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忽远忽近,震得林子瑟瑟发抖。

    这时,郭星岩拍了拍周烈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郭叔只能帮你到这步了,接下来的路要挺起胸膛自己走。趁着他们出手对付其其格,我必须尽快离开,这样才能借铁鹰锐士的名头形成震慑,否则他们会连我一起抹杀。”

    “如此无法无天?”周烈义愤填膺。

    郭星岩苦笑:“这法是世家定下的法,这天是拳头打出来的天,所以强者就是法,强者就是天。他们忌惮铁鹰锐士便不会动铜雀令,不过肯定会洗劫开元村的,你们一定要冷静,不能冲动,卧薪尝胆,等到将来有机会再一雪耻辱。”

    话音还在原地,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郭星岩自己清楚体内的伤势有多么沉重,如果他再不离开,不用等外人过来找麻烦,等会承受不住反噬,当场就会陨落。

    为了周烈四人,他宁肯做一次逃兵,哪怕死也要死得远远的。

    这是他做人的原则,受人点水恩须当涌泉报,何况是救命大恩?

    胖子凑了过来,咬牙切齿的咒骂:“烈哥,这帮鸟人真操蛋,我们和魔盗拼个两败俱伤,他们过来捡现成的不说,还要洗劫村庄。去他大爷的,村里刚存了一批肉食,大家觉得心里有点底气了,这要是都吐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跟他们拼命。”

    周烈看向焦黑的村墙,指天为誓道:“村长死了,九爷也死了,他们的苦心不能白费。谁动铜雀令,谁就是死敌。这次村里有一半住户都得挂上白幡,至少要保住食物。我在此立誓,日后必叫开元村闻达于世,必叫我等族群钟鸣鼎食。”

    “是,谁动铜雀令,谁就是死敌。”徐天豹握紧拳头,尽管镇上那三家还没有派人过来,可是仅仅五个人到来就让人感受到压力,只因两个字,弱小。

    徐小环和祖万豪也伸出手来,与周烈一起承担这种誓言。

    忽然,对面传来笑声。

    “啊哈哈,本公子没有听错吧?说什么闻达于世,钟鸣鼎食。你们这些山野村夫还真敢想!”

    身穿藏青色长衫的狐眼少年走了过来,红发女子跟在他身边。

    “周烈,我叫梁孔雀,并非蒋沈韩三家之人。这位公子是沈家的沈碧玉。老实说,你的身手令我大吃一惊,与几天前在铜雀殿上相比,可谓进步神速。”红发少女做了自我介绍。

    旁边的青衫少年不乐意了,冷叱道:“我说梁孔雀,你到底站在哪一边?难不成看上了这小子?想要给你们老梁家找上门女婿?”

    红发少女毫不在意,笑盈盈的说:“如果周烈的血脉足够纯净,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可惜我之前查验过,他的血脉驳杂多端,所以很难提升上去。”

    “嘿嘿嘿,我就知道你有这种心思,之前是不是也查验过我的血脉?还有我大哥的。啧啧,这算不算拉郎配?你们梁家已经没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梁孔雀仍然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轻巧的说:“我之所以如此热忱的掺合进来,还不是因为与他们四个同在五组吗?”

    她顿了顿话音,继续说道:“同组的九个人必须达成一致,而且要有不错的潜力,否则很难在烽火台存活下去。那些戍边的老卒全是冷血之人,为了自己活命会让我们执行各种凶险任务,而东海之乱已见端倪,容不得一丝侥幸。你看我完全出于好意,想要将铜雀令收回来另觅合适人选,保他们一条性命,却没有考虑到人性本贪,有着跨越界限提升阶层的机会,哪怕冒险也会尝试。其实这就是侥幸心理,与林中那些仅仅得到精良武器就信心膨胀的村民有什么区别?唉,那个铁鹰锐士也是冲动之人,连半句话都听不进去,真是让我非常难做!”

    周烈冷冰冰的问:“在铜雀殿上,你为什么不出手阻拦我们取得名额?”

