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像是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微滞了一下,薄唇动了动,正要答一句“去了”,可他垂眸,触到阮眠眼底藏着的好似害怕的情绪,唇角忍不住歪了一下,说出口的就变成了:“阳台?去阳台做什么?”

    阮眠不太相信,狐疑盯着薄砚看了两秒,可薄砚坦然与他对视,阮眠也实在没发现什么破绽。

    所以,如果薄砚真的没去阳台,那团黑影究竟他妈的是什么?!

    阮眠完全不敢深想,这简直是细思极恐好吗!

    不过好在早上时间很赶,操场上又满是学生,他暂时就把这回事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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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军训结束,张陶正要招呼新晋室友,薄砚同学一起去吃晚饭,薄砚就走过来先一步开了口:“不和你们一起吃了,我要出去上网。”

    “去打游戏?”张陶说,“其实宿舍网还行,平时我们三个同时打hero,也没见卡。”

    “不是,”薄砚摇了摇头,偏头看了阮眠一眼,很淡笑了一下,“是和人约好了。”

    听他这么说,张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阮眠倒是完全没多想,只当薄砚是和韩懿约好要去上网。

    薄砚离开之后,张陶还在感慨:“没看出来,薄砚竟然也是网瘾少年!”

    “也正常,”顾孟平笑着接话,“毕竟游戏峡谷的魅力,没几个男生能抗拒。”

    阮眠对这个深表赞成,他还一拍手,孔雀开屏似的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还有一个非常秀的搭档,那游戏体验简直翻倍,不对,至少翻五倍!”

    只是阮眠没想到的是,薄砚这一去,竟然去了很久,一直到他都已经下播了,薄砚还没回来。

    阮眠瘫在椅子上懒得动,又刷了快二十分钟手机,才听到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可宿舍门打开,薄砚走进来的瞬间,阮眠就蓦地瞪大了眼睛。

    薄砚,下午走的时候,明明穿的就是那件粉色院服,可现在回来,身上竟就变成了一件白t恤。

    当然了,白t恤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白t恤上边,竟然还有一个肥胖的大脸猫卡通图案!

    阮眠甚至怀疑薄砚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我靠兄弟,”张陶先阮眠一步,说出了他想说的,“你真的是薄砚吗??”

    薄砚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穿大脸猫t恤的人不是他,还伸手轻轻拽了下t恤的衣领,随口问:“很奇怪吗?”

    “那倒也没有,”张陶诚实道,“你长得好,穿树皮在身上估计也不会奇怪,就是……就是这衣服和你风格实在差太大了,让人一下不太能接受。”

    张陶这话说的很中肯,但阮眠看了看薄砚那张厌世脸,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大脸猫,还是没绷住笑出了声。

    就实在很违和,很有喜感。

    大概是听见他笑了,薄砚侧头看过来,也微微勾了一下唇,“就这么好笑?很丑?”

    “哈哈哈哈,”阮眠又毫不客气大笑了半天,才喘着气说,“丑倒是不丑,但真的很好笑,像喜剧演员。”

    薄砚眼底染上两分无奈笑意,他忽然上前一步,微微弯了弯腰,看着阮眠的眼睛,轻声问:“那我现在,看起来有没有顺眼一点?”

    第13章 十三颗奶团子

    阮眠愣住了。

    昨晚上的那股心虚感又冒上来了,阮眠甚至开始怀疑,昨天晚上偷偷和大老板讲薄砚坏话的时候,是不是一不留神讲出声来了!

    他不说话,薄砚竟也没有不耐烦,还依然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动作,那双狭长眸子一眨不眨望着阮眠。

    阮眠与他对视两秒,就仓促移开了视线,之后忽然抬起一只手,食指和拇指几乎捏在一起,绷着小脸道:“好像是,顺眼了一点点,不过也就……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薄砚唇角挑了起来,他站直了,心情很好似的应道:“一点点也行。”

    话音刚落,薄砚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摸出来看,阮眠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只看到了薄砚在一瞬间压下去的唇角。

    薄砚没再讲话,也没急于把电话接起来,而是握着手机转身去了阳台,还把阳台门关得很严。

    阳台门是透明的,但隔音却很好。

    阮眠听不到薄砚讲电话的内容,却能看到他隐在夜色中的轮廓。

    轮廓……就很像昨晚上那团黑影!

    但又不太一样,因为薄砚现在穿的是白t恤,t恤上还有个鹅黄色的大脸猫,在夜色中倒显得很是清晰。

    薄砚这个电话打得并不久,没过两分钟,他就收起手机进来了。

    阮眠看了他一眼,没从那张厌世脸上看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便放心大步走了过去,指了指薄砚挂在床边的黑t恤,冲他抬了抬下巴,“你……你换上这件t恤,站去阳台上让我看看。”

    薄砚一顿,眼底掠过一闪而逝的笑意,明知故问:“为什么?你不是觉得我穿现在这件,更顺眼一点么?”

