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岭大笑,野狗怕老婆,与舒畅怕老婆,这是大明官场之上经久不衰的笑资,每当与他们两人吵架的时候,只要祭出这个法宝,必然会无往而不胜。

    看到吴岭,刚刚还坐在桌子上的秦武腾地一下就跳了下来,挺胸道:“大将军。”

    他与野狗亲厚,那是因为野狗一家子在越京城的时候,出入皇宫就跟自己家一般,他也是往野狗的府邸常来常往,那就跟一家人一般,但这位一直驻扎在昭关的被称为吴阎王的大将军,闵齐心中还是有些忌惮甚至是畏惧的,毕竟他可是听野狗说过,这家伙当年跟父皇作对的时候,在山中坚持了三年,连人肉都吃过的狠人。

    “见过殿下。”吴岭笑着抱拳。这里是军中,不是其它地方,秦武在他军中任职,理论上便是他的下属,按理说他根本就不用施礼的。

    秦武的眼光向后看去,惊讶地再次一一施礼:“胡公,贺公。”

    在吴岭的身后,跟着的是胡不归,贺人屠。而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目阴沉的汉子,另外还有一个蒙着脸的家伙,也不知是什么路数。

    “你们,怎么都到这里来了,我不过是去山中历练一番,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你们都跑到这里来了,齐国人那边不用多想便知道这里出了大事。”秦武有些懵。

    “这个殿下倒不用担心,我们早就来了,就跟在野狗的队伍之中。”吴岭笑道,“现在在昭关,另一个我正在视察各部队,贺公现在正在沙阳一带晃荡呢。别说是齐人了,便是桃园贲郡守,也不知道我们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为什么?”秦武迷惑不解地看着吴岭。吴岭专门跑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拍自己马屁,这家伙,从来就不知马屁为何物,而且胡不归,贺人屠这些人,又哪里需要拍人马屁,便是父皇对他们也是客客气气,自己算老几?

    吴岭转身指着那个面目阴沉的汉子,“这是国安部在武陵战区的总负责人,乌正廷乌将军。接下来,先由乌将军向殿下解释一下整个事情吧。”

    乌正廷大步走到秦武跟前,抱拳施礼道:“乌正廷见过齐王殿下。”

    秦武赶紧还礼,这位是坐镇武陵战区的国安部的最高负责人,那也就是国安部的巨头之一了。

    “殿下,您在昌渚历练的消息,其实在一个月之前,便已经泄露了出去。齐人已经知道了这一事件。”乌正廷没有废话,直接干巴巴地道。

    秦武一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到昌渚,从头到尾只有父皇母后,吴大将军,甘叔以及王筠将军知道,再就是我的那些随行人员了,这是怎么暴露出去的?齐国鬼影这么厉害了吗?”

    乌正廷老脸一红,“殿下,您的暴露,实在是一个意外。这里头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说起来一言难尽,以后末将会给殿下一份详细的报告。”

    秦武心思电转,看着屋里诸人:“这么说来,这一次我的历练,肯定会有另外的波澜是不是?”

    “据我所收到的情报,齐国人已经在这一次历练的区域设好了圈套,想将齐王殿下您生擒活捉。”乌正廷道。

    听到乌正廷的话,秦武没有一点惊讶的表情,反而哈的一声笑了起来,“所以胡公,贺公都来了,这么说来,你们已经有了对应的计划了,啊哈,还以为这一次的历练会索然无味,现在看起来,才真正有趣了啊。”

    第1761章 李代桃僵

    看到秦武兴奋的脸庞,吴岭干笑了几声,“的确很有趣,不过于殿下而言,这趣味嘛,就只能是站在高处看风景了。”

    秦武脸色一僵,看着吴岭:“吴大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吴岭干巴巴地道:“更何况殿下您可不仅仅是千金之子,您可是身系我大明安危之人物,这样的险境,如何能涉足得?自然是只能远远地观望风景,看着臣等沙场杀伐可也。”

    秦武恶狠狠地盯着吴岭:“难道我不是这个计划的所有核心吗?齐国人的目标难道不是我吗?我不出现,你的目标如何能实现?吴大将军,你既然都亲自跑到了这里,那所图只怕不小吧?”

    “殿下说得不错。”吴岭点头道:“齐国人想要将殿下您生擒活捉,那就非得出动宗师不可。鲜碧松麾下有两位宗师级高手,文耀武和兰永传。他们想要谋算殿下您,我却要谋算他们,这一次,我要让这二位宗师埋尸深山。”

    “既然如此,我如果不出现,对方怎么会上钩?”秦武瞪着眼睛道:“对方也不傻吧?”

