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

    就是躺着。卓越无力的靠在轮椅上,这一下,又是不小心牵连到背后的伤口,又是一阵呲牙咧嘴,我能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了,现在就看德洛克丝和菲奥纳怎么选择了。

    反正他现在是轻松了,这顿打挨的有价值。

    那日,亚修斯昏迷后,冷静下来的德洛克丝和菲奥纳迅速意识到亚修斯身份的不对劲。

    ‘亚修斯’这个名字他们都不陌生,这是当时还处于热恋中的他们为自己将来的孩子定下来的名字。

    如果是男孩就叫‘亚修斯’,如果是女孩就叫‘洛黛娅’,这是除了他们,就只有在一起喝醉后玩闹的卓越知道的名字。

    名字或许可以称之为巧合,但容貌?还有那股自心而起的亲切感又如何解释?

    更遑论,这次卓越遮遮掩掩的一起邀请了他们,显然有什么秘密隐瞒着。

    德洛克丝当时就判定卓越是知情人的。

    卓越被杀上门后也很爽快的就招供了,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被暴怒的德洛克丝直接拎着衣领砸了书柜上,成了半个残废。

    时隔了数十年之久,德洛克丝和菲奥纳终于知晓了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与他们血脉相连,诞生在地下的孩子。

    在他们不曾知晓的角落默默无闻的长大,如果不是种种巧合,永远也不会见到的孩子。

    佛尔萨叹气道,有些担忧:亚修斯会被接受吗?

    对于能再次见到亚修斯他是开心的,毕竟好歹他们也曾经一起有过那么惊心动魄的冒险。

    我不知道,但至少我从他们的神态观察,他们是爱着那个混小子的。

    这份爱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从一开始的复杂,到最后坦然的认同这是他们的孩子,速度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快。

    无论出身如何,但血脉的情缘是无法动摇的。

    可是卓越轻笑着,你觉得那两个庞然大物会接受有一个同时有着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家血脉的孩子吗?

    万一接受了?佛尔萨嘟囔着,今时不同往日了。

    亚修斯长大了,也足够强大,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的家主也都已经换人

    那么我就要恭喜那个混小子成功站到这个世界的顶端,就能离我的宝贝远一点了。卓越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幸灾乐祸。

    若亚修斯真的成为了爱伦坦因和罗德里格家共同的继承人,等待着亚修斯的只会是条条框框,那群家族长老绝对不会允许他们未来的家主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

    不过可惜的是,选择权不在他们两人手里。卓越有些遗憾,我能看出,亚修斯对权利不感兴趣。

    这个几乎所有人都会心动的地位,偏偏在有些人眼中什么都不算。

    然然怎么偏偏看上那个小子!

    权利那玩意有什么好的。佛尔萨倒是显得很轻松,又不能吃。

    它能吃你就足够了。

    佛尔萨语塞:也是。

    阿嚏。亚修斯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周围鲜花的香气太过扑人,怒放的模样完全不像这个季节应该展现出来的茂盛。

