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夫人与你伉俪情深,愿意跟着您吃苦受累倒也罢了,可是吴兄就不为您的一儿一女想一想吧?他们本应该是坐在书房之中接受最好的教育,可现在,却不得不虚掷大好的时光来做一些日常杂事,吴兄,再过一些年,您的儿子只能娶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妇人,您的女儿,或者嫁的就是一个粗俗不已的闲汉,两三代下来,吴氏即便香烟来绝,可还有昔日吴氏的半分荣光吗?”拓拔燕步步紧逼地问道。

    孙军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大声问道:“拓拔将军,你这是在替齐国皇帝招揽我们这些人吗?”

    拓拔燕微笑着道:“不是替皇帝陛下,是我想请吴兄以及几位出来帮帮我。”

    “帮你?”孙军瞪大了眼睛,“吴大哥这样的人,你也敢请?就不怕你们皇帝找你的麻烦?”

    “皇帝陛下雄才大略,自然不在意这些事情,而且这事,我也是禀报过皇帝陛下的,陛下也认为像吴兄这样的才智之士这样磋砣度日,实在是太可惜了。”

    “那为什么不是皇帝来请吴大哥呢?”燕小乙问道。

    “吴大哥的事情,牵涉到先皇,为尊者讳,为长者讳,皇帝陛下自然不好大张旗鼓的请吴兄出山,因为先皇麾下的很多大臣,现在仍然身居要职,陛下总要给他们几分面子,我出面就很正常了。”拓拔燕笑道。

    “你是一个将军,请吴大哥干什么?冲锋陷阵可不是吴大哥能做的。”燕小乙冷然道。

    “自然不需要吴兄去冲锋陷阵。”拓拔燕道:“不瞒几位,拓拔如今已经被皇帝陛下任命为沧州郡守并兼任原横断山区的主将,几位也知道,拓拔就是一个带兵打仗的粗人,治理地方那是两眼一抹黑,而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中,我麾下几万将士将只能依靠沧州一地补给,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难于上青天的任务。吴兄以前治理过一个国家,小小的沧州在您的手里自然不算什么,所以我想请吴兄出山替我治理沧州政事,虽然只能给吴兄主薄的位子,但却行知州之实,这样一来,我也能将心思完全放在军队之上。吴兄,还请帮帮我,这也是您的一个机会啊,只要沧州之事做好了,皇帝陛下重用您便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其它人也无法说出一些什么来。更重要的是,您将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不但可以让吴家的荣光再度绽显,也是给嫂夫人,给侄儿侄女一个更好的未来,不是吗?”

    吴京沉默半晌,抬起头来看着拓拔燕,“那我这几位兄弟呢?”

    拓拔燕笑道:“燕兄,铁兄,孙兄这十余年来跟着吴兄不离不弃,忠义之名,也让皇帝陛下赞赏不已,自然不会忘了他们几位。三位,如果愿意继续跟着吴兄一齐做事呢,自然会有相应的安排,如果想去军中,我也自扫榻而待。不瞒各位说,我的亲卫如今出了一些状况,被抽调走了大约一千人,我准备将其补齐,三位如果愿意到军中来效力,便先在我的亲卫之中来做事,等到立下了功劳,自然便会青云直上。异日统带千军万马,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男子汉,自当金戈铁马,意气风发,各位以为如何?”

    “拓拔将军,齐国如此之大,人才济济,你怎么就想到了我们兄弟几个呢?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平静的生活,不想再卷入这样的事情之中去!”燕小乙苦恼地看着拓拔燕道。

    “燕兄此言差矣。”拓拔燕道:“明齐争霸,必然将是未来这片大陆之上的主旋律,这是一场灭国之战,没有谁能躲得过去,燕兄,你以为你当一个普通的百姓便能躲得过去吗,躲不过去的,每个人都在这个大融炉之要接受煅炼,与其到时候被动地被融练,倒不如早一些主动跳进去,抢先占一个好位置。”

    “拓拔将军认为齐国一定会获得最后的胜利吗?”

    “未来的明齐,实力相差不大,所以谁也说不准到底是那一个将得到胜利,不过以我看来,齐国还是要稍稍占优的。各位,我们都是来自同一片土地,有着差不多的经历,更有着同生共死的交情,在这场大搏杀之中,我自然要去找我最相信的伙伴一齐奋斗,一人计短,众人计长,不是吗?老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既然躲不过去,为什么我们不能抱团取暖,为我们自己拼一个未来,也为我们的后人拼一个衣食无忧,富贵荣华呢?”

    席间众人都是沉默了下来,半晌,吴京才勉强笑道:“难得今日能吃上全套的越京城大宴,我们先喝酒,吃饭,拓拔兄,此事,可容我们稍稍考虑一下?事情太突然,我们一时之间还很难下决断。”

    “这是自然。”拓拔燕笑道:“我在长安城中还要待上一段时间才会出发去沧州。来来来,我们喝酒,今日不醉不休,几位兄弟,就不用担心这院子了,回头我马上派人来替你们将这院子修好,岂有让几位兄弟亲自操劳的道理?”

    酒足饭饱,拓拔燕扬长而去,吴京几人聚在一起,看着凌乱的院子,却谁都没有了去收拾的意思。

    “拓拔燕盯上我们几个了。”燕小乙苦笑道,“这平静的日子只怕就要与我们作古了。吴大哥,你说我们要是现在就打包跑路的话,能不能避过他?”

