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大明1式清脆的枪声的时候,卞文忠便猛然勒停了马匹,回首看向那个孤零零的碉楼,他没有想到,在这们一个偏僻的地方,明军居然装备了如此先进的武器。这让他不由得对这一趟突袭有了一些顾虑,如果襄州的明军都装备了这样的武器的话,那对于自己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他这是多虑了,因为大明1式现在的产量根本就来不及供应大明军队,也只有这种在两军前线而且人数不多的带着警戒性质的小股部队,才会被装备上这样的武器,这也是为了提高他们的生存率,是用来应付敌人的斥候的。

    不过任谁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他们居然碰上了如此大股的骑兵。

    “大哥,我去收拾他们。”卞文忠的身边,一名将领勃然大怒,很显然,从称呼之上也能知道这也是一位卞氏子弟。

    “你准备死上多少人攻下这个碉楼?”卞文忠冷冷地看了自己的这个堂兄弟一眼。“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是与敌人来呕气的吗?”

    “可是我们已经死了好几十个兄弟了!”将领不服气地道。

    “你准备再死上几十个?那你可知道,如果你带着这几十个人冲到了襄州腹地,可以做多少事吗?”卞文忠冷脸问道。

    那将领顿时语塞。

    “既然配备了大明1式,说不定就有手雷,说不定还有什么迫击炮之类的,也许我们再死上百人也不见得能拿下这个小小的碉楼,这样的战斗,打来又有什么意思?我们不是来攻城掠地的!”卞文忠一带马头:“不理会他们了,我们走。他们要是敢追出来,那就一口吞了他们,他们要是不敢出来,那就由得他们当这个缩头乌龟。”

    “死去的弟兄们的尸体?”

    “就丢在哪里,如果我们还能活着回来,再带回去。”卞文忠冷然道,“反正寒冬腊月的,坏不了。”

    将领垂下了眼睑,即便是这一次还能活着,也断然不会走这条路了,换句话说,这些人的尸体也就丢弃不顾了。

    站在碉楼顶上,准备迎接敌人愤怒反扑的陈雄,惊讶地看到大队的骑兵滚滚而去,直向着牛首镇方向扑去,顿时怔住了。

    “他们走了!”片刻之后,他们已经看不到敌人的影踪,如果不是碉楼之下还躺着几十具敌人的尸体,还有几匹留恋故主没有跟着大队人马跑走的战马在哪里不停嗅着拱着自己主人的尸体,他几乎以为是在做梦,直到一个士兵推了推他,他这才反应了过来。

    脸上汗水一股股的冒出来,双腿一软,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地狱门上转了一圈的感觉是那么的清晰。

    “头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啊?”

    喘息了一阵子,陈雄才定下视来,“怎么做?还能怎么做?死死地守住这个碉楼,我们就完成任务了,烽火已经燃了,鹞鹰我们也放了,接下来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我们只能尽我们最大的可能保命。既然有敌人的骑兵来,说不准还会有敌人的步卒过来。”

    “我们要不要离开?”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道。

    “离开?”陈雄苦笑:“要是这样离开,我们就是擅离职守,你想被军法从事吗?”

    撑着大明1式站了起来,陈雄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强笑着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已经捡了一条命回来,可以多活几天,这便是赚得,看看下面,我们还有不少垫背的,如果还有敌人来,我们还能拉不少垫背的,这样即便是死了,也会在战后被评为烈士的,你的老婆娃娃,一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我还没有结婚呢!”

    “混账东西,没有结婚,你没有爹娘吗?你没有兄弟吗?临阵脱逃,你他娘的是要让他们也抬不起头做人吗?”陈雄喝道。

    看了这个士兵一眼,陈雄叹了一口气:“看到下面的那几匹马了吗?你去牵回来拴在面碉楼后面,然后你骑一匹,往前探个几十里,看看有没有敌人大股步兵跟进,如果有,迅速回来报告。”

    “是!”

    看着那名士兵远去,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士兵凑了过来,“头儿,我觉得这小子骑着马会不会逃走?”

    陈雄沉默了片刻:“我给了他机会,如果他逃走,那也是他的命数。如果真有大股敌人来袭,左右我们都是要死的。随他去吧!”

    牛首镇前,谭吉策马而立,看着眼前出现的滚滚铁流,回首看向仍然还有不少人没有逃走的镇子,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能做的就只能这些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大声呐喊着,摧动着胯下的马儿,一个人向着敌人发起了冲锋。

    他的行为在冲锋而来的敌骑面前无疑是极为奇怪的,最前排的齐军骑兵居然轻拨马匹,绕过了这个古怪的穿着大明文官服饰的家伙。

    直到后面的骑兵冲了上来。谭周高高地飞了起来。你就是一片纸鹞,轻飘飘的飞向了空中,然后又飘然落地,大队骑兵从他跌落之地奔驰而过,骑兵走过这后,地面之上就什么也没有留下了。