    乌正廷在一边轻声道:“殿下,您出现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相信您肯定会出现在哪里,而且,我们还有另外的手段。”

    秦武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了起来。

    “什么手段?”

    乌正廷轻轻拍了拍手掌,从门外进来了一个蒙面军人。

    “这是什么意思?”秦武问道。

    “取下蒙面巾!”乌正廷轻声道。

    进来的蒙面军人拉下蒙面巾,秦武顿时失声叫了出来,站在他面前的人,几乎与他一模一样,此时也穿着一身致果校尉的军服,两人面对面站着,似乎是在照镜子一般。

    “吴岭,你大明。”秦武勃然大怒。“你想李代桃僵吗?”

    “殿下息怒,关于此事,吴岭已经具文向陛下密报,虽然还没有得到陛下的回复,但想来,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一定是允准的。”吴岭对于秦武的暴怒根本毫不为所动,“殿下可能还不知道宗师之间的交手有多么恐怖,即便是贺公和胡公也不敢言必胜。吴岭岂有胆子让殿下亲身涉险的道理。更何况,这一次殿下作为诱饵,本身就是极其危险的。因为不到最后关头,恐怕对方的宗师不会出现,他们不出现,我们的人自然也不会出现。殿下,根据国安所得到的情报,你们这一次的对手,可不是齐国人的新兵,而是齐国精锐龙镶。目前潜入该区域的龙镶军已经多达五百人,而我们,为了装作一无所知,进入该区域的人就只有殿下统率的那两百新兵和樊昌带领的五十名老卒。”

    秦武纵然没有上过战场,但也知道齐国龙镶,听了吴岭的话,颤声道:“那岂不是说,我们的这些士卒生还的希望极小?”

    屋里的人觉默了下来。

    “凭什么?”秦武一脚踢翻了面前桌子,冲到吴岭跟前:“凭什么要让我们的兄弟去送死?”

    吴岭看着秦武,毫不退让,“殿下,大明自立国之日起到今日,多少战士战死沙场?明知必死之时,仍然毫无畏惧地迎上去,这就是军人的职责和使命。因为大家都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为了大明。”

    他伸手指着那个假扮成秦武的军人,“他是我的贴身卫兵之一,他的父亲也是我的卫兵,当我跟他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只跟我说了这四个字。”

    “为了大明!”那名军人声音铿锵地道。

    秦武缓缓地摇着头,向后退了两步,突然拔腿就向外跑去。他身形刚刚一动,面前就多了一个人,伸手一拦,秦武便再也动弹不得。抬头看去,却是贺人屠。

    “贺公!”他大叫起来。

    贺人屠缓缓地道:“殿下可知一名宗师能造成多大的破坏吗?如果是在战场之上,在军队的配合之下,一名宗师便是杀上成百上千人也不是什么难事。更别提如果一个宗师隐藏下来,伺机行刺重要将领,朝廷大员,更是防不胜防。现在齐明两国在这一方面还保持着平静,可一旦两国开战,齐国穷途末路之时,未尝便不会行此孤途一掷之举。高级军官在军中有军队卫护还好,但那些文官呢?比方说他们行刺桃园郡守贲宽,贲宽如果死了,我们在桃园的整个后勤转运便会出大问题。所以,如果能一两百名士兵的性命换来两名宗师的性命,这于大明来说,是最为划算的。更何况,他们还不一定会死。如果应对得当,活下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这些士兵都是我带出来的,我对他们最熟悉,我去指挥他们才更适。”秦武哀求道。

    吴岭走到了他的身前,摇头道:“殿下,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说到指挥军队作战,请恕臣直言,我的这位护卫,恐怕现在要比您强得多。由他去指挥,这些士兵活下来的可能性更高。”

    秦武挣扎了几下,但在贺人屠的面前,他与一只小鸡也没有什么区别,根本就不能撼动对方分毫。

    “大将军,那些士兵与我朝夕相处,对我极是熟悉,换了人,他们一定会知道的,大战未起,主将先逃,这会让士气涣散到极致的,必然未战而先败啊!”秦武喊道。

    “殿下忘了那二十名敢死营士兵吗?还有樊昌的书记官和后勤官,有他们在,假殿下便不会露出任何破绽。”吴岭肯定地道。“贺公,请齐王殿下好好地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