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他跟任航住一起了!

    摆好桌,宋远飞给任航发信息:

    【我做了点吃的,你回来如果饿了,可以吃。】

    宋远飞并不在意任航是否回复,发完他就去沙发上躺着。

    这一天够累的,反正都要等任航,他闭眼睛歇一歇……

    酒吧包间里,任航端着一杯柠檬水,窝在沙发角落里。

    “我说任总,”罗成文坐到任航身边,调侃道,“你呢,好不容易组织一次聚会,大家把自己的事情推了,出来给你捧场。你怎么个意思?酒都不喝,话也不说?”

    任航不接茬,付南插嘴道:“任总要的是氛围感。”

    庞钰呵呵笑,项鸣在坐到罗成文对面,意有所指道:“任总有心事。”

    “哦豁!”大家一阵起哄。

    任航终于动了,冷漠地扫了罗成文一眼,看向另一个人,说:“你们只是正好也在聚,不然能有他?”

    众人随着任航的视线,看向沙发另一端的薛启。

    薛启跟任航年纪相差不多,圈子自然有所重叠。他跟任航对视,晃了晃酒杯,笑着颔首。

    薛启一看就跟任航是亲戚。任航的外貌已是千载难逢的漂亮,薛启跟任航比起来,竟然不遑多让。

    只是任航的气质清冷孤傲,像长在雪山之巅的莲;薛启的气质散漫慵懒,像闯入繁华俗世的妖。

    他们的五官乍一看那么相似,却完全不会被混为一谈。

    任航小时候最讨厌薛启,这人从小能装,干了什么坏事都推给任航,偏偏薛启在大人眼中更乖更懂事,大人不问青红皂白,就是骂任航,任航被迫背了好多锅。

    两人的关系是长大后缓和的,只是在外人眼中,兄弟俩还是不和睦。

    “呃……”罗成文负责调和,“你俩也好久没见了,热闹热闹呗。”

    任航其实下了班就应该回去了,跟宋远飞朝夕相对,是他多年的心愿。可夙愿成真,他却忽然升出了“近乡情怯”之感。

    他好像陷入一个没有底的漩涡,退不回去,又看不见终点。

    宋远飞发来的几句话,反复在他眼前浮现,他觉得他还没原谅宋远飞,不应该让宋远飞侵入他的领地;可他同时又怨宋远飞,竟然还不跟他道歉?!

    想着想着,任航来气了,再次沉默下来,谁都不理。

    众人拿他没辙,转去跟薛启扯淡。薛启比任航好相处多了,既会说话,又会玩。

    大家玩到很晚,最后都累了,才散伙。

    这些人都是公子哥,虽然喝了酒,罗成文有项鸣送,其他人有司机接,薛启也喝酒了,可他没带司机,非要坐任航的车。

    “自己叫车,”任航冷淡道,“我要回去了。”

    “一个晚上你都不着急,这会儿却急了?”薛启眉眼带笑,趁任航解锁,拉开门就钻进副驾。

    任航:“……”

    薛启毫无廉耻,系上安全带道:“趁弟媳不在,我再享受一下副驾位。”

    任航白他一眼,还是上了车。

    “你这车真是单调,连个装饰都没有啊?”

    车子平稳上路,薛启不断逼逼,一会儿翻翻抽屉,一会儿摸摸车,任航不予理睬,专心地目视前方。

    开上了大马路,视野开阔了,任航才开口:“你去哪儿。”

    “去你家蹭一晚?”薛启轻佻道,“我家小情人今晚有事,我去不了。”

    任航:“那就滚回你自己家。”

    薛启那满眼的笑意一顿,逐渐从脸上消失。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后视镜,语气冷漠道:“闵浩渺是我们的人,你搞他,是不是疯了?”