    第2040章 诱敌

    周济云盯着地图出神,他没有料到这一次郭显成的反应如此的神速,这不符合郭显成一贯的作风,看来大明派飞艇轰炸长安,当真是刺到了齐人的痛处了,使得郭显成这样的人也开始不择手段,哪怕付出牺牲也要报复了。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一招,还真是打到了大明的软肋之上。大明在昆凌六郡一带虽然集结了十余万兵马,但这些军队都是布置在要点之上,不可能站成一排将边境线封锁得严严实实,像襄州这样的地方,并没有多大的战略价值,军队进去之后,极易被关门打狗,所以对待这里,周济云是延续了常规操作的。郭显成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派遣一支骑兵窜进了襄州。

    这样的没有任何明确战略目标的军事,其实是最难应对的,因为你无法揣择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才算是终结,也无法预估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看着地图,周济云有些恼火。

    这些都是他从卞文忠部进入襄州之后的所作所为咂摸出来的,这就是一支纯粹来搞破坏的土匪。

    剿匪,历来都是每个朝朝代最为头痛的问题,哪怕是太平盛世呢,盗匪依然不会绝迹,而有组织有纪律的盗匪就更难对付了。现在的卞文忠,在周济云的眼中,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当然,称呼上可以蔑视他们,但这样一支战斗力极其彪悍,行踪飘忽不定的骑兵盗匪,的确让周济云头痛了。

    卞文忠根本就不靠近城市,而是呼啸来去,对城外的村庄,镇子展开一次又一次的突袭,施行是残暴无比的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所过之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但凡被他袭击过的地方,只会留下一片片的废墟和无数的尸体。

    整个襄州,不过驻扎了一万人马,而且还分散在各地,根本无法对他形成太多有效的威胁,驻襄州将军张行曾试图聚集各地驻军,但数支得到命令的部队在前往聚集地点的路程当中,便被卞文忠连夜奔袭,各个击破,损失惨重之下,张行只能命令各部紧守营寨,城池,不得擅出,他率领驻襄州的五千驻军出城,想要寻找卞文忠部决战。可惜的是,卞文忠滑如泥鳅,明知道以他三千骑兵对上张行的五千部卒并不吃亏,说不定还有一举吃掉对方的可能,但他就是不上当,压根就不理会张行的行动,绕着张行的大部队大肆袭扰乡里之外,还不时地袭击张行所部的后勤后给,不到十天,张行就吃不消了,只能退回到了襄州城,对于卞文忠,居然是无可奈何。

    “上燕,卞文忠到现在,已经给我们造成了足够的损失,如果单纯只是为了报复,他们应当已经达到了目标,以我对郭显成的了解,或者他应当就是这个打算,但现在,卞文忠却依然在襄州境内没有返回,显然是卞文忠还想对我们造成更大的损失。”周济云道。

    江上燕点了点头:“卞文忠于我们有深仇大恨,自然不会善罢干休,但在襄州,他对我们造成的损失也就是这样了,现在襄州各地百姓,要么撤往以了城里,要么躲到了深山,他的目标其实已经不鑫了,以三千兵力,就算是一座县城,他也不可能打得下来,看来他在寻找机着,突出襄州。”

    “我也是这个想法!”周济云微笑着道:“那你认为,他会选择哪里?”

    “那要看大将军在哪里露出破绽!”江上燕笑着道:“襄州事一起,您便派人堵住了襄州进入昆凌郡以及荆湖郡的通道,他现在在襄州大杀特杀,做出一些人神共愤的事情,无外乎就是想要吸引我们的军队大举进入襄州去围剿他,他才有机会杀出来嘛!”

    周济云大笑起来。“卞文忠这个人还是有些小聪明的,我们堵住口子不让他出来,他便无法可施,但如果我们受不住压力派军进剿,他就有了机会,他清楚地知道我们要想调大军去围剿他,便只能调那些堵口子的军队去,不可能从别的地方抽调大军,这些军队一动,那漏洞就一定会出现。”

    “一定还要有相当规模的骑兵出现,否则他不会轻易上当。”江上燕补充道。“昆凌郡我估计即便是开了口子,他也不敢来,他的目标应该是荆湖。”

    “不错,荆湖受到的战火袭扰相对较小,这些年来发展迅速,整个区域人丁密集,百姓也相对富裕,如果让他窜进这个区域,那才真是一场灾难。卞文忠对这些地方都是很熟悉的,他最想去的,只怕就是荆湖了。”周济云看着江上燕道:“这一次,还要请上燕您辛苦一趟了。带五千骑兵去襄州晃一晃。派别人去,只怕卞文忠还会有所疑虑,只要你出现在襄州,那卞文忠肯定就会放心大胆地往外窜了。”

    江上燕一笑,在昆凌战区,成建制上规模的骑兵,他的麾下是最大的一支,剿灭骑兵,自然还得是骑兵。他这个名声在外的骑兵将领出现在襄州,卞文忠的确会宽心不少,只要让他窜出襄州,那广阔天地,可就任他为所欲为了,即便最后逃脱不了覆灭的命运,但他造成的损失,也必然是极其惊人的。

    “谁来最后收网?”江上燕问道,他如果不出现,卞文忠必然会心生疑虑,但他如果去了,收网的人一旦出了漏子,那后果照样是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