    “跑不了的。”吴京叹道:“拓拔燕在当年带着我们逃亡的时候,能力就可见一斑,现在他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将我们招之麾下,只怕我们出了跟着他干之外,还真没有别的出路,他可不是一个善茬。”

    “为什么就瞧上了我们啊?”铁青有些郁闷地道。

    “这还用说?他需要他完全信得着的,又掌握得住的人来帮他。还有比我们这些人更合适的吗?”

    第1550章 养蛊选兵

    莱州,螃蟹弯,一艘崭新的三层战舰正在海面之上演练,时而急速前行,时而猛然转向,高高的桅杆之上的白帆不时调整着方向以借助风力,有时甚至降下主帆仅凭借着两面副帆来控制战船,船舷之后,不时会传来士兵的呼喝,一枚枚的弩箭便暴风骤雨一般的射将出来,而体型巨大的投石机每一次击发出来的石弹,都会在海面之上激起滔天的巨浪。

    这是齐国在决心重振水师之后,制造出来的第一艘三层战舰。

    “不错,不错。”曹云欣喜地鼓掌,对站在身边的宁则枫满意地道:“半年多的时间,便制造出了第一艘战舰,并且训练到了这样的地步,很不错。”

    “差远了,陛下。”宁则枫面无表情,上一次接见他的齐国皇帝还是曹天成,现在就变成了曹云。谁当齐国皇帝对他来说无所谓,只要他们都全力支持自己重建水师就好,现在看来,现任皇帝与前任皇帝一样都相当重视水师的发展,这对他来说,自然是一个好事情。

    站在皇帝另一侧的莱州郡守丁声明本来满脸喜色,但听到宁则枫的这一回答,脸色当即就垮了下来,这个狗日的真是没有眼力见,皇帝夸奖了,你奉承两句不就得了,皇帝一高兴,自然便又是大笔的钱粮拨下来,你这样当场打陛下的老脸,将陛下惹恼了,不定就会发生什么事呢?

    再说了,水师当然不错了。这半年来,自己这个莱州郡守就没有干别的,差不多就成了水师的后勤官了,眼看着水师从无到有,依稀有了一点精兵的影子,也着实当得起皇帝这一句不错的评论,这是莱州上下官员的功劳呢,被你一句话就给弄没了。

    “差在哪里?”曹云无视身边脸色臭臭的莱州郡守丁声明,问道。

    “陛下是见过明人的战舰的。”宁则枫看着海面之上的战舰,道:“不论是速度,还是灵活性以及战斗力,我们的战舰与之相比,都差得太远。”

    曹云眯起了眼睛,想起了宝清港外的海面之上,停泊着的那艘巨大的五层战舰大明号,眼中掠过一丝阴影。

    “现在我们造不出来五层战舰?”他问道。

    “陛下,不是五层战舰的问题,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五层战舰根本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末将说得是三层战舰,其实未来在海面之上决战的主力,仍然是三层战舰。”宁则枫道。

    “说详细一点。”

    “首先是速度!”宁则枫道:“明人战舰在天工署的设计之下,已经不单单是依靠人力来驱动的了,其构造之复杂,让人叹为观止,虽然制造起来不易,但却让他们的速度较之前提高了一倍有余。”

    “而与之相连动的就是,他们以较少的人力驱动了如此大的舰船,节省出来的人手便可以投入到作战当中去。这是我们无法与之相比较的。”

    曹云看着宁则枫,道:“朕记得你的麾下有不少人是从宝清船厂甚至葫芦岛船厂出来的,这种动力设计,难道他们没有学会?”

    “会。”宁则枫肯定地道:“莱州船厂的战船设计图纸陛下手里也有,但这种动力系统我们的匠师虽然懂,但却无法造出来,在这里末将已经实验了好几回了,每一次都以失败而告终,而简化版的就是陛下现在看到的海面之上的那一艘,他的速度远远及不上明国战舰。”

    “为什么造不出来呢?”曹云的脸色有些阴沉。

    “陛下,越是复杂的结构,对最基本的一些技术的要求就越高,明人的动力系统大量地采用了钢铁以及铜部件,只有这些才能经受得住强力的运转,比方说传动连杆。”

    “说得简单一些。”

    “是,陛下,我们的冶铁炼钢技术完全达不到我们所需要的那个水平,大匠们根据我们要求制作出来的这些零部件在实验之中轻易的就被损毁了,完全不能用,陛下清楚,如果在大战当中出现这样的情况,那战船就会变成飘浮在海上的棺材。”

    曹云转头看着身后陪同自己不视察的工部尚书钱惟忠,“惟忠,诏告天下,不论是谁,能献上提高钢铁冶炼技艺的,想当官,即受五品之职,想要钱,赏钱十万两。”

    “遵命,陛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陛下这道圣旨下去,说不定明人那边也会有人怦然心动。”钱惟忠道。

    曹云没有理会钱惟忠,而是看着宁则枫道:“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陛下,这是最重要的,在海上,对方的速度比我们快上太多的话,那就是立于了不败之地,完全无法补救,其它的,倒还在其次。比方说明舰的配置,他们配备有大量的弩机,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绞杀靠帮作战的对手,他们配备有霹雳火,可以在远程以覆盖性射击打击战船,霹雳火发射的铁弹对于战船来说,损害相当严重,而我们制造不来这样的东西,只能在战船之上装备投石机,在射速和破坏力之上,都要差上不少。”

    曹云冷哼一声道:“照你这么说来,我们花上巨资打造水师,就完全没有取胜之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