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岳升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提了起来。

    我屈着右脚,脚肚子转筋。其实蹲这么一小会儿,按理说不该发麻。但我被吓到了,紧张起来哪里顾得上腿。

    我搓着手背问:“升哥,你生我气吗?”岳升拿过手机看了看——它现在已经是一块废铁了。

    最终他摇头,“没事。回去睡觉。”

    我同手同脚地走出几步,又扭头看他。

    真的没事吗?可他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可咱也不敢问,咱也不知道。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在被子里蹲了好一会儿,一脚把被子围成的巢踹散了,将自己裹成一个茧。

    可能是化形已有时日,我不再喜欢蹲在巢里睡觉,更喜欢像人类一样盖被子。

    院子里的灯关了,夜黑风高,分外安静。

    我惦记着岳升,还有那被我弄坏的手机,翻来覆去睡不着,头一铁,决心去看看岳升在干什么。

    穿鞋会有响动,我索性赤脚溜出门去。

    岳升的窗户虽然拉上了,但还留着一个缝隙。他没有睡,有灯光漏出来。

    我发誓我这辈子没这么小心过,我趴在窗边,从那道缝隙里看着他。

    他侧对着我,正用我不认识的东西“解剖”手机,看上去很专注。

    他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原来是在修手机吗?

    我果然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

    我这只鸟脸皮有点厚,其实刚才在院子里,我虽然蹲着,但我并没有多少做错事的实感。

    但现在,我真的有点内疚了。

    人一分心就容易出大事,我神游天外,没知没觉地将脑袋磕在窗户上。

    “咚——”

    “嘎吱——”

    窗户被我磕开了。

    我无语凝噎,我手足无措,我殚精竭虑,我……我的成语学得真好。

    岳升抬起头,我想跑已经来不及。

    他放下手机,眸色幽深。

    “我……”我聪明的小脑瓜子宕机,“我就康,康康。”

    岳升没说话,向门的方向走去。

    须臾,门打开,他站在门边,一眼就看到我没穿鞋的脚。

    现在刚入春,夜里还是很凉的,我的脚冻红了,正姿势别扭地搓在一起。

    我以为他会让我回去,但他却向我伸出手,将我牵到了他的房间里。

    一进屋,我立马就不冷了。

    温暖我的是什么?是岳升的爱!

    “坐着。”他交待了一句就出门,几分钟后端回一盆热水,手臂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我将冷冰冰的脚放进热水里,那一刻简直爽得要升天。

    我泡脚时,岳升从我房间里帮我将棉拖鞋拿来,然后继续修手机。

    我看着他的背影出神,直到水已经凉了,脚上的皮已经皱了。

    我突然就不想回自己的房间了。

    人类是不是擅长得寸进尺啊?我记得我当鸟时没有这样的习惯。

    在岳升的房间待了这么久,我还想待得更久。我想爬上他的床,让他将我抱进怀里,搂着我睡一夜。

    “升哥。”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想回去。”

    他转过来,神色一如往常。

    我豁出去了,四肢并用爬到床上,然后缩在角落不动了。

    我就是一块石头,很沉,搬不动的。

    “我想睡在这儿。我想和你睡。”

    12 你来宝贝我了吗

    我明白人类为什么喜欢用“得寸进尺”这个词了。

    因为得寸进尺的人,往往会得偿所愿。

    比如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