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条晚安的消息明明是10点发来,现在已是11点,对面却迅速来了回应。

    -好梦宝宝,吻你。

    渣男是一直在等待回复?

    于歌泄气地放松身体瘫软在沙发上,耳边隐隐传来渣男压低嗓音、带着宠溺的称呼。

    明明是他占据主导,却频频被渣男逗得面红耳赤,丢人。

    “不行。”于歌翻身坐起,桃花眼眯了又眯,明白这段关系需要加些催化剂。

    按照目前的进度,还没等确认严辞云是渣男,这段网恋关系就会进入冷却期,届时可就无法女装攻略虐渣男了。需要加大火候,速战速决。

    “撩撩撩!”于歌心烦意乱揉乱头发,还是软着态度回复过去。

    -晚安哥哥。

    周二傍晚,于歌在江诗盈书桌边等待她吃好晚饭过来。

    小姑娘的桌面整理的整齐干净,书籍都按照类别摆放。于歌也没闲着,取上江诗盈的数学作业本翻阅起来。

    出乎意料的,江诗盈数学成绩很好,作业本上基本是红勾勾。

    江诗盈推开门就见到于歌专注的背影,她踩着拖鞋走过去,“数学是我强项。”

    握住椅背拉开椅子,江诗盈磨叽半天才从书包取出历史书。

    于歌满意地阖上作业本,抬首江诗盈已经开始在草稿纸上默写历史事件。

    时间对于江诗盈来说流逝的很慢,她最为厌恶的就是历史课,那些离她遥远的历史故事味同嚼蜡。

    也不打扰她,于歌默然不语,垂首给她标注错误的英语翻译句子,中途也没错过江诗盈紧蹙的眉头。

    “不喜欢背书吗?”于歌放下英语翻译题凑过去。

    书本上头部浑圆的苏联领导人手持玉米,江诗盈上课的时候用黑笔给男人添上一顶浓密黑发。

    没直接说“背不下来”,江诗盈没有心生不适,却也还端着好学生的架子,含含糊糊让于歌别搭理她。

    “斯大林、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乘坐火车出门。”

    随着清冽的嗓音响起,一只修长漂亮的手落在历史书上,江诗盈的视线情不自禁就被吸引,支起耳朵听他说。

    “开着开着,火车突然停了。”圆润的指尖像是知道每一张插图的位置,翻了下书页最终点在一个男人的胡子上,“斯大林向窗外怒吼,想要枪毙火车司机。”

    江诗盈用笔盖蹭蹭眉毛。

    “火车没动。”翻回原来的玉米,指尖点了两下,“赫鲁晓夫说要给火车司机恢复名誉。”

    “火车还是没动?”江诗盈试探问。

    于歌神神秘秘指着粗眉毛的男子,吊着江诗盈的胃口,半天才启唇揭晓,“而勃列日涅夫说…”

    他压低声音,慷慨激昂,“同志们,不如拉上窗帘,坐在座位上自己摇动身体,做出列车还在前进的样子!”

    话刚说完,还没等小姑娘消化,于歌自己就乐不可支笑成一团。

    这是他上学时听到的一则非常老的苏联笑话,因为画面感强,每次想起来都能笑上一阵子。

    “多联想联想,你那么聪明伶俐,背起来很快的。”于歌拭去眼角的泪水,乐呵呵说。

    江诗盈转了两下笔,明白是这个道理。先前背书的郁闷被这一闹一扫而光,她对于歌竖起大拇指,“大哥哥,你的理论和我的偶像一样。”

    “你还追星?”

    “不是。”江诗盈按捺住崇拜,颇为向往地说,“他之前是清潭市理科高考状元。”

    于歌笑容一顿。

    “长得帅气,还低调谦逊。”江诗盈哀嚎一声趴在桌上,脑袋在胳膊肘上来回滚,“我要考到他的高中,走走游弋学长走过的校园小道。”

    “啪!”

