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声逐渐远去,一群生灵很快就找到了别的玩具,兴冲冲的跑上跑下,自由的好似一阵风一样。

    也是,他们注定一生都不会烦恼,只要有愿望,便说给■■,总会得到实现的。

    睡了一小会,■■很快醒来,对着祂爱着的孩子提出的要求,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答应,尽管这使得祂更加疲惫。

    亚修斯低下了头,隐隐约约间他猜到了一些。

    当贪婪可以永无止境的得到满足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说来可笑,在亚修斯看来,■■与其说是全能的神,倒不如说是一个万能的许愿机比较恰当。

    更或者,是一个感情柔软的父亲。

    这到底算什么啊!

    年轻的生灵热切而真诚的看着自己的创造主:■■,我想变得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低下头,温和的注视着对祂提出要求的孩子。

    我想拥有和您一样的力量,我想为大家创造更多的美好。生灵兴奋的诉说着,这样我也可以帮助您分担一些事了,您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我很开心。面前的这个孩子是真的关心着自己,■■笑着,将自己的力量分割出来一部分赠给了自己的孩子。

    那是很小的一部分,却也是很大的一部分。

    对■■来说这只是一份微不足道的力量,可对于刚得到这份力量的生灵来说,却足以让他进入前所未有的境界。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发生了改变。

    ■■注视着他的远去,远离了视线后,疲惫再次袭上面容。

    在睡一小会吧

    在世界树的脚下,祂找了个树洞钻了进去,蜷缩着身体,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是百年有余。

    当祂打着哈欠醒来的时候世界还是那个世界,鸟语花香,一切欣欣向荣,被固定在了最好的状态。

    但隐隐约约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说是百年,但对亚修斯是眨眼即过,■■睡着,再醒来,期间不足三分钟,便是他看见的景色。

    啊,睡过头了。

    ■■有些苦恼,但是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沉睡的祂终于一扫疲惫,积攒了力量,精神了许多。

    醒来后,第一件事祂便调出了世界的记录,观察着他不小心睡过头的时间段发生了什么事。

    一幕幕的画面在眼前疾速闪过,■■周身柔和的气势也开始凝固。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的另一边。

    亚修斯也跟着被拉了过去,其实周围的环境差不多,他之所以知道地方变了完全是因为世界树的方向变了。

    啊,■■你来了。

    丢下手里的同类,那个曾被赋予了力量的生灵虔诚的说着,你看,我帮你解决了好多麻烦。

    ■■在悲伤,继孤独之后这是祂体会到的第二种的负面情感,祂看着满地的狼藉,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你所谓的麻烦就是伤害自己的同胞吗。■■低声的问着,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太贪婪了,只知道一味的索取。

    年轻的生灵看着祂,认真而又执拗道:■■你不该惯着他们。

    ■■沉默了,够了,把力量交给你是我的错误。

    年轻的生灵眼中闪过受伤,确认执拗的看着■■,没有人比我更爱着您。

    您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疯了,请您处决他。匍匐在地面的生灵悲伤的流着泪,您不在的时间,他伤害了我们好多同伴。

    闭嘴,贪婪的人就该死去。柔软的草地下一瞬犹如钢铁般坚硬,袭向了开口的人。

    是我的错。■■悲伤的开口,我要收回赠于你的力量。

    我没有错,错的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身体就柔柔的倒了下来,在倒地的那一瞬他仍旧死死的看着■■,最后还是只能不甘心的闭上眼睛。

    ■■啊,请您

    我知道。

    受伤的生灵恢复了活力,被年轻生灵所杀死的生灵生命复苏,重新降临于世,跪地感谢着■■的恩惠。

    ■■抱起了昏睡的人,消失在了远方。

    等祂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牵了一只幼灵,眼神懵懂而又纯洁,本能的依靠着身边的人。

    有的生灵大惊失色,恳求道:■■,您该处死他的。

    我为他进行了洗礼,悲剧不会再次发生,作为警戒,你们要抚育他,教导他长大,仇恨不能延续下去。

    在■■肯定的语气下,曾经或被伤害或被杀死的生命接纳了这只幼灵,尽管他们看起来有些不情愿。

    您的命令,我们遵从。

    在不知道的角落,■■松了一口气,只要再次教导,那个孩子一定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一定吗?

    亚修斯抿着嘴,看向了带着胆怯的幼灵和心怀恐惧的生灵。

    这个世界何其广袤,每一位的生灵诞生是这个世界最为纯洁的生物,可那也只是最初。

    这些生灵称的上良善,他们没有天敌,上天的恩惠更是随处可见,斗争对他们来说是没有必要的存在。

    这里看起来像是乌托邦的温床,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可当恐惧滋生,贪婪滋生,一切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总之,这个世界又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是如此的。

    ■■愈发的嗜睡起来,有时候一睡就是百年之久。

    由祂所创造的生灵寿命很长,并且热衷于繁衍,很快,生灵的数量以几何倍数增长。

    对此,■■很开心,祂的世界精彩了起来,也热闹了起来。

    同时,又忍不住忧愁起来。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祂创造的,每次运转的所需要的能量都会从祂身上抽取,每增加一个生灵,耗费世界运转的力量就需要增加一分。

    现在的祂,稍微有点力不从心。

    不过,只要多睡一会,多积攒一些力量总会有办法的,■■默默给自己鼓励。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趁着清醒的时候尽可能的与每一个新诞生的生灵见一面打个招呼。

    后来,生灵越来越多了,祂也不是每一个都认识了。

    行走于大地的时候,漫无方向漫步的祂无意间再次步入了那个曾经悲伤的地方。

    亚修斯蹲在一个墓碑面前,看着上面不认识的文字,这个世界原来也有立碑的习惯啊。

    那个曾经被■■交出去的幼灵早已经死去了,在寿命不是正常终结的时候。

    ■■立在墓碑前呆立了许久,仓皇失措的离开。

    祂可以很轻而易举的知道事情的起因,可是祂却本能的不想知道。

    亚修斯沉默的抚摸着墓碑,■■没有选择复活这个曾经活着的生灵。

    生死的规则不能被过多的颠倒,■■努力说服着自己,脑中却不断的闪现两张脸。

    一张虔诚而又凶狠,一张懵懂而又软弱。

    祂离开后,有不少生灵松了一口气。

    ■■会不会责怪我们。

    那种家伙本来就该死。

    就是,就那样什么都忘了,把我们的痛苦当成了什么。

    我们做的没错,那样的人不该玷污这个世界。

    他们看不见的是,在■■离开后,一缕飘荡的黑气从墓碑飘出,缠绕在了在场每一位生灵的身上。

    虚空中,有谁睁开了眼睛。

    恶念,由此滋生,由此扩大。

    世界树的树洞里,■■抱着膝盖无措的坐在地面。

    祂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笨蛋。亚修斯本来想骂蠢货的,但想了想这样有点不礼貌,于是换了一种骂法。

    ■■消沉了很久,消沉到不愿从睡梦中醒来,时间对祂来说本来就没有意义,这一睡就失去了时间。

    亚修斯这次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等到■■的醒来。

    绚烂的极光依旧,大地也还是本来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