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麻烦。亚修斯开始嫌弃,比起他,果然是这个医生更有病吧。

    对着明晃晃写着庸医的眼神,捏在医生手中的笔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我换一个问题,你和卓然是什么关系?还记得你们是怎么遇到的吗?

    话音刚落,卓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盯着亚修斯。

    什么关系。亚修斯陷入了沉思,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这样那样的关系唔,朋友喜我们在天

    断断续续的话从口中吐出,却始终连不成一句。

    对啊,他和卓然是什么关系来着,亚修斯陷入了迷茫,一阵抽痛袭入了大脑,湛蓝的瞳孔骤然紧缩。

    混乱的记忆更加混乱,让人无法思考。

    一副画面就那么突如其来的插入了脑海,让湛蓝的眼眸彻底的失去了焦距。

    晦暗不明的天空中。

    他将拥有着黑色羽翼的青年贯穿,印着金色十字的眼神无悲无喜,似乎只是破坏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而致死,那个被长木仓贯穿了心脏的青年都在试图拥抱着他,呼唤他的名字。

    可短短的距离,却成为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最后,失去了支撑的身体自天空坠落,羽翼再也无法承担重量,眼角滑下的泪珠带走了最后的温度

    亚修斯。似有两道声音重合的响起,有那么一瞬,似乎跨越了无数轮回,两人对视了。

    ☆、风雨中上门的牙痛患者

    哈~剧烈的喘着粗气,瞳孔紧缩,任谁都能看出亚修斯的此刻的不正常。

    亚修斯!卓然心中一动,也顾不得那么多,将人拉入自己的怀里,乖,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了。

    我就在这里。摸摸那头柔软的黑色的发丝,卓然柔声说道。

    嗯。紧贴着温暖的胸膛,当耳边传来这个人有力的心跳声后亚修斯终于被找回了神智。

    缓缓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触及,他才从那股令人绝望的情绪中脱身。

    医生眉头微皱,没有在多什么。

    因为想起了什么东西所以下意识的做出的抗拒反应吗,可仅仅只是对于卓然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记忆混乱伴随幻想症吗?

    医生,他睡着了。感受着拍打在胸膛的呼吸,卓然小声开口。

    早该睡着了。顶着那样的高烧还整跟个没事人一样活动才是不正常的。

    医生他

    我也不知道。医生摊手,记忆混乱伴随强烈的抗拒特征,或许是出于潜意识的保护构建了不存的记忆,一旦被有所察觉自然会产生应激反应,他不能说出有用的东西,我也没办法。

    睡着的人额角还带着些冷汗,黑色的发丝一缕缕的黏在了脸颊上,对比苍白的肤色,格外的让人心疼。

    现在只能暂时等待了,或许烧退了之后他就恢复正常了。医生轻叹一口气,还真不是个安分的台风天啊。

    就拜托医生了。

    不用,这怎么说也是我的本职工作。

    卓然知道,平时这医生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论起专业知识来说,绝对是顶尖的。

    小时候,他就随着他治了一段时间的病。

    对了,你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子吗。像是闲聊,说着,医生取出一个针管,缓缓的扎进亚修斯的血管。

    装着暗红的液体的刻度渐渐上升,医生问的漫不经心,耳朵竖的比谁都高。

    尖锐的针管拔出了血管,渗透出了一滴摇曳的血珠。

    医生,我不知道。

    消毒的棉签拭去了白皙皮肤上的血珠,医生收起注射器,你这可不算回答。

    我喜欢他。看着睡着的亚修斯,卓然沉默了一下开口,可这种喜欢是否是出于真心我却不能肯定。

    医生:说人话。

    我不清楚到底是我喜欢亚修斯,还是他喜欢亚修斯。

    他醒来了。医生一个激灵,惊道。

    差一点。

    是差多少。医生抓狂。

    不用担心,我能压制住他。

    这话你对你爸讲讲。

    医生有些疲惫:所以,你是认为是他喜欢亚修斯这小子,而不是出自于你本身的意愿吗?

    医生,我不知道。

    问题似乎一下又回答了远点,医生的心情万般复杂。

    医生轻叹一口气,似有说不清的惆怅:要我给你开点药吗。

    卓然看了一眼正在安睡的亚修斯,心中微动,他缓缓摇了摇头,不用,我想自己试试。

    药物能压制下去的永远只有一时,而且,他现在已经长大了。

    对了,不准告诉我爸。

    医生!

    我尽量。医生挠了挠头,这种事你告诉了我,却瞒着他,你是真的不担心我会被打死吗?

    卓然笑的温柔:因为我相信医生啊。

    老狐狸和小狐狸。医生轻哼一声,转身忙碌去了,他才不想忧虑这种脑壳痛的事啊。

    医生走后,卓然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神情晦暗不知道想些什么。

    过了几秒,他慢慢的俯下身去。

    脑中不由的回忆起那个让他难以呼吸的吻,当初的亚修斯究竟将他当做谁了?

    距离越来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最后,这个淡淡的吻也只落在了退烧贴上。

    亚修斯,你到底是谁?灼热的呼吸拍打在耳边,在只有独一人能听到的距离,卓然发出了疑问。

    当然,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记忆是混沌的,无序的,像是过往所有的片段被人扔进了搅拌机里面全都打成了浆糊,混乱一片,再也不分彼此。

    身处其中,只片刻就要迷路了。

    记忆碎片宛如一条灵活的小鱼,自亚修斯身边甩着尾巴划过,而后,鱼群袭来,将他淹没其中。

    那是他所经历过的无数次的轮回,那是轮回中所展现的无数种可能性之一

    可是,尽管尾巴摆动的方式不同,游动的轨迹个各有千变,但最终的目的地却只有一个。

    无论过程中是何种的挣扎,也无论是开心或是绝望,最终的目的地只有一片荒凉到极致的空白。

    记忆的骇浪卷走了他的身体,最终又将他扔向了那片极致的空白。

    亚修斯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看向周围,无论怎么看,四周的环境都是一样的。

    或许是为了否定他的想法,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缓缓汇聚成型。

    那是一颗透明的、破碎的、因此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核心。

    亚修斯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变得更加冷硬,伸手抓向那颗破碎的透明核心。

    尽管破碎,却依旧坚定,亚修斯用尽了方法依旧没能耐它如何。

    这颗不起眼的核心就是他这么多次轮回的罪魁祸首,尽管破碎了,却还是保存着最初的本质。

    破碎了,却未曾完全毁灭,所以他还活着。

    只要他活着,就没办法拿这颗已经破碎的核心怎么样。

    毕竟,你总不可能试图通过憋气杀死自己。

    亚修斯将核心拨到一边,算是放弃了挣扎,转而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他为什么突然会来到这里,而他的身体又怎么样了。

    应该是处于昏迷状态吧,他有些不确定的想到。

    台风自海面生起,又在海中掀起了可怖的风浪。

    自上而下,不知道跨越了多少万米,直至未曾有人深入过的海底。

    一只庞大的海中巨兽,突兀的睁开了澄金的双眼,只一下,就照亮了整个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