    笔盖摔落在地板上的声响清脆响亮,于歌茫然回神,慌乱地俯身捡起笔盖。

    “…怎么啦?”江诗盈扬起小脸端详于歌,她机灵敏锐,没忽视对方不太好看的脸色,活跃气氛说,“大哥哥的优秀比起游弋学长只多不少。”

    于歌轻轻揉了揉江诗盈的脑袋,敛去眉眼间的不快。

    猪头面具已被送入牢房,过去的事情早该松手忘记。

    抿住的嘴唇重新漾起笑意,于歌继续给她分享帮助记忆的小技巧。

    近一周于歌不打算接更多委托,于是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撅屁股起床。周三的烈阳已开始烘烤,于歌慢悠悠拱起被子,却发现今日格外不同。

    严辞云竟然还未发来早安。

    “几点了?”于歌迷迷糊糊拉开窗帘,刺目的光线瞬间涌入,他皱眉看向手机时间,已经接近正午。

    “…出事了?”来回检查几遍对话框,确实今日少了一条早安。

    于歌脑内警铃大作,猛地清醒过来,噔噔噔跑去洗漱,两手往脸上泼清水的时候不忘在脑内罗列可能性。

    走亲访友之类的事情总不会连句早安都无暇发出,要么存在无法预估的客观因素,手机罢工、生病之类,要么就是冷却期提前到来,对方去偷吃了。

    于歌安抚下乱跳的心脏,以随意的口吻问:

    -哥哥早上好,今天在忙吗?

    虽说回复的速度下降许多,却还是传来回应:

    -在见朋友。想吃甜甜圈吗,小馋猫?

    “朋友?”于歌双眼危险地眯起。

    严辞云对待段秋的态度他可看在眼里,因为见朋友而忘记说早安,只有一种可能,这次见面让渣男的情绪波动过大,约见的对象绝不是段秋这种类型的朋友。

    -男生女生呀?

    于歌两手握住手机,屏息等待,只是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你好样的!”火急火燎从衣柜翻找出最为骚包的衣服,于歌破天荒凑到镜子前梳理头发,气地快咬碎虎牙,“我都勾引不成,我倒看看是哪个妖精!”

    这两天确认渣男身份的工作迟迟没有进展,要是对方现在见的朋友正是新欢,虽说成功确认渣男身份,却是狠狠将他于歌的魅力血条值砍掉一半。

    他浴巾诱惑、同睡可都没够勾引成!

    收拾完毕,于歌气鼓鼓蹲在沙发一侧,改变战术。撒娇道想看看哥哥的手,等了许久对面总算通网了一般,发来一张图片。

    照片中的手线条清晰,骨节突起,修长而有力。于歌用了老方法确认拍摄位置,又是分析照片光线方向又是在群众点评对比咖啡馆桌面纹理,最终将手机揣入口袋,抿住唇角阴恻恻一笑。

    *

    咖啡馆乐音悠扬,中央空调无声的输送冷气,中和了洒落阳光的温度。窗边两人生的皮相极好,身形颀长的男人正襟危坐,双目如潭,无声带着距离感。

    他时不时垂眼确认手机消息,眼底带着懊恼。

    先前惊诧于许离楠回国,对方又做出熟络的模样,让严辞云心生厌恶,分了些心神回复晚了。

    瓷杯落在桌面的响声清脆,对面的女性绰约多姿,风情万种。柔荑般的手搭在腿上,她丧气地承受严辞云的不屑一顾。

    “我最近想回国定居了。”许离楠抿了口咖啡,不敢去看严辞云的神情,“我知道你不太想见我,但我很想道歉。”

    为大学辜负了对方信任,将他的成果偷盗走道歉。

    为借此成功拜入老师门下,出国深造道歉。

    她神色复杂,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瓷杯,感受咖啡传递过来的温度。

    严辞云脊背挺的很直,宽阔的肩膀没有起伏丝毫,一如从前。或者说,他的游刃有余、泰然自若在谁面前都没有例外。

    即使对面坐了位罪大恶极的可恶之人。

    许离楠对严辞云的沉默毫不介意,自顾自诉说这些年取得的成就。不带炫耀的意思,只是罗列财富,让对方随意提出补偿。

    当严辞云再次将视线落在手机上时,许离楠话语一顿,“是有事情吗?”

    男人轻轻抬起眼睑,狭长的双眼不含情绪,漆黑的瞳仁里没有控诉,没有埋怨,仿佛对面只是个跳梁小丑。

    许离楠瑟缩一下,在对方冰冷的视线里无地自容,垂首轻声说,“真的对不起。”

    她的心皱缩成一团,不由自嘲。背叛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何况现在。

    许离楠失望地托住额头,松散的披肩长发拢在一侧。

    正当她落寞之时,皮沙发承受重力发出的摩擦声传来,许离楠抬眼,就见到一位阳光帅气的青年落座在严辞云身侧。

    一瞬间,严辞云让她又爱又恨的距离感瞬间消融,眸中的坚冰化为专注而温柔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