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里今天沈季沉会参加重要竞拍,但胃痛来得突然。他不想在外人面前示弱,所以自己下楼去车里找胃药,却发现遗忘在了家里。

    裴淼的打算很简单,在沈季沉找不到药犯难的时候提供帮助,顺道顺顺他的毛,说不准就开启了攻略线。事情的走向却出乎意料。

    他眼角抽搐,明白这次攻略计划再次告吹。看着地上烂扁的吊兰,裴淼握紧手中的塑料袋,“…有人想杀沈季沉?”

    沈季沉尾椎钝痛,心有余悸地收回视线。一位带着暗红色鸭舌帽的高个青年喘着粗气,他紧紧皱起眉头,一个翻身看向坠物来的方向。

    从大厦上推下花盆,也过于明目张胆了。

    “是她。”沈季沉掸去高定西装上的灰尘,拒绝职员赶过来的搀扶,深深看着于歌。

    他的男孩再次救了他。

    “谁?”于歌意味不明地虚眼看裴淼,吓得对方忙摆手表示清白。

    沈季沉在于歌面前不会有任何隐瞒,他眉眼含着笑,似是已经将刚才的惊险抛在脑后,“她是个疯子,想象和我订过婚约,又笃定我沾花惹草。”

    耳朵一阵轰鸣,于歌不敢置信地扬声,“什么?!”

    他跨过花盆碎片,冲动地按住沈季沉的肩膀,“她还说你公司破产过,对吗?!”

    沈季沉顿时严肃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电光火石之间,混乱的思绪陡然找到了出路。

    为什么沈季在沉经营公司,严辞云却有截然不同的工作节奏,与委托人的描述配对不上,因为两人被弄反了。

    所有的违和感都找到了缘由,于歌后退一步,先是愈发不知如何面对严辞云,另一方面,忽然有了个怪异的推理。

    裴淼的样子应是知道沈季沉会出来,但他的神情显露对花盆的袭击并不知情。如果袭击的是委托人,套用昨晚的思路的话——

    最先穿书的是裴淼,他知道最原始的世界走向a,生成了裴淼改变过的世界a-1。

    其后是委托人,她应该拥有两份剧情,其中一是完整的a-1剧情,其中裴淼确实泡到了沈季沉,另外一份是与a不同的b,委托人真的与沈季沉订了婚。

    说的明白点,就是裴淼只知道沈季沉会这个时候出大厦,委托人脑海里却是沈季沉会这个时候在楼下与裴淼接触。

    所以委托人的愤怒发自心底,她抓狂疯癫,认为沈季沉与裴淼搅和在一起,对她却不闻不问。

    经过委托人修改的世界,该称作a-2,如果有下一个穿书者,他知道的剧情就该变成沈季沉在大厦楼底被砸的脑袋开花。

    虽然荒唐的可怕,但逻辑通顺。

    那么洛行之存在于世界线的哪里?

    被误伤的严辞云又该怎么办?

    于歌浑身发冷,难过得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mua殷、demoのtest、俺是你哥、一只铁憨憨hhh、phamnhadoan~

    禁~止~套~娃~

    第35章

    “这事情一时说不清。”于歌抬起鸭舌帽将压成一团的刘海理顺,直接转身招呼裴淼,“你过来。”

    裴淼捏紧袋子,讪笑着后退一步,“怎么了?”

    “学校下午没课?”不给他逃跑的机会,于歌两步跳过去,胳膊一捞将裴淼箍在了原地,“认真说。”

    裴淼偷摸瞥了眼正在与安保沟通的沈季沉,继而眼神闪躲地撒谎,“下午有定量分析…”

    鬼知道要是说没课这小恶魔要将他掳到哪里去!

    于歌急不可耐想与穿书者一号好好聊聊,干脆不再理会裴淼的挣扎,握着他的胳膊肘一道去和沈季沉说话,“沈总,等你空些的日子我们再坐下来交换一下信息。”

    合作商还在等待,前期准备良久的项目确实受不住耽搁,沈季沉剑眉死死拧着,从西装口袋掏出餐巾纸递到于歌手上,“擦擦手,沾上灰了。”

    “之前太忙,那女人三番五次找麻烦,我没太多时间搭理。”沈季沉捏了捏眉心,凌厉的视线掩不住疲惫,他一瞬又敛去烦躁的神情,挂着笑拍了拍于歌的帽檐,“谢谢你救了我。”

