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烦孔老板了,一客不烦二主,这份情谊,我樊某人记着呢,小妹便请你帮我安顿一下,我总得回家去一趟,我派人给家里送了信儿,现在家里只怕都还盼望着我带着小妹回家呢!”

    孔连顺叹了一口气。

    “慢慢来,过些日子,小妹心中的怨愤之气渐消之后,再相劝吧。”

    樊昌走出好运来酒楼,回头望时,楼上那个窗户,露出了樊小妹的面庞,他用力地挥了挥手,翻身跨上战马,向着远处疾驰而去产。

    樊家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的贫困模样了,回到家乡,分了田地,有了房屋,大儿子又成了大明的将军,就驻扎在本地,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四乡八里,谁不奉承着他家呢?以前的小小村落,随着马王集的兴起,如今早已是一个规模极大的庄子里了。

    今天樊昌的亲兵一路策马狂奔送来了喜讯,更是让樊家欢喜若狂,如今的樊家,可算是家大业大了,樊昌的两个弟弟,也都已经说了媳妇,生了孩子。如果说还有什么心事的话,也就是樊小妹的不知所踪了。

    现在,最后的一块心病也没了。一大家子从得到信开始就忙忙碌碌,准备好了最好的美味佳肴,只等着樊昌带着樊小妹归来。两个老人,更是一直站在院子里,翘首以盼地望着庄子通往外面的大道。

    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两个老人精神大振,但紧接着便看到,只有一人一骑,策马狂奔而来,不由得都是脸色大变。

    第1740章 拜托

    院子不大,但在现在的马王集来说,却也是价值不菲,马王集虽然说只是昌渚下面的一个镇,但这里聚集的人丁,却比县城要多得多。两国商人在这里交易让这个过去曾经的战场变成了一个繁华的城市。

    不但人丁要多,财富也要更多,而这些带来的结果,就是马王集内的地价,房价,比起昌渚还要更高一些,特别是那些商铺,更是千金难求。

    孔连顺的这个院子,却是闹中取静,在马王集,算是极难得的一个地方了,这也就是孔连顺来这里早,眼界也好,才能谋得这个地方。

    樊昌与孔连顺相对而座,女子则不时地进进出出,每一次进来,都会带进来一盘色相味俱佳的菜肴,笑意盈盈地放在两个之间的桌子上。

    “樊姑娘,菜够了,你也来吃一点吧。”孔连顺笑道。

    “孔大哥,你和大哥先喝着,还有一个汤,就完事了。”回到故乡的樊小妹,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找回过去的活泼,一边往外走,一边清脆地回答着,两条大辫子甩来甩去,整个人如同一只轻巧的麋鹿。

    “这才是我小妹真正的模样。”樊昌轻声道:“孔兄,多谢你了。”

    “谢我什么?”孔连顺笑道:“我不过借了这个小院子而已。”

    “我知道你经常过来劝说她。”樊昌摇头道:“有些话,我来说,当真不如你这样的外人来说,更能让她听得进去。至少现在我跟她说起爹娘来,她的抵触情绪不再像以前那样强烈了。也许再过上一段时间,她就能答应跟我回家了。”

    “樊兄,不急。”孔连顺摆摆手道:“小妹这些年来遭了大罪,心中有怨气那是必然的。一点一点地化解吧。”

    “唉,怎么能不急呢?父亲唉声叹气,母亲日日哀哭不已,两个兄弟家里也是鸡飞狗跳,一大家子,现在乌烟瘴气的,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呢!”樊昌叹息道。

    脚步声传来,两个人眼光闪动,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这个话题。

    端着一碗汤的樊小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将汤放在桌子中间,随手解下腰间的围裙,孔连顺早已站起身来,替她拖开了椅子。

    “小妹辛苦了,快来坐下,咱们一起喝一杯。”孔连顺道。

    樊小妹嫣然一笑,“多谢孔大哥。”

    樊昌也是笑道:“小妹,今天我专门买了果子酒,你可以多喝一点。”

    樊小妹轻笑起来:“果子酒多没劲啊,我要和你们喝的二锅头。”

    樊昌一怔:“这酒烈得很。”

    樊小妹一笑,提起酒壶,给樊昌和孔连顺二人满人,顺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大哥,这些年,我不知喝了多少烈酒?真要说起酒量,你不见得比我强呢?我这酒量,可是炼出来的。”

    樊昌脸色惨淡,樊小妹却是神色不变,端起酒杯:“大哥,孔大哥,我敬你们,先干为敬。”一仰脖子,一杯极烈的二锅头点滴不剩,全都进了肚子,脸上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樊昌眼眶有些泛红,端起杯子,手都在微微发抖,孔连顺却是神色如常:“小妹真是好酒量,来,樊兄,我们干。”

    酒杯轻轻一碰,樊昌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来来来,吃菜,孔大哥,你是开酒楼的,小妹我手艺不佳,你不要见怪。”樊小妹热情地为樊昌和孔连顺奉着菜,待人接物,自然而然,眼波流转,身段手势,一股异样的风情,自然而然地就流露了出来。

    樊昌眼角微微跳动,孔连顺却是不动声色地在桌子底下轻踩了樊昌一脚。

    “小妹的手艺还用说嘛,比我那里几个大厨都要强呢。”孔连顺尝了一口菜,赞不绝口。

    “孔大哥真是会夸奖人,要不我赶明儿就去你哪里当一个厨子?我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白吃白喝,总得自己养活自己不是?”樊小妹掩嘴轻笑道。

    “小妹!”樊昌看着她,声音提高了不少:“什么白吃白喝,难道你大哥我堂堂的大明将军,还能让你饿着吗?”

    樊小妹坐了下来,微笑着道:“大哥,你自然是能养活我的,可我不能理所当然啊,你以后还要娶嫂子呢,总不能小姑子一直跟着你吧?”

    “这是什么话?”樊昌怒道。

    “大哥你别生气,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呢,能白吃白喝你的,高兴都来不及呢,可是我呢,还是想着凭自己本事养活自己,大哥你放心,这些年来,我什么苦没有吃过?什么事没有做过?想要养活自己,也不是什么难事。”樊小妹道。

    樊昌一阵气苦,什么叫只有自己一个亲人。但看着樊小妹的神色,终究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便喝干了。

    “小妹要做事,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孔连顺笑道:“不过小妹你毕竟回来还不久,大明啊,跟大齐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你先熟悉熟悉这里的情况,了解了解以后想做什么?到时候有你大哥和我,不管做什么,在这马王集就没有做不成的。你说是不是?不急,不急。”

    “行,那我听孔大哥的,先好好地看看,想想,大明的确与齐国很不一样。”樊小妹笑着道。

    樊昌叹了口气:“小妹,接下来我要出门一趟,恐怕要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能回来,这一段日子,就不能看陪你了。”

    “大哥有公事尽管去忙,小妹一个人也过习惯了,不害怕的。”樊小妹微笑着道。

    樊昌心里阵阵刺痛,小妹越是显得成熟,自然,他心中便愈是不好受。苦难是成长的磨刀石,可妹妹还只有十七岁,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只能让他心痛。

    “樊兄是驻守马王集的,怎么这一次要出去这么久?”孔连顺一边吃着菜,一边随意地问道。

    “也没什么,前段时间,不是有两百老兄弟退役了吗?上面分派的新兵马上要到桃园郡了,我得去哪里接新兵。”樊昌道。

    “桃园郡距咱们昌渚也不过几百里路而已,虽然还没有通轨道车,但水泥大道却早就畅通无阻,来去为何要这么多天?”孔连顺有些讶然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