    梁孔雀有些无奈的说:“这正是令我最郁闷的地方,那时我可不知道你们就在开元村,也不知道这个小小的村子如此扎手,更想不到你能找到一名附体期铁鹰锐士撑腰,本以为可以轻松得手,谁知道变得这么麻烦?”

    突然,破空声靠近,强大的压力骤然出现。

    “轰轰”两声响将周烈四人轰飞出去,就像抬手驱赶蚊虫一样随意。

    三人落地,为首一名国字脸男子正是蒋天南,他的面色不大好看。

    沈碧玉惊奇的问:“大哥,你们失手了?”

    蒋天南身边的高壮男子点了点头:“我们小瞧其其格了,她断臂求生的本事真不差,在关键时刻震破了祖灵,已经跌落成普通人,这应该比死掉还难受。你们这边可有进展?他们四个仍不愿交出铜雀令吗?”

    周烈站了起来,他在蒋天南的逼视下不卑不亢的说:“我们做一笔交易,以三个月为期,如果我能战胜梁孔雀,那么你们不得阻拦我们前往烽火台。如果我输掉,铜雀令归你们,郭叔日后也说不出话来。不过在此之前,你们不能劫掠村子里的食物。”

    蒋天南五人愣住了,旋即大笑起来,就像看疯子一样看向周烈。

    第049章 战利品?

    “有点儿意思!”

    蒋天南看向红发少女,翘起嘴角问:“孔雀,你觉得怎样?这小子不死心,想用铜雀令做筹码,让我们三家暂时放过开元村。底层人物就是如此,有时候会冒出一些小聪明,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梁孔雀嫣然一笑,眉眼间多了一份傲气,目视周烈有些无奈的说:“让人小瞧了呢!不过这样也好,总算为此事画上句号,正好可以利用这三个月物色人选。其实,这个周烈应该是极勤奋之人,进步神速,可惜他的血脉太过驳杂,而且没有经过训练,等到开启血脉不能在最短时间内进步,一切都成空谈。那好,小女子先行告退,三个月后来取铜雀令。”

    “哈哈哈,今夜还是有些收获的。”蒋天南伸出手去,只见其其格那具崩毁的替身微微震动,接着那双带有剧毒的铠甲手套飞了过来。

    “这是七品宝具狼烟凝视,其其格还无法真正驱使,应该是她为了附体期准备的武器,现在便宜我了。”

    蒋天南说着飘了起来,他的双脚距离地面两米高,冷声说道:“小小村庄不配拥有这些精良武器,叫我们的人过来挨家挨户搜索,但有人阻拦,杀……”

    “知道了,天南哥,把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吧!”沈碧玉微微弯腰以示恭送,蒋天南带着另外二人扬长而去。

    至于梁孔雀,没有人看到她是如何离去的,这名少女浑身上下透着神秘。

    周烈不知道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失去那些武器可以接受,失去粮食等于要村子所有人的命,所以他决定冒险一搏。

    “天豹,快去通知村里派大车,我们去林中救人,赶紧把伤员接回来。”

    “好的,我这就去。”

    经历这场惊心动魄的死斗,开元村终于从其其格的恐怖威胁下挣脱出来。尽管结果不是很尽如人意,可是总比魔盗屠村强上百倍。

    从午夜到第二天天亮,村民们相互救助,哭泣声从始至终没有断过。

    这些魔盗的凶残程度超乎想象,而且懂得配合,撤离时有条不紊。要不是蒋沈韩三家的队伍就在战场外围,见到人影不由分说立刻射杀,恐怕有两三百名悍匪都可安然离去。

    清早,村子里家家户户挂起白幡,村长不在了,二长老战死,三长老断了一条手臂,四长老瞎了一只眼睛,很多伤员不等回到村子就一命呜呼,可谓损失惨重。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三长老临危受命,正式坐上村长的位置,开始发放粮食和钱财抚恤死者家属,并且严令只准停尸半天,半天之后立刻火化,避免瘟疫。

    开元村虽小,然而五脏俱全,当它全力运作起来,到了中午已经恢复平静,显示出了强大的自愈能力。