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进入大门,唐七七又是一愣。

    围墙之后隔着好远才看到村庄,道路两边看似平平无奇,土壤却是黑色的,飘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味道很淡,只有像她这样敏感的人才能闻到。

    “真稀奇,这村子……”随着身后的大门关闭,唐七七的心中升起了好奇。

    四匹马进了村子,引来不少人围观,胖子哇哇大叫道:“麻溜的,谁家有吃的?赶紧给胖爷端过来,天蒙蒙亮就起来,直到现在水米没打牙。”

    “呀!这不是小豪吗?怎么这个扮相?”村民听到声音认出了胖货郎,忍不住一阵哄笑。

    祖万豪拿出一枚银币,冲着银币用力吹了口气,满脸陶醉的说:“听听,听听这美妙动听的声音,谁家有现成吃的,赶紧给我们送过来,这枚银币就是他的。”

    “胖子你可得说话算话,我这就回家拿吃的,灶上还有半块卤牛肉,管饱。”村民们一哄而散,能赚一个银币的好事谁不想沾?

    周烈喊着问:“三婶儿,四大爷,十六姑,你们今天看到村长了吗?”

    “没看到,那老家伙早就不管事儿了,臭小子不要耽误我们赚银币。”

    徐小环从马上跳了下来,仰着头说:“哥,你先去村长家看看,实在不行就去找二长老。”

    “好,你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中午回家让娘给咱们做好吃的。”周烈说着驾马向村子中心行去。

    村长家有几栋小木楼,前后四进的院子占地不小,院内院外植了不少树,看起来十分清幽。

    村长姓祖,按照辈分来排是祖万豪的太叔公辈,不过十年以前就很少管事儿了,只在每年祭祀时露个面。村里的大事小情通常由二长老和三长老处理,对外则有四长老。

    时间不大,周烈来到村长家的大门前。

    他刚从马上下来,就看到一个干巴巴,身上没有几两肉的小老头坐在门旁的木椅上磕打着烟斗晒太阳。

    嘿嘿,巧了,这个小老头正是平常到处溜达的村长。

    村长边向烟斗中塞烟叶边说:“小子,啥时候混上这种好马的?不知道谁这么坑,把这匹马的须子和犄角给砍去了。啧啧,这马先天不足,要不然早就生出鳞甲了。”

    “村长,你对马这么有研究?”周烈感到十分诧异。

    “耶,你小子瞧不起人,老头想当年可是附近十分有名的马夫,风里来雨里去走了好多年,这双手接生的好马多了去了。”老头洋洋得意,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周烈拍着马头,有些歉意的说:“它叫龙泽,是我把须子和马角砍下来的。您老别激动,我是为了逃命,这次去源泉镇发生了不少事情。”

    说着周烈从怀中取出一物,小老头腾地一下起身,眸子亮得可怕,沉声说:“铜雀令?跟我进屋!”

    第023章 怒火

    村长不但认识龙马,而且还知道铜雀令。周烈想想前前后后遇到的人,好像都很有见识,他以前活得太单纯了,与真实世界隔着丛山峻岭,整个一傻小子。

    小老头在前面带路,绕了一圈,忽然走入一条幽暗狭长的夹道。

    令周烈感到惊奇的是,他随着村长走了两里地出去,按理说早就超出村长家的范围了,却仍然没有走到尽头。

    又过了好一会儿,眼前出现星星点点烛光。

    大概五六十平的石室内青烟缭绕,墙壁上布满各种齿轮和插销,每当插销缓慢下沉,大半齿轮就会转动半圈。

    周烈看得出神,实在没有想到村子里还有这种地方。

    村长点燃烟斗,仔细打量周烈,眼神激动的说:“把你得到铜雀令的经过原原本本说给老头听。”

    “是……”

    周烈从小老头身上感受到一丝压迫,不敢怠慢,急忙将这两天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当然,只限于这两天。

    等到弄清楚前因后果后,小老头捶着胸脯直咳嗽,气得破口大骂:“他奶奶的游家小畜生,竟敢断我们开元村的苗裔。”

    “您老别生气,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周烈急忙安慰。

    村长慢慢平复心绪,道出始末。

    “唉!说起这个徐绍游来,他并不是咱们村的人,仅仅与徐家有那么点血脉联系,本名游绍宣,似乎资质不是很高,所以他父亲大老远求过来,无非是想给这个庶出幼子提高机会取得铜雀令。”

    “你已经经历过了,想要取得铜雀令必须在同龄人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就咱们村这些孩子仅仅习练一些粗浅武艺,想要战胜高门大户子弟太难。何况那些子弟人人武装到牙齿,也许手中随便一棵小草就是了不起的疗伤珍宝,这让村里的孩子如何相比?”

    “所以哪怕源泉镇的竞争并不激烈,而村子里很早以前就知道铜雀令的事儿,却很少派人参与进去。其实我们祖家和徐家的先祖就是两个意外得到铜雀令,从而开启血脉的幸运儿。”

    说到这里,村长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他看向周烈露出灿烂笑容,不住的点头说:“好,非常好,这真是祖宗保佑,简直好到不能再好了!”

    “咱们村竟然一下子得到四块铜雀令,那可是四块啊!其实村里从未放弃过希望,每隔二三十年就会倾尽全力培育一人,却总是功亏一篑。”

    “我,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都是失败者,当年距离铜雀令仅有一线之隔,可惜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除了满身伤痛和深深的无力感,我们什么也没有得到。”

    “想不到啊!真想不到,在老头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后辈完成前人遗愿,再次踏上祖庭之路,这是临终之前的幸福。”

    村长红光满面,握着拳头说:“我不管什么魔盗,想打铜雀令的鬼主意,天王老子来都不好使。放心,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接下来看我们这些老家伙的……”

    周烈感到有些头晕,村长一向和蔼可亲,与别人说话慢声细语,可是眼前这个刚硬老头是谁?

    此刻,这个安享晚年的老头变了,干巴巴一团精气神好像干柴一样燃烧起来,眼神中冒出一种称之为斗志的东西。

    老村长想要把周烈留在机关密室,还想把另外三人叫进来,被周烈直接拒绝了。

    他现在归心似箭,最想做的事情是与七百年前某位大学老师认真聊聊,好从中听取曹哥对这些见闻的分析,再打开那三只盒子,拜读这个时代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