    “没事,一定要注意安全的,必要的时候求助警察。”于歌右手比划了个小电话搁在耳边。

    “好。”沈季沉心里一软,目送于歌提留裴淼离开,转身时刚毅的面上瞬间失了柔情,变得阴沉而暴戾。

    既然那失心疯的女人接触了于歌,就不能再放任定时.炸弹胡闹下去。

    裴淼像是被放羊人盯着一样,漫不经心地蹬着自行车骑在于歌前面。一袋子没用上的药盒在车篓子里哐当作响,他心里反复琢磨沈季沉和于歌之间诡异的气氛,总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看样子,攻略线像是转移到了于歌手里?攻略性质也从霸道总裁强制爱变成了慈父霸总。

    于歌这bug对剧情的破坏度都到这程度了?

    在小吃街路口停好共享单车,裴淼云里雾里地就被拉去了事务所,一直到坐在沙发上都还在发愣。

    老旧的铁门哐的一声落了锁,裴淼诧异地看着于歌手持笔记本坐下,随后就是让他毛骨悚然的直白问话——

    “你的穿书日期?”于歌垂首,视线却是透过乌黑细碎的刘海直勾勾望过去,不愿放过裴淼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这话依旧是半试探,先前的猜想过于匪夷所思,再如何逻辑通顺也难以在科技背景下实现。

    裴淼呆愣的厉害,毫不隐藏地挂上“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就差开口把穿书背景一五一十告诉于歌。

    于歌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压下紧张期待,继续敲出一个棒槌,“书里面说到沈季沉会这时候离开大厦,你知道花盆会掉下来。”

    “我不知道!”裴淼张皇失措,生怕被泼污水,“我只知道沈季沉会胃痛出来找药!”

    见于歌盯着药盒恍然大悟的样子,裴淼一愣,明白这是被套话了,白净的脸瞬间涨红。

    于歌慢悠悠合上笔记本,探身神神秘秘地问,“撞上穿书这种事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格外特殊?”

    一下戳中心思,裴淼局促不安地揉搓衣角。事务所闷热安静,沙发对面的青年又看破一切的模样,裴淼脚脖子抖了又抖,干脆破罐子破摔起身喊道:“我就想谈个恋爱,你老阻止这阻止那的干什么?”

    “我什么时候阻止你了?”于歌一乐。

    裴淼尖细的嗓子都快刺耳,丧气地控诉一通又闭上嘴,半天才试探地问,“祁江寒你认识吗?”

    “网友。”

    裴淼心如死灰,只要攻略对象碰上这bug,泡到影帝的计划怕也是要告吹,他跌坐回沙发,嗫嚅着不知说些什么。

    猜想得到证实,于歌放任泥塑木雕一样的裴淼丧气,思绪万千地摩挲手指关节。

    只要一切说得通,他愿意相信这诡异的穿书理论。只是沈季沉那里的状况有些出乎意料,今天的高空坠物显然是想致沈季沉于死地,得找个机会在委托人那里了解一下情况。

    思及委托人,就不可避免地想到被误伤的严辞云。

    于歌眼角顿时一酸,既气恼又委屈。无心搞错了任务对象,用自己做筹码勾引对方,现在不仅丢了吻,还骗来了无辜之人的感情。

    本就是没谈过恋爱的呆子,涉及到这样的复杂情况更是六神无主、垂头丧气。

    但到底粗心做错了的是他,于歌暂时将穿书的事情抛在脑后,鼓起勇气从衣兜掏出手机,指尖无精打采地点开微信。

    果不其然,一片空白的头像多了小红点。

    -到家了吗?

    -要记得吃早饭。

    -想吃甜甜圈吗?

    …

    一切就像是重置到那晚之前,依旧是浸满温柔的日常问候,不论是否收到回复都雷打不动,直到最新的一条。

    -对不起,因为很喜欢你。

    裴淼刚从被扒穿书马甲的挫败里走出来,就见到一向笑的粲然的青年无精打采耷拉脑袋,眼尾泛红地盯着手机。

    “没事吧…”裴淼蹭去脖子上的汗,不合时宜地问,“收到诈骗短信被骗了?”

    于歌蓦然抬头,两颗虎牙来回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裴淼撕开。诈骗的是他,还是骗感情,这事儿合理吗?

    裴淼在于歌灼灼的目光下就快求饶,对面却陡然有了动作。

    “我得打电话坦白,然后考虑补偿的事情。”

    河豚一样鼓起来的勇气却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泄了个干净,两人的沉默让于歌抓狂,心中又乞求这样的沉默再多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