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弟的确没拒绝自己,她只是跑了。

    夺门而出,落荒而逃。

    她看着破碎的糖渣出神,自己真的,很令人讨厌啊。只是说喜欢人家,就把人给吓走了。

    此时,藏在角落的张伟和李涛不知从哪钻了出来。

    “主人,你们不是获胜了吗?你怎么不高兴?”俩老鼠坐在元韶面前的桌子上,没看到池锦念,它俩也摸不到头脑。

    “我主人呢?”李涛问:“你们不是一直都在一块吗?”

    见元韶表情阴了几分,李涛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赶紧转移话题:“哎呀,你看今天天气不错哈!”

    “闭嘴!”张伟用爪子杵了它一下:“好什么好!你没看见外面下雪了吗!”

    李涛正尴尬地揪着自己的尾巴,倒是元韶突然砰地一声站起身,一声不发,转身便下了楼。

    屋里的张伟狠狠地敲了一下李涛的脑袋:“你看,你给我主人气走了吧!”

    另一边,街道某个角落,池锦念蹲在暗处,睫毛上已经隐隐结了一层霜。凌安城终日积雪,她虽然穿着一件红色小袄,双腿仍然冻得微微发木。

    她的记忆有些混沌,似乎,元韶说喜欢她,而且不是师父对徒弟的喜欢。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就记不清了。

    可元韶怎么会喜欢她,元韶应该喜欢苏庭希的。

    不该是这样。可一旦回想起元韶抱着她表白的情景。元韶声音低沉,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廓,感觉即虚幻又真实。

    池锦念没有被表白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待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雪地里站了将近一刻钟。

    池锦念烦躁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倏地,脖颈上,雪花落下的触感少了许多。她看见熟悉的衣角出现在自己面前。

    元韶手撑着纸伞,替她遮住了头顶的雪花。

    她也随自己一并蹲了下来,伸手替她拂去头发上的积雪。转而握住了自己的手。

    感受到池锦念手上冰冷的温度后,对方眉头微蹙,似是在指责:“手冷得跟冰块似的,明明怕冷,还在外面挨冻。”

    她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搭在池锦念的肩膀上。雪白的衣袍缀着一圈兔毛,上面还带着元韶身上的薄荷香,以及对方身体的温度。

    “走吧,回去了。”元韶想牵着池锦念往回走,奈何对方却一动不动。

    元韶回眸看她。

    虽然不想承认,但池锦念还是低着头小声咕哝一句:“我、我冻麻了。”

    元韶闻言松了一口气,她把伞塞进池锦念手里:“拿着。”接着便转身在对方身前蹲了下去。

    池锦念还愣在原处,元韶就催促道:“上来。”

    “?”这是要……

    “我背你。”元韶说。

    “不、不用……”不等池锦念开口拒绝,元韶就强硬地将对方的胳膊按倒自己肩膀上,随即将人背了起来。

    池锦念想挣扎,被元韶制止住:“别乱动。”

    突然的呵斥,果然让池锦念老实起来。良久,她才小声问了句:“师尊,我重吗?”

    “不重。”走了两步,元韶突然补了句:“你多重我都背得动。”

    池锦念抿了抿唇,没说话。

    “把伞撑好。雪花吹进头发,会伤风的。”元韶嘱咐她,就背着她往前走。

    雪地里,元韶的外袍搭在池锦念的肩膀上,双臂环着自她的双腿,元韶的手臂很细,但却格外有力。

    池锦念趴在元韶的背上,闻着她身上的薄荷香,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就是觉得莫名地很安心。

    一回客栈,掌柜的就迎了过来,说是元韶安排他准备热水和棉巾,都已经送到屋里了。

    元韶回了句多谢,也不顾掌柜的吃惊的眼光,就一路把池锦念背上了楼。

    进了屋,她把池锦念带到屏风前,才将人放下。

    “李涛和张伟已经被我打发到隔壁去了,你在外面淋了雪,在这好好洗个热水澡吧。我也在隔壁,有事就叫我,我听得见。”说完,元韶就一个人,转身出了门。

    第一波试炼过后,这客栈空了大半,想来是元韶又在隔壁开了一间房。

    对于池锦念跑出来一事,元韶只字未提,也没说生气,也没有质问,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池锦念看看浴桶里的热水,又看看元韶为她准备的换洗的衣服,池锦念一时间心里有几分内疚。

    她那样好,即便是自己不能回应她同样的感情,她也不该被这样对待,池锦念想。

    于是,在她沐浴后,主动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师尊。”

    元韶回眸,看见池锦念手里握着一方棉巾。

    “你能,帮我擦一下头发吗?”池锦念低着头问。

    元韶自然是答应的。她来到池锦念屋里,池锦念坐在床榻上,她则是立在人家身后,指间微微使用法术,一点一点将池锦念的头发给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