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飞在蒲欣兰那待到晚上,安慰的话说得口干舌燥,可算让蒲欣兰安了心。

    晚上蒲欣兰去跳广场舞,他才回了住处。

    洗澡,收拾行李。

    去时带的一箱子衣服,已经全部换了新的。宋远飞拿出来挂衣柜,挂着挂着就想笑。

    不得不承认,他想任航了。

    尽管他们早上才分开。

    宋远飞拿起手机,给任航发信息:

    【我到家了。白天去了我妈那,刚回家。】

    任航很少及时回复,所以宋远飞发完就放下手机,继续收拾衣服。

    几个月的密集工作,乍一松懈,宋远飞总觉得闲不住。

    他就顺便把家里也收拾了一遍。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他才发现这莫名的空虚感,并不全是因为不工作。

    还有见不到任航。

    宋远飞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觉得家里太安静了,床也太空了。他想给任航发信息,可任航上一条信息还没有回,他想得受不了,就翻起任航的朋友圈。

    所有带任航的照片都让他保存了一遍。

    正翻着,任航的信息来了,言简意赅:

    【在干嘛?】

    宋远飞立刻回复:

    【想睡觉,睡不着。你忙完了吗?吃饭了吗?回家了吗?】任航似乎是忙完了,很快回他:

    【刚到家。】

    这仨字让人找不到话题接,宋远飞举着手机思考该说什么。

    他正抓耳挠腮,任航下一条信息却蹦了出来:

    【你要来充电吗?】

    宋远飞盯着这句话,缓缓扬起唇角,心花怒放。

    他跳起来套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电梯里,他给任航回复:【我马上到!】

    第19章 chapter 19

    任航跟薛萍吃了一顿味同嚼蜡的晚餐。

    哪怕是亲生母子,任航回老宅跟薛萍见面时,也要西装革履,正襟危坐。

    晚餐的样式也一成不变,比如一刀下去,流出血水的牛肉。

    任航面不改色,一口一口吃掉生多熟少的肉。

    “薛启最近完成了项目,保守估计,能为公司明年的利润翻倍。”薛萍语调平静地说,“你不能松懈,知道吗?”

    薛启是任航的表哥,薛萍的侄子,只比任航大几个月,却是任航从小到大的魔咒。

    妥妥的“别人家小孩”。

    任航的神情毫无变化:“好的。”

    这么多年来,薛萍还是那么端庄秀丽,岁月厚待美人,她看上去没有半分老态。可是她的儿子,却离她越来越远。

    薛萍的视线从眼尾扫向任航,默了片刻,道:“你又遇见宋远飞了?”

    任航终于有了反应,他叉子一顿,“嗯”了一声。

    薛萍:“你这时候收购他公司?他只是颗弃子,你救不了他的。”

    任航垂眸,淡淡道:“多虑了,我只想赚钱而已。”

    薛萍:“当年你可是为了他要死要活的,现在见了,难道不想……”

    “够了。”任航蹙眉,不耐的视线射向母亲,“年少无知的事,你还要提几次?”

    薛萍心头一紧,转而笑起来:“我只是提醒提醒你,别做傻事。”

    她亲手养大的儿子,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有控制不了的感觉。

    薛萍不喜欢这种感觉。

    说着,她转移话题:“赵家的女儿比你小两岁,长相性格都不错,挑个时间见见。”

    “不见。”任航斩钉截铁,“我还没废物到靠联姻才能坐稳位置。”

    薛萍点点头,笑了笑。

    她倒不会迫切的催任航结婚,她自己就是联姻下的产物,也深受联姻的煎熬,与其娶个外人进门日夜防备,还不如只有他们母子。

    但她还是说:“你早晚是要结婚的,提前物色着也好。”

    任航吃完饭,就自己开车走了。

    开到一半,他靠边停车,老宅令人窒息,他胸闷的厉害,想喘喘气。

    降下车窗,外界的嘈杂鱼贯而入,路面车流如织,闪烁的灯光不断掠过。

    很奇怪,他明明置身这世界,却找不到半点跟这世界的关联。

    他想宋远飞了。

    “滴滴!”

    震耳的喇叭声从后方传来,任航回头,刺眼的白光让他反射性地眯起眼。

    他仿佛看到了宋远飞。

    任航从来没放弃过反抗。

    有一次跟薛萍吵架,他又被扔进惩罚室。

    凌晨时分,薛萍把他拎出来,拉到郊区的一个废弃公园。

    “你在这里反省吧。”薛萍说,“早上回去,告诉我你的心得。”

    说完,薛萍就走了。

    对任航这种市区里长大的孩子,郊区相当于荒郊野岭。薛萍的车消失后,周围一片寂静,借着月光,能看见参差不齐的树枝,和面目冷漠的雕塑。

    害怕么?

    怕。

    可任航一腔怒火,只想跟薛萍同归于尽。

    地上有砸碎却没被带走的水泥块,任航捡了一块,决定回去做个了断。

    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

    是宋远飞:【起来上厕所,你肯定还睡着。我想你了。】几句话,让任航恢复一丝理智。

    他想都没想就回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宋远飞带着困意和不解的声音响在耳畔:“我把你吵醒了吗?”

    任航冲天的怒火瞬间熄灭,他手里的石块脱了手,缓了缓,才开口道:“我没睡,我在写作业。”

    谁知宋远飞沉声反问:“你在哪?”

    任航也不知道宋远飞平时大大咧咧的,怎么忽然能那么敏感。耐不住磨,他才说了自己的位置。

    宋远飞让他去最近的大马路等,任航去了,坐在路边。

    黎明前的黑暗越来越稀薄,初冬阴冷的空气把任航冻成一坨冰塑。任航望着远处的天空,在晨光破晓之际,熟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灯光太亮了,任航不禁遮住眼睛,从指缝往外窥伺。

    “任航!”宋远飞下车跑到任航身边,一件棉服扣在任航身上。

    “你妈是真他妈有病,”宋远飞骂骂咧咧,扶着任航站起来,“还能走吗?冻透了吧?”

    “我没事。”任航浑身僵硬,喘口气,肺都跟着疼。但他莫名高兴,一缕暖流漫上心尖,他觉得他得活着。

    “我带你回家。”

    宋远飞给他戴上头盔,扶他上了摩托车后座。

    “搂着我。”宋远飞俯身,说了一句。

    任航穿上宋远飞的外套,弯腰抱住宋远飞的腰。接着,宋远飞起步,带着他冲上马路。

    他爱上了速度带给他的快|感,心脏的律动刺激人的神经,肆意又洒脱。

    同时,他也爱上了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人。

    宋远飞到了任航家,才发现任航还没回来。

    不是说在家吗?!

    宋远飞心里这么想,也没敢质问任航。不过他在门外没等多久,任航的车就出现了。

    任航先开车进了车库。没一会儿,任航从车库出来,脸色不太好。

    “任总……”宋远飞还想客套两句,任航却按了几下密码锁,拿起他的手,用食指按了密码区。

    宋远飞:“……”

    “滴!”密码锁的机械音提示,“您的指纹已录入。”

    任航微微蹙着眉,声音冷淡道:“以后你自己开门进去。”

    说着,他单手扯了扯领带。

    “哦。”宋远飞略感迷惑,此刻他应该说“谢谢”吗?

    他的迷惑没有持续很久,进门刚脱了鞋,任航就把他抓过去,堵上他的唇。

    “唔唔!”宋远飞尝试挣了两下。

    任航反而更加用力的禁锢他,强势地撬开他的唇舌,占据他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