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行程,宋远飞也不用惦记了。

    他这些年的收入都用来还债,尽管算个明星,但生活用度还跟普通人一样,住处也是租的。

    穷单身汉的住处,可想而知有多简陋。屋子里除了床和柜子等简单的家具,就是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材。

    健身是他非常重要的一项工作,别的明星请私人教练,他蹭公司的培训。为了节约开支,当初还自己去考nsca,自己训练自己,完全没问题。

    训练完,已经日落西山。宋远飞洗了澡,调了个蔬菜配白煮蛋沙拉,坐在仰卧起坐器上,边吃边看剧本简要

    他的狗窝没有椅子。

    舌头有点疼,宋远飞努力忽略疼痛的来源,认真看内容。

    盲人,他还没演过。

    演员之于他的魅力,就是体验不同的人生。

    几口解决完晚饭,宋远飞觉得剧本有趣,翻出个发带套在眼睛上。

    他想感受一下【看不见】是什么状态。

    他在这儿住了好几年了,对室内陈设烂熟于心。每一样器材他都记得摆放位置,墙角那东西也用防尘布遮着。

    所以他戴上之后,就起身打算把盘子送到水池。

    结果刚走了两步,就“嘭”得撞了膝盖。

    “嘶!”宋远飞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撞疼了。

    怎么闭上眼睛东西都变位置了?!

    宋远飞得了教训,摸索着一点一点往厨房走,费了老半天劲,可算找到了厨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宋远飞“体验生活”。

    摘掉“眼罩”,宋远飞去门口,谨慎地从猫眼往外看。

    一张有着络腮胡的圆脸,出现在视野内。

    宋远飞打开门道:“您怎么来了?”

    这人正是昨天任航身边的助理,把乔治轰出去那个。

    “您好,宋先生。”助理长得粗犷,语气倒是文质彬彬,“任总让我来接您。”

    “???”

    宋远飞不明所以,可是助理那四平八稳的身姿,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好,稍等一下。”

    宋远飞没问,回屋收拾了盘子,拿上钥匙和手机出了门。

    去的路上,宋远飞重新忐忑起来。

    任航找他干什么?叙旧?不太像。

    任航对他说话的语气、神态,分明是还恨着他。

    可任航昨天为什么亲他?

    对啊,为什么亲他?

    宋远飞极力忽视的问题浮现脑海,挥之不去,想象力瞬间飙出八百里。他甚至想到,会不会遇到任航的管家或者下属之类的,提醒他“好久没有见过少爷这么笑过了”,好多剧本都这么写。

    胡思乱想了一通,助理在一栋别墅前停了车。

    宋远飞下车,被助理引着去了门口。

    他从没想过,任航居然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开车只有半个小时。

    不真实的梦幻感再次升起,宋远飞来不及细想,助理已经为他打开了密码门:“宋先生,请进。”

    “你不进去?”宋远飞发现助理后退了两步。

    助理一板一眼道:“任总只说见您。”

    他微微躬身,“请”宋远飞走。

    没有余地了,宋远飞迈开腿,一脚踏进任航的世界。

    宋远飞想多了,别墅里冷冷清清,既没有管家,也没有下属。

    接待他的是个自动机器人,跟着机器人的指引,他上了电梯,去了二楼,主人卧室。

    宋远飞还懵着,便听到门内传出声音:

    “进来。”

    是任航。

    这下不仅忐忑,宋远飞的心脏差点飞起来。

    任航让他来卧室,卧、室!

    想干嘛!

    宋远飞进退两难,既不敢开门进去,又不敢逃之夭夭。他尴尬地立在门口,不知该怎么办。

    然后,门开了。

    任航穿着白色浴袍,发丝还在滴水。他垂眸漠然地看向宋远飞:“你杵在这儿干什么?当门神?”

    宋远飞呼吸一窒,慌乱垂下视线。

    任航太好看了,好看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当年转学来宋远飞班级时,轰动了整个学校,校方论坛被人屠版。

    宋远飞至今还记得那第一眼的惊艳。

    而十年过去了,任航的颜值竟然不逊当年。尤其那双眼睛,被雪白的皮肤衬得格外漆黑深邃,多对视一会儿,都让人找不着北。

    “任总。”宋远飞只能礼貌又疏远地客套,“晚上好。”

    任航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室内。

    宋远飞这时才敢抬眸,看向任航的背影。

    真是长大了啊,肩那么宽,腿那么长。

    好看得那么让他心动。

    宋远飞清楚自己还是喜欢任航,哪怕过了十年,任航带给他的悸动都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可他也没有半分遐想了,在他干了分手那件蠢事以后,他甚至没有奢望能跟任航重逢。

    可是真的重逢了,他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宋远飞鬼使神差地跟在任航身后,走进卧室里面。

    任航坐在床尾沙发,拿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

    宋远飞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喜欢的人近在咫尺,他却连寒暄都没有勇气。

    他茫然地想,如果任航让他跪地忏悔,他也豁出去了。

    打定主意,宋远飞喉结滑动,低声说道:“任总,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任航动作停顿,视线从凌乱的发丝间射过来。

    仿佛在看个傻子。

    “没什么事。”任航冷淡道,“脱衣服吧。”

    宋远飞:“!”

    这个不行!

    第3章 chapter 3

    任航站起来,走向宋远飞。宋远飞下意识后退,却听任航冷冰冰道:“宋远飞,你怕我?”

    宋远飞想点头,也想摇头。

    他不是怕任航,他是在任航面前习惯性认怂。

    在任航转学来之前,宋远飞是他们学校校草。

    倒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帅,而是他性格招摇又热烈,到高三时,校园里已经遍布他的兄弟,凡是男生都叫他“飞哥”,除了学习,他吃喝玩乐样样在行,是个学生们追捧,老师们头疼的主。

    后来认识了任航,把任航追到手,以为抱得美人归,却没想到美人带刺,总管着他。

    不许他跟男生勾肩搭背,不许他夜不归寝,不许他经常聚会,不许他加陌生人好友……

    宋远飞继失去校草头衔之后,又失去了自由。

    当“老大”当惯了,宋远飞哪受得了这个。两人因此总有摩擦,有一回宋远飞赌气,请假出去玩儿,故意不跟任航联系,想治治任航。痛快地浪了几天,他想验收一下成效,就偷偷跑回学校。

    当时正上体育课。

    只见大家都三五成群地撒欢去了,任航却独自一人坐在看台上,远远地看着大家。

    任航没有朋友,不会与人交际,宋远飞不在,他就成了孤岛,没人与他作伴,也没人理他。

    那个画面刻在宋远飞脑子里,让他胸口一蹦一蹦地疼。他鄙视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跟媳妇儿怄气呢?

    从那之后,任航只要不高兴,宋远飞都主动哄,认怂的速度比新建的高铁还快。结果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任航一叫他大名,他就腿软想下跪。

    “任总,这样不好吧。”

    宋远飞勉强弯了弯唇角。

    春寒料峭,他穿了件长袖t恤,套了件薄外套。室内并不暖和,他后背却冒起热汗。

    踟蹰间,他听任航说:“我帮你脱?”

    宋远飞:“!”

    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也曾在擦枪走火的边缘徘徊过。那时任航保守,总是不肯到最后一步,宋远飞尊重对方,答应等到他们上大学。

    可惜大学还没上,他们就分开了。

    后来的日子,宋远飞疲于奔命,年轻的肩膀扛着巨额债务,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用,更没心思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