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对帝国的稳固作出了卓越的贡献,第一时间赶到王宫对国王陛下进行了救援。

    萨德原本就是伯爵,因此被赐予了南部海岛更多的封地,并且晋升两级,成为帝国首个被连升两级成为公爵的贵族。

    瑞尔,作为温迪伯爵不承袭爵位的儿子,被晋封了子爵,并分到了樊城西部的一块领土,靠近鹰旁帝国,离卫城很远的位置。

    “吃惊吗?你父亲没有选你承袭爵位?”布里曼看着这位温迪伯爵的长子,还是有一丝同情之情。

    “意料之中了。”瑞尔笑了笑。

    可心里还是不那么好过的。

    争来争去,还是争不过两个弟弟,却又阴差阳错得了自己的归属。

    半好不坏吧。

    ————

    敕封的第二日,新敕封的温迪子爵就离开樊城,去他的封地了。

    帝都近日内只有一件事情,就是照顾为帝国立了功的安托万大人。

    这位大人潜伏进敌营,为敌国阴谋的揭穿作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许多世家贵族都派人来进行了探望。

    可惜国王陛下一律以安托万重伤未愈还未清醒为由做了拒绝。

    “殿下为何要那样说呢?”安托万躺在床上,苍白着一张脸,神情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布里曼也没纠正他的称谓,只道:“难道你当时不是那样做的吗?那几个人身上的伤,都和你身上的暗器吻合。”

    床上的蓝发青年偏过了头,闭上眼:

    “我不想救你的。”

    这便是默认的承认了。

    “可你还是救了。”布里曼咄咄逼人,居高临下地一步步靠近,盯着青年的眼睛,“为什么呢?”

    “………”安托万道,“我想着,殿下或许会念及旧情,帮我好好照顾安尼奥和母亲。”

    布里曼想起了安托万倒在他怀中时,那个似微笑又似解脱的神情,他一下子气急了,觉得有一股怒火从地狱中冲上来,如同有实体般,把胸腔撞得哐哐作响。

    他眼睛发红,单膝跪下去,两只手抓住安托万的衣领,眼睛一瞬不眨眼地盯着他:“你想死?”

    安托万看着他,似乎想解释什么,嘴唇半张,话还没说出口,便眉头紧皱,一下子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

    布里曼吓到了一般松开手,踉跄着退出了好几步,眼神有些冷漠地看着床上的人。

    “殿下何苦救我?”床上的青年一边喘息一边说。

    “我不想你死。”这时候的布里曼意外的直白,“我将你的母亲和弟弟都带过来了,预计明天就会到,好好享受和他们的团聚吧。”

    安托万瞳孔瞬间睁大,惊疑又防备地看着布里曼,须臾,又意味难明地微眯了起来。

    布里曼说完这句话,又站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宫廷的居住条件自然是良好的,连卧室中都是富丽堂皇的装潢。高阔的空间。窗纱被微风轻轻撩开,可以看到外面一重又一重的屋宇与建筑。

    皇宫的列阵树坑里的黄金树叶子已经都黄了,在园丁的培育下生长得勃勃生机,枝丫在阳光下摇曳。

    宁静又和平。

    安托万不知道布里曼想要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做的一切,前后相驳,又是为了什么。

    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帝国进入了备战状态。

    玛丁则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秋天还没有过去。骑着高头大马的伯爵大人回到庄园,古老的城堡依旧是之前的样子。沐浴着秋天的阳光,显出一种古朴和亲切感。

    玛丁从来没有一刻觉得此地如此像家。

    他有点想肖生了。

    所以第一反应先去了信站,询问有没有曼顿市来的信件。

    可回答是没有。

    出去前他给曼顿那边去了信,解释自己手上的事务突然增多,需要离开。

    到了现在这一步,曼顿那边大概也得到了消息,知道帝国发生了什么事情。

    肖生会怎么想呢?会担心他吗?

