲜碧松在常宁郡顶住了吴岭的挑衅,曹云深知这里头的凶险,这种形式的战斗,一旦让敌人抓住了漏洞,顷刻之间便会演变成一场大规模的战役,鲜碧松终于还是发挥了他在防守之上的特长,没有让吴岭找到有效的突破方法,随着齐国慢慢地恢复平静,吴岭的挑衅也终于偃旗息鼓,常宁郡与桃园郡之间的流血冲突终于落下了帷幕。

    大海,始终都是曹云心头的一根刺,对于明国舰队在海面之上的纵横来去,时不时的上岸突击,齐国毫无办法,只不过在采取了宁则枫的禁海之策,距海五十里范围之内尽成绝地,明军的突击还是没有占到多少便宜,他们并不敢离开海边太远向齐国腹地突进。但是这样的策略,让齐国上上下下,无不是在心中窝了一股邪火。

    没有战船,没有合格的水兵,现在他们根本无法与明人在海上争锋。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在涔州的宁则枫,经曹云登基之后,第一时间便发来了贺表,并上奏了组建水师的最新状况,第一艘三桅战舰已经下水了,第一批水兵的训练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只要有了第一艘,第二艘,第三艘便会很快出现,最为艰难的便是第一艘的建造了,现在第一艘既然已经下水,就代表着宁则枫已经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大齐必须拥有一支强大的水师,即便不能击败对手,也不能让对手来去自如。

    随同曹云回京的只有五万龙镶军,剩下的一万留在了洛阳,整顿维护那里的秩序,两万在拿下洛阳之后便折返去了青龙山,现在青龙山已经被两万龙镶军围得水泄不通。

    而此刻,跪坐在曹云面前的便是南天门最后仅存的两名宗师级高手,朱全忠,孟楷。这两个人都已经超过了七十岁,白发苍苍的他们,此刻却不得不跪在曹云的面前。

    曹云一边批阅着奏章,一边道:“南天门之事,朕知道与你二人无关,早在十年之前,你们便已经离开了南天门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养老了,我也知道,当初你们离开是被孟眺他们逼得没有办法才走的,所以,我并没有打算追究你们的罪责。”

    “多谢陛下的宽洪大量,但老朽还请陛下大发慈悲,放过南天门的其它人。他们都是无辜的,是被孟眺,梅东,陶智海这些人裹协的。”

    曹云眉行一挑,凌厉的目光扫过两人:“无辜?不见得吧?两万叛军藏匿于青龙山中,南天门中的这些人会不知晓,孟眺他们进攻长安的时候,有多少南天门弟子充当了他们的马前卒?”

    “陛下,参于长安战事的只是孟眺,梅东,陶智海这三门的弟子,其他人并没有参加啊!南天门宗门之中,现在尚有弟子家眷数千人,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啊!”

    “知情不报,同罪!”曹云冷笑道。“二位,朕已经给足了两位面子了,请回吧,青龙山朕是一定要剿灭的。”

    “陛下,南天门的确是犯下了滔天大罪,可过去,他们也为大齐培养了无数的人才啊!”朱全忠悲怆的大叫道,两万龙镶军包围南天门,曹云一声令下,南天门马上就会成为齑粉。

    “你是在提醒朕,在我大齐军队之中还有无数的南天门弟子,在我大齐的国土之上,南天门还有更多的南天门弟子是吗?”曹云哈哈大笑,“你们自哪里过来,可曾看到围剿南天门的大将,便是过去南天门的弟子吗?他们现在,对于南天门只有仇恨,只有愤怒,想来你一定领略了他们的怒火了。”

    朱全忠老泪纵横,却无语以对。

    孟楷沉默半晌:“陛下,南天门宗门的确罪无可赫,但他们终究也是大齐子弟,他们现在翻然悔悟,愿为大齐出死力,还请陛下网开一面。”

    “出死力?”曹云冷哼了一声。

    “陛下,南天门愿意献出历代积累的财富给陛下补充国用,也愿意将他们拥有的土地等所有的一切无偿上交给国家,他们愿意从军,哪怕是敢死队都可以,只求陛下能给他们的家人一条活路。”梅楷盯着曹云,冷静地道。

    听到这里,曹云搁下了手中的毛笔,第一次抬起了头,看向孟楷,“如果是这样的话,朕也不是不能考虑,那二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