    阮眠想说“我是要检验你今天早上有没有骗我”,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解释,便不太耐烦道:“让你换你就换呗,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行,”薄砚淡淡笑了一下,从善如流,“换。”

    他走到床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即便宿舍里都是男生,可薄砚还是下意识背过了身。

    双手交叉,都已经捏住大脸猫t恤的下摆了,薄砚的动作却又忽然一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倏然间转了个身,正对着阮眠,脱掉了t恤。

    阮眠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来,视线还在他身上没来及移开,于是猝不及防,就看到了薄砚的……

    薄砚的上半身。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薄砚平时穿的大多都是oversize的t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单薄而凌厉,可现在把上衣脱掉了,阮眠才发现,其实薄砚身上的肌肉很紧实。

    并不是那种像健美教练一样夸张的肌肉,而是只有薄薄一层,却很均匀地覆盖了胸腹。

    八块腹肌一块不少,腹部线条更是流畅到近乎完美。

    肩颈,锁骨,喉结,腰线……

    每一处都透着十足的吸引力。

    可最吸引阮眠注意的,还是薄砚肚脐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

    那里有个纹身,不是什么复杂的图案,而是一串漂亮的花体英文。

    阮眠离得有点远,没看清具体单词是什么,只觉得很好看。

    因为纹身是纯黑色的,因此看起来是那种浓墨重彩式的好看,乍一看去好像与薄砚平时的冷淡气质并不相符。

    可多看两眼,就又会觉得这个纹身仿佛与薄砚浑然一体,仿佛早已融入了他的血肉,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酷极了。

    阮眠不自觉看愣了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薄砚眼底愈来愈深的笑意。

    小傻子,就这样还说自己是直男?

    “我操小薄,”张陶的大嗓门忽然响起,把阮眠喊回了神,“小薄你身材太他妈好了,你是不是经常健身啊?”

    薄砚笑了笑,摇了摇头,“其实也不算经常,大概半个月去一次健身房。”

    “我操小薄,”张陶继续一惊一乍,“你竟然还有纹身,这是真的纹身吗?”

    薄砚脸上笑意淡了两分,他“嗯”了一声,却完全没有多说的意思。

    可张陶傻乎乎的,竟完全没看出来薄砚脸色变化,还想多问,顾孟平就突然张口道:“羡慕也没用啊张胖,小薄这腹肌这纹身,你暂时就都别想了,什么时候能减掉你那啤酒肚再说。”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张陶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咬牙道,“妈的,我现在就开始减肥!”

    他立完flag,一转头看到阮眠的耳朵,又疑惑道:“小阮,你热吗?耳朵怎么这么红?”

    阮眠倏然惊了一下,下意识抬手用力揉了两下耳垂,气呼呼道:“你……你问薄砚,还不是被他气红的!谁让他大庭广众脱衣服耍流氓!”

    薄砚:“?”

    “虽然但是……”张陶呐呐道,“刚不是你让他脱衣服的吗?”

    阮眠一噎,顿了两秒,转头看向薄砚,语气更不好了:“我是让你换!你还不快穿上?”

    薄砚忍笑忍得辛苦,飞快转身拽下黑t恤,三下五除二就套在了身上。

    之后不等阮眠再发布“命令”,他就非常自觉走到了阳台上,站在了墙边。

    阮眠这下确定了,昨天晚上看到的,吓了他一整晚的那团黑影,就是薄砚!

    阮眠顿时更来气了,他两大步冲到阳台门边,冲薄砚凶道:“昨天晚上明明就是你,你今早竟然还不承认!”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活脱脱一只炸毛的小猫。

    薄砚唇角微翘了翘,忽然问:“你这么在意这个,是因为……怕鬼吗?”

    炸毛的小猫瞬间漏气。

    滞了两秒钟,阮眠又虚张声势般,强装冷静,“怕……怕鬼?我们酷哥,怎么可能怕鬼!”

    顿了顿,他像是为了给自己的话增添可信度,又补上一句:“我……我就喜欢看恐怖片去鬼屋玩,都太小儿科了!”

    “哦?”薄砚露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模样,摸了摸下巴,提议道,“那正好,韩懿才给我推荐了一家新开的鬼屋,军训完不是要休两天么,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阮眠在心里咆哮:不怎么样我不要我不可我拒绝!

    但他面上却还装作犹豫,可还没等他想出个不失酷哥面子的拒绝方式,薄砚就直接堵死了他的退路——

    “酷哥,”薄砚轻轻叫了他一声,语气十足诚恳,“到时候就靠你罩我了。”

    阮眠:“…………”

    淦!酷哥面子大过天!

    他抬手拍了拍薄砚肩膀,尽力做出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没……没问题,去就去,酷哥罩着你!”

    薄砚眼底又漾起笑意,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进到宿舍里,看了看张陶和顾孟平,问他们:“去吃宵夜吗?我请客,算作我不请自来的见面礼。”

    张陶第一个响应:“去去去!”

    “啧啧啧,”顾孟平咂嘴,“我依稀记得,五分钟前某人才说过要减肥。”

    张陶噎了噎,又理直气壮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如果薄砚是只约阮眠一个人,阮眠大概率不会同意,可现在其他两个室友都去,他自然也没理由搞特殊。

    四人一起出了门。

    路上,张陶兴致勃勃:“我们吃什么去?烧烤?”

    “听小薄的,”顾孟平转头看薄砚,笑道,“请客的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