    这里是巴德尔内的一处公园,有花有水有桥,茂盛的花草几乎开遍了每一个角落,风景煞是好看。

    不过大家今天都在忙着学园祭,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欣赏。

    距离他感知到地方已经很近了,亚修斯加快了脚步准备远离这片扑鼻的花海。

    ‘啪’的一声,天边盛开了斑斓的烟火,停留了片刻后转瞬即逝,化为流光回归于无。

    有人在调试烟花,亚修斯看了一眼时间,在过上一会天就要黑了。

    啊

    低下头时,亚修斯隐隐听见有人在惨叫。

    是不是有谁放烟花不小心将自己炸上天了,怀着调侃的想法,亚修斯抬头看向天空。

    很显然,那是一道人影,抛物线的形状很高,自由落体的完成度也很高,只是一张脸被红色的长发糊的看不清容貌,不知道好不好看。

    哦,当然如果他不是直直的朝自己砸来就更好了。

    不过见到了就不能不管了,亚修斯心中微微叹气,足腕微微发力,身形一跃而起。

    空中的人影直感觉落入了一个安稳的怀抱,呼啸的风中不在,耳边只剩下那句担忧的声音。

    你没事吧。

    亚修斯稳稳落地,朝着怀中的看去。

    这声音,欧律奇亚感觉自己醉了,刚要开口,才发现自己扎成马尾的长发不知何时炸了他一脸。

    完了,第一次正是见面印象就这么差,欧律奇亚感觉自己想哭。

    亚修斯强忍着笑意,饶有兴致的伸出一只手,拨开了茂密的红发,同学,你

    红发下的脸,很是熟悉,甚至还带着一丢丢害羞的模样。

    亚修斯的身体不由的僵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龙小虫子灌溉的营养液呀,嗝~

    ☆、欧律奇亚想哭

    寒意自尾椎升起,渗透到了每个细胞,身体像是被一条巨蟒狠狠包裹,喉咙处抵着毒牙,想要开口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那个被废弃的世界,那片连绵的废墟上似乎永远也无尽的灰雨,那道朝着他声嘶力竭挥剑的身影,霎时间,将脑海填充。

    无法动弹,无法言语。

    欧律奇亚听到了抽气的声音,也看到了那双湛蓝双瞳中的不可置信之色,他开始动摇,虽然这跟他想象中友好的见面不太一样,但亚修斯看他的眼神也不必差这么多吧!

    他并不迟钝,亚修斯的眼神绝对称不上友好。

    亚修斯?他伸出了手,想要触摸。

    听到了欧律奇亚的声音,亚修斯身体一个激灵,双手下意识的放松。

    结结实实摔倒地面的欧律奇亚心噼里啪啦的碎掉了,整个人染上了一层灰白。

    啊,这个眼神果然是被讨厌了呢。

    相比之下,欧律奇亚对亚修斯造成的伤害更大一些,连连几步,亚修斯直接退到了路边的花圃,几朵无辜的紫色小花无助的倒地,在鞋底艰难求生。

    手指止不住的颤抖,亚修斯清楚自己现在需要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看向已经变成灰白的身影,还没看清,眼角先是一抽,心口传来一阵绞痛慢慢转过身去后,这种状况得到了很好的缓解。

    欧律奇亚已经开始风化,他已经到了光是看就惨不忍睹的程度了吗!

    这个认知,让灰白的一角开始崩塌,眼角也隐隐有些湿润。

    顾得不得思考欧律奇亚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这种事,亚修斯姑且算是冷静了下来,他站直了身体,再次缓缓转头。

    欧律奇亚开始复活,眼中闪烁着某种期待。

    亚修斯再次默默的转身:

    欧律奇亚期待破灭,欲语凝噎,最后再次死亡,眼角含泪迎来安息。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一切都起源于一次错误的手滑。

    时间往前稍稍推上少许。

    一路上,欧律奇亚的碎碎念都没有断过,饶是伽蓝都已经吃不消了,在干掉他干掉他的边缘不断徘徊,距离过线也只剩那么一线之差。

    偏偏这一切,雀跃无比的某人没有察觉。

    说的口都有点干之后,欧律奇亚终于有兴趣谈一点别的话题,好奇道:伽蓝,现在你相当于人类的几岁呢?

    伽蓝面无表情:十六岁。

    十六岁嘛,我还以为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哈哈~

    伽蓝握了握拳头,随后又松了下来,祂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正在朝这边的方向靠近。

    等等。欧律奇亚毫无知觉的靠近,阳光满满的脸在伽蓝面前放大,头发上,有虫子。

    伽蓝眼神微动,一缕蓝黑的发相互交缠着,发尾轻轻翘起,蓄势待发。

    那是一只小小的七星瓢虫,不大,静静的趴在伽蓝的发上,萌态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