    这问题任航似乎早有预料,平静地回答道:“利益交换而已,只要我的筹码够多,牺牲几个人,算不了什么。”

    薛启看向任航,半晌,重新笑了起来:“怪不得全家上下,我最喜欢你。”

    任航依旧面无表情:“可惜,我不喜欢你。”

    “那是你的损失呀,所有人都喜欢我。”

    薛启笑时,五官生动而多情,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只是他的话如此不要脸,让任航想把他扔出去。

    没等任航动手,薛启主动接着道:“路口停车。”

    任航“嗯”了一声,往右并道。

    车速下降,缓缓靠边停下,薛启握着把手,在打开车门前,低声说了一句:“不要太过分,引起注意没好果子吃。”

    话音落下,薛启打开车门。

    夜晚的霓虹亮如白昼,任航看起来没有波澜,再次驾车上路。

    薛启站在路边,以指为梳,捋了把头发,一辆黑车停在他面前。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还是笑盈盈的,像他在酒吧时一样:“这弟弟没法要了,说他几句,就把我撵下来。”

    任航一路回到别墅,看到门前停的二手奥迪,皱了皱眉,目露嫌弃。

    得找机会给宋远飞换车。

    他没有打开车库,而是把车停在宋远飞的车旁,两车相邻,说不出得亲近。

    随后他下车去了正门,从正门进屋,并一脚踢到了宋远飞行李箱。

    “……”

    屋里安静,任航打开玄关的灯,换鞋绕过行李箱往里走。

    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看到了宋远飞。

    宋远飞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喷喷香。

    任航空了整晚的心,倏地便满了。

    他想要的生活,终于有了真实感。

    任航扬起唇角,无声地注视着宋远飞。

    之前生的气,也烟消云散了。

    只要人在他身边,其他的,慢慢来。

    站了一会儿,任航整理好表情,走到沙发边,打开落地灯。

    他拍了两下宋远飞,见宋远飞迷迷糊糊地醒了,直起腰问道:“为什么把行李箱放门口?是不是想暗算我?”

    “……”宋远飞反应了一会儿,眼神才从茫然到清醒,打着哈欠坐起来,“这不是等你安排呢么?你刚下班啊?晚饭吃了吗?”

    任航明明吃了,却斩钉截铁道:“没吃。”

    “正好,我也没吃。”宋远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厨房走,“你洗手去吧,我先热热菜。”

    宋远飞坐在桌边,第三次跟任航同桌而食。

    他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但什么都不说,又显得气氛过于沉重。

    于是他道:“厨艺不精,你将就吃吧。”

    任航没跟他客气,提起筷子就吃。

    见状,宋远飞也动起筷子,他晚饭没吃,这会儿饿了。

    刚吃了几口……

    “我靠,”宋远飞皱着鼻子道,“苦瓜放多了,太苦了。”

    闻言,任航也夹了一筷子苦瓜,面不改色地嚼着:“不苦。”

    “……”宋远飞挠挠头,嗤笑道,“还是你能吃苦。”

    任航抬眸看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吃完了饭,宋远飞的问题来了。

    他睡哪呢?

    没等他问,任航就发号施令:“拿着你的箱子,上楼。”

    “诶!”宋远飞急忙去拎箱。

    任航没等他,自己先上了楼,宋远飞一路小跑,也没被落下。

    跟着任航,宋远飞来到任航卧室。其实别墅里房间不少,宋远飞没想着跟任航睡一间。

    但来都来了……

    任航开门进去,先带宋远飞去衣帽间:“左边是你的,右边是我的。”

    原本宽敞得比宋远飞出租屋还大的衣帽间,此时空了一小半。右边任航的衣物整齐地摆放着,左边也不是全空,还挂了一些衣服。

    宋远飞听任航解释道:“那些是给你买的。”

    “谢谢。”他简直形容不上来自己的感觉,有点暖,有点软,还有点飘。

    但任航马上让他不飘了,因为任航说:“一楼可以健身、上网、看书娱乐,二楼只能睡觉,其他房间不许去。我不在家的时候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先不要让外人知道你跟我的关系,经纪人和助理都不行,我晚上加班不用等我,没我的允许不能夜不归宿。”

    宋远飞只听到了一串“不”,啼笑皆非中,他点点头:“懂了。”

    任航关了灯,转身把宋远飞往外推:“明天再收拾,今天先睡觉。”

    “好。”宋远飞想到任航压根没怎么睡,比任航还着急,“快,洗澡睡觉,搬家累死了。”

    任航:“???”

    他回头看了眼行李箱,这就累死了?

    主卧里只有一个浴室,在任航的坚持下,宋远飞先去洗。洗完他穿着任航准备的浴袍,擦着头发让任航去洗。

    在任航洗澡的时间,他去衣帽间拿了自己的内|裤和睡衣。

    等任航出来时,他已经穿戴整齐,躺在被窝里刷手机。

    任航是吹了头发的,走到床的另一边,脱掉浴袍,也钻进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