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希望能牵制住这支舰队,为长兴岛的战友们争取一点点的时间。这艘战舰的齐军也已经知道到了最后的时刻,无不是鼓起全身的力量,拼命地驱动着战舰向着远方逃离。因为是顺风的缘故,此刻这艘战舰之上的主帆和副帆都吃足了风力,在海上当真是快如奔马。

    远处的舰队之中,传来了嘹亮的汽笛之声,排成两排在海上行驶的舰队迅速地变成了一个雁翎阵形,位于正中间的那艘蒸汽战舰越众而出,向着易生发的战舰追来。

    这支明军舰队是由周扬帆率领,而此刻,在这片海域之中,由宁则远统一指挥的四支舰队超过上百艘战舰正在向预估之中的可疑目的地前进,当周扬帆发现这艘齐人战舰的时候,便也意味着先前的大方向并没有错。齐人水师的藏身地点,就在这附近。

    “加大码力,追上去,干掉他。”周扬帆兴奋地道。这是他指挥下的蒸汽火炮战舰的第一次实战,如果能击沉一艘齐国主力战舰的话,那就太美妙了。

    抚远号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吼声,甲板微微颤抖着,速度再一次向上提高,距离前方的敌舰愈来愈近了。

    “舰首主炮准备发射链弹!”周扬帆大声吼道。

    易生发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双方的距离在不停地拉近着,当自己的麾下力气耗尽的时候,便只能任由对方宰割了。

    既然跑不了,那就不跑了。易生发心里发着狠,指挥着战舰向左方偏转角度,在风帆的调整之下,战舰的速度并没有降低多少。

    他准备绕上一个大圈子,与追上来的这艘敌舰拼命了。

    双方的距离愈来愈近了,已经进入到了舰首主炮的射程之内,随着一声闷响,一枚链弹从炮膛飞了出去,两个铁球被一根铁链连接着,在空中忽忽地飞速旋转着飞向齐国战舰。链弹在海上一向用来破坏风帆战舰的桅杆以及风帆,但凡被他们沾上,基本上就没有幸免的可能了。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对面的敌舰轻巧地在海上拐了一个弯,避开了这枚链弹,借着这一次的躲避,他们居然还从侧方向上向抚远号又近了少许。

    “想跟我玩海上的活计吗?”周扬帆哈哈大笑,“那爷爷就陪你玩玩儿,信号兵,传令其它舰只,不得靠近,看我怎么收拾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在无数上眼睛的注视之下,两只战舰在海上开始互相竞逐着,双方不停地利用自己高超的操船技巧意处获得有利的位置。

    不管是周扬帆的蒸汽战舰,还是易生发的风帆战舰,他们的主要攻击手段,其实都是装在两边侧舷上的,只不过周扬帆的船上装的是火炮,而易生发的战舰上装的则是霹雳炮。

    虽然说火炮的威胁更大,高速射出去的火炮能够轻易地洞穿木质战舰的船身,但齐军那仿造的霹雳炮也是将一枚枚铁弹烧红之后发射出来,虽然力道之上小了许多,但真要落在甲板之上,也够人受的了。

    双方在大海之上绕着圈子都想让战舰在进入射程之后,正好是以自己的侧舷对着对方,而对方却还没有完全转过来。

    很明显地,周扬帆对战舰的掌控要更胜一筹,而蒸汽战舰的速度也更快,当双方终于彼此接近到射程之内的时候,周扬帆的抚远号,恰好以侧舷数十门火炮对准了易生发的战舰,而易生发的战舰此时还只转过来了一半。

    “开火!”随着军官们的怒吼声,数十门火炮几乎同时鸣响,烟雾起处,一枚枚炮弹飞向了远处的齐舰,当齐舰将侧舷刚刚摆正的时候,数十枚炮弹已经带着尖厉的呼啸之声命中了齐舰侧舷。

    木板崩裂,浓烟四起,一股股的火苗从齐舰之上冒起,安装在侧舷的霹雳炮遭被轰得支离破碎,无数的残渣飞上半空,而在如雨落下的残渣之中,更有为数不少的齐军士兵。

    周扬帆哈哈大笑,抚远舰兜了一个圈子,将舰身的另一侧再一次对准了对面的齐舰,一声令下,火炮再次响起。

    连续被抚远号两轮齐射命中,齐舰几乎已经不成模样,上层建筑被摧毁得七七八八,火势越来越大,不但风帆被摧毁,连桅杆也已经倒了下来,更重要的是,他的尾舵也已经被击碎了,失去了风帆和尾舵的齐舰,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在海波之上起起浮浮,战在抚远舰上,看着那些烟火之中奔跑呼号的齐军士兵,周扬帆脸上闪过狠厉之色。

    “主炮瞄准,连续射击,给我击沉他。”他大声吼道。

    连续的巨响声中,主炮射出的炮弹连续命中齐舰的吃水线附近,一个个黑黝黝的大洞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海水飞快地向内里灌去。

    齐舰慢慢地沉没到海中。周扬帆最后看到的,就是那名齐军将领手拄着长刀,钉子一样地站在废墟当中,缓缓地随着战舰一起沉入到了海中。

    长兴岛上,警钟长鸣,港湾之中,所有的船只都已经集结起来,升起了风帆,准备扬帆出海,易生发派出去的快船驶回长兴岛的时候,樊新便已经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光是易生发对面看到的明军战舰便有数十艘主力战舰,单是这股力量,就已经要比自己强了。但明军只有这一点点兵力吗?当然不可能,此时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明军舰队正在向着自己靠近。