    不,以那个人的性格…………玛丁心中升起了一些不妙的感觉。

    他不会亲自来找他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玛丁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越是这样想越有些惶急不安。

    他本该在一开始就把事情告诉他的。

    如果他真的去找他了,怎么办?

    伯爵大人立在庄园的信房门口,陷入了沉思。

    “真是难得看到你发愣。”

    突如其来的声音,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玛丁回转过头,看到灵感日报主编站在他身后。

    男人有着深棕色的发色,身上打着领结,黑色的礼服整洁干净,非常有这时代的文人该有的气质。

    他正笑微微地看着他,看得他有些毛骨悚然:

    “你不会是来催稿子的吧?”

    “当然不是,没事我就不能来拜访一下我的朋友吗?”

    主编笑了笑,“说起来,你用‘玛丁’这个名字也有很多年了,但是文圈里知道你真实身份的还是很少吧。”

    “一个伯爵去创作,总有些奇怪,不是吗?”玛丁道,“身份总会带来许多麻烦。”

    这也是他当初重新起名的初衷。

    从奥丁变成玛丁。

    意味着摆脱过去,换一个新身份,获得一片新的天地。

    可是过去真的能够摆脱吗?

    或许它从来都不曾远去。

    一直待在那里。

    而怎样对待它,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你刚刚在想什么?”主编问道。

    “我要去找一个人。”

    “是肖生吗?”

    “你怎么知道?”

    “前段时间他也在找你。”

    “前段时间?他回来卫城了?”玛丁惊讶道。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半月前。他来找我问你的事情。”

    “我知道了!谢谢。”

    玛丁转身便往庄园跑。

    还在的吧,一定还在的吧?

    主卧没有,主卧旁边的小房间没有,肖生自己的卧房也没有。

    他去哪了??

    “大人?”有仆人见他神色张惶,停下来询问,“您怎么了?”

    “肖生呢?肖生呢?”玛丁抓着那人的胳膊,连仪态也失去了一直以来的从容,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肖生已经走了。。

    离开他远去了。

    他心跳地很快,血液在脉搏中加速流动着,刺激着感官。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他觉得平生从来没有如此地,在意一个人和一件事。

    似乎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一直以来陪伴在他身旁的那个人,有多么的不可或缺。

    总是习惯了的存在。

    那种执着和温和的眼神,让他知道他一定会陪伴在他身边。

    无论寒冬或是黎明,雷霆或者暴雨。

    他总是在他身侧。

    一转身就能牵手,头一低便能依靠。

    从来没有人让他有这种感觉。

    可是肖生他,去了哪里呢………

    整整一个月。

    庄园里找不到肖生的音信。

    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玛丁一夜一夜地失眠,这次不再为了其他。而是只为了一个人。

    梦里总是辗转反侧地闪现他各种样子。

    撑着伞的,规整直立地坐着为了让他枕在他膝上的,他凑近他时耳朵薄红的,还有最最开始的地下酒窖里,颤抖地抓住他的衣衫的。

    白皙好看的指节轻轻颤抖,忍耐又克制的样子。

    做的时候面目不甚清晰,但薄薄的唇总是紧抿着。

    忍耐的呜咽尽数吞下,却撩得人越加心绪缭乱。

    明明只是那样普通的一个人,可拥着他的时候,却感觉恍惚间捧住了整个世界。

    快乐、悲伤、喜悦,一同蔓延交织,在心里陈杂出五味的曲谱。

    为什么落下一吻的时候那样甜,轻轻舔舐眼睛的时候那样苦。

    快乐的人哭着,悲伤的人笑着。

    最后欢乐和悲伤一一升华,世界重新归于平静,而他就在他的眼前。

    “生生,我想你了。”

    “……”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玛丁端着酒杯喝下去,心底也似烧了起来。

    肖生就像一瓶深藏在地窖里的美酒,时间越久,愈加馥郁芬芳。

    而且这种甘醇甜美是慢慢渗透的,和木香、时间的香气融合在一起,让人蓦然回首时,才觉得美酒沉醉。

    如今被血液里的灼热烧起来,心房之间愈加香气缤纷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