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着环住他的脖子,小太阳站在我头上。

    岳升背了我多久,我就掉了多久眼泪,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小太阳的爪子扯着我的头发。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岳升给与我的疼爱。

    天亮了,我们仍没有逃离大山。

    “哥哥。”我没有喝水,声音已经哑了,“怎么办?”

    “不怕。”岳升的声音比我更哑,“快了。”

    我知道,追兵一定已经从岳家寨出来了。

    我原以为岳升会带我钻进一个山洞躲起来,等到天黑继续走。

    可他就像不知疲惫一般,迎着灼热的太阳,背着我,一步不回。

    从日升到日落,日落又一个黑夜,当第二个黑夜即将结束时,我们站在陌生城市的街头,眼前是闪烁的霓虹。

    这不是清黎市,是另一座城市。

    岳升根本没有带着我往清黎的方向赶,因此,路上我们并没有被追兵抓住。

    我问:“哥哥,这是哪里?”

    “烨洲。”岳升看向前方一栋亮着灯的建筑,轻轻道:“终于到了。”

    我知道烨洲,它也是一座城市,只不过比清黎更小。

    我尚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来烨洲,岳升已经拉着我向前方一栋亮着灯的建筑走去。

    走近时,我看清了建筑上的字,烨洲市公安局。

    我体力不支,在进入公安局时晕了过去。醒来时,我正躺在一个小房间里,一个穿着制服的姐姐摸了摸我额头。

    我看见她眼里有泪。

    “我哥哥呢?”我忽然感到害怕,连忙坐起来。

    “你别急,他和我们队长在一起。”姐姐说。

    “队长?”

    “省厅执行小组的队长。”

    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岳升,姐姐拗不过我,带着我离开房间。

    外面是一条走廊,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在公安局。

    姐姐说,执行小组正在烨洲督办地方案件,是我们的突然出现,让他们掌握到岳家寨罪恶的小伴习俗。

    姐姐推开门,我一眼就看到了岳升。

    他也看到了我,叫了声“山雪”。

    我立即朝他跑去,扑进他怀里。

    办公室里有很多警察,一块很大的屏幕上,播放着岳升在岳家寨偷偷拍下的照片。

    一个年轻的警察蹲在我面前,轻握住我的手,“感谢你们提供线索和证据,我向你保证,岳家寨祈福典礼这样残忍的事,将不再存在。”

    我和岳升被严密保护起来,我不仅看到了很多警察,还有军人。

    我问岳升,“哥哥,他们去了岳家寨,寨主们就会将小伴放了吗?”

    岳升头一次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觉得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好像在担心着什么。

    “哥哥。”我扯他的衣服,“你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岳升才摇摇头,“他们是最固执的人。”

    当时,我还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最固执?所以不会放了村子里的其他小伴吗?

    可是警察都已经去了。

    半个月后,我才明白这句话。

    执行小组去到岳家寨时,遇到了激烈抵抗。村民在寨主的带领下,用自制的土枪、土炸 弹袭击执行小组,还在一个小伴身上绑上炸 弹,炸毁了一辆警车。

    劝说无效之后,执行小组强行进入村中,这天晚上,岳升的爷爷点燃了岳家整座庭院,火光拔地而起,人命在火光中化作浓烟。

    死亡的有岳升的父亲,以及岳家寨所有寨主,以及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

    回来的警察说,他们至死也认为自己是在守护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晚霞烧红了天际,警车呼啸。

    岳升站在市局的一个平台上,安静地看着天空。

    我看着他的背影,鼻腔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