    此时的樊新也已经回过味来,这大指量的风帆战舰只会来自一个地方,那就是马尼拉。

    “樊将军,带上我们吧!”水师陆战队的一名将领大声道。

    樊新摇了摇头:“敌军势大,带上你们也无法改变战局,这一次我要做的是逃跑,而不是战斗,而你们,驻守在长兴岛上,反而生存的机会更大。明军水师舰队厉害,但他们的战舰总不能开到岛上来,而且岛上经过我们这几个月来的布置,也有一战之力,竭力全力守住长兴岛,如果我能逃出去的话,我会找机会来把你们接出去,长兴岛既然已经暴露,就再也不能长期驻守了。”

    看着齐军水师鼓起风帆,向着远海驶去,留守长兴岛的水师陆战队将领长叹了一口气,提着刀,大步走向了长兴岛的最高处。樊新已经带走了所有的水兵,现在岛上还留下了三千余水师陆战队,希望自己可以守住长兴岛。

    如果樊新能够逃脱,自己或者还有机会,但如果樊新跑不掉的话,那自己大概也就是被敌人翁中捉鳖的下场了。

    樊新以为这一次来围剿他的只是一支舰队而已,从易生发派回来的水兵所叙述的这支舰队有四十艘左右的主力战舰,光是这股力量就已经要比他更强了。在宁则枫带走了十余艘战舰去辽东半岛之后,他现在手中也不过只有二十余艘主力战舰了。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向着周扬帆舰队所来方向反向而行,不到半天功夫,在他的前方,又隐约出现了一支庞大舰队的影子。

    都不需要过多的辩认,光是对面太平号那格外巨大的身躯便足以让樊新退避三舍。

    他立即下令舰队转向驶向另一个方向,心中却是暗暗叫苦,此时光他知道的明军战舰便已经起过了八十艘。不提对方还有蒸汽火炮战舰,就算对面全部是风帆战舰,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打赢。

    宁则远并不急于与齐军接战,而是好整以遐地指挥着战舰在大海之上追逐着这支齐军舰队,在他看来,这正是磨练麾下这支舰队的最好时机。

    马尼拉的舰队虽然整编了,命令体系等都已经建设完毕,但没有经过这样的战场磨练,总是不会看出问题所在的,对面的敌人说强不强,但说弱也不弱,正好拿来练练手。

    第1860章 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宁则远站在太平号高耸的指挥塔台之上,凝望着远处再一次狼狈地转向逃避的齐国水师舰队,在望远镜内的画面之中,对方的速度,阵形比之几天前,要明显地缓慢和更加的慌乱了。显然,对方的体力和精力都是一天天的追逐之中消耗过大而有些难以支撑了。

    对于宁则远来说,这一场围剿最难的是抓住对方的影踪,必竟从先前的情报之中,只是划定了一个大致区域,但大海何其广阔,这个区域在海图上看起来并不大,但真正对于处在这片海域之中的舰队来说,触目所及,却仍然是无边无际的蔚蓝的海水。

    说起来他们的运气还真是不错,从周扬帆发现敌人的第一艘战舰开始,围剿的区域立时便大范围的缩小,不过半天功夫,明军舰队便发现了齐人的大本营长兴岛,然后顺理成章地逮住了正在逃窜的樊新的舰队。

    不过宁则远可不想就这么一拥而上将对手按在地上摩擦,从发现对方开始,基本上就已经注定了这支齐军舰队覆灭的命运,这个结局是不可更改的,但宁则远更希望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地磨练一番自己麾下舰队联合作战的水平。

    这支超过一百二十余艘主力战舰的联合舰队,是从马尼拉数十个小岛国的水师之中精选而出的,论起船员的综合素质和水上作战的技巧,这些人并不差。但在整合之后,他们原本的作战体系完全被打乱,全新的大明水师作战体系被完整地移植过来,要让他们适应和熟练的掌握这些,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平素的训练再好,总是抵不过在战场之上这种真刀实枪的练习。因为在战场之上,容不得你犯错,一旦犯错,付出的便是生命的代价,而这样的血的付出,总是能让更多的人记忆深刻,刻骨铭心,从而不再犯相同的错误。

    宁则远将蒸汽火炮战舰集结在了一起,不允许这些战舰参与这场战斗,而只是下令四支舰队的其它风帆战舰在大海之上追逐包围齐军水师。

    从实战效果上来看,果然暴露出了极多的问题,四支舰队多次出现配合失误,甚至在短兵相接的时候,被齐军水师打得狼狈不堪,从而对手突围而去。

    每当这个时候,蒸汽战舰便会发挥他们的作用,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硬生生地将齐人舰队又逼回到宁则远预定的战场。重新回归到被四支风帆战舰追剿的场景中来。

    几天的海上追逐,战斗,联合舰队已经损失了五艘主力战舰以及更多的辅助战船,齐军水师的损失也大约在这个数字之上。宁则远对于损失根本就不屑一顾,他看重的是经过了这些损失之后,他麾下的舰队在指挥之上愈来愈圆润,愈来愈熟练,彼此之间的配合,各舰之间的作战技巧正在飞速上升,这才是他想要的。战场之上,弱者必然会被淘汰,留下来的才是能经历大场面的强悍之辈。

    眼前的这支齐国水师已是秋后的蚂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到为的猛虎王朝的舰队才是